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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挡回去了。”
“赫兰千河?”齐诤之询问齐晚思。
“就是元宵夜宴被点名的妖族弟子,同天一派收徒战成平手的那位,”齐晚思说,“有些麻烦。”
齐晚思忘不了她给苏溪亭下毒的计划就是败在赫兰千河手里,在她看来此人就是属刺头的,从江州回来之后,清虚派弟子的调查有她负责,赫兰千河的表现堪称无人能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到谁地盘上就要跟人打一架的货了,跟段云泉如此,跟周凌霄亦是如此,齐晚思想不记得他都难。
当着蒋青云的面,她不便说太多,等蒋林翀带着族兄下去后,齐晚思才对伯父说:“沈淇修自从掌管千星宫以来,只收过这一个徒弟,此人性情乖张,除了沈淇修,似乎还与苏溪亭关系较密,而且道法高强,目前在门派正当红,不是个容易动的角色。”
“他是妖族,妖族怎么能掌管大事?”齐诤之不像齐晚思,他对仙派的印象仅来自天一派。
“沈淇修同其余尊者有大不同,听说他曾在燕子寒身边待过,可能受其影响,对妖族还算客气。”
“难怪闵水狐族的事闹得如此大,清虚派至今不曾插手,”齐诤之了然,“看来只能从宣明派走了。”
齐晚思没有立刻接话,反倒酝酿了一会儿才说:“若是伯父放心,此事可交由侄女去办。”
齐诤之皱眉:“这怎么行?十月你便要同太子大婚,眼下还是留在府里。”
“可伯父身边也没有信得过的人,尹向渊已经打通了蒲涧的道路,侄女可以带上叶雨信贴身保护,想必不会出岔子。”
“但”
“伯父放心,侄女虽不通道法,却是不会以身涉险的,一旦有变故,有叶雨信在,全身而退并不难。”
“唉”齐诤之心道,若是桓晟还在世,这些事他绝不会让这个最聪明的侄女儿插手,“你去吧,通州太守是我们的人,别让叶雨信被宣明派认出来就好。”
“是。”
齐晚思离开京城的那日正是重阳,随车的叶雨信以为自己是去协助平定百越妖族动|乱的,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靖安剑;同时京城乐府里的乐怀雅学着苏溪亭的样子,将绑着茱萸草的绳索系在绣花鞋上抛过房梁,而后开始给清虚派写下第一封信;而通州宣明派内的郑寻庸分发了第一批改进后的曲辕犁,接着照例去给草间真白喂草;江州清虚派的苏溪亭还在阳光秋老虎里挣扎求存;沈淇修品着杏花寒,靠着椅背不自觉地想起很多往事。
延滨府上,大陆之外,几座海岛如同苍茫碧波之下不满水苔的青石。
一行身着白底蓝边道袍的望海堂弟子有条不紊地从主岛御剑飞往一座孤悬在最东方的小岛,那座岛上有两座山峰,门派的人便挖了许多山洞供弟子闭关。这群人是去打扫清洁的。
一丝微风从他们侧面滑过,不待为首弟子反应,紧接着的风流如同海潮般扑了上来,将这群人打得七零八落,险些坠入海中。他们震惊地望着东方那座小岛周围被狂风带起的惊涛,猛然想起岛上最深处的山穴里,还有位年轻弟子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的长辈。
旋风包围了小岛,巨浪升起几十丈高,水幕将岛上的山峰笼罩在后,露出两座高耸的影子来。
弟子们急速向下,伏在海面上不足一尺处,死死控制着飞剑,才没被涌动的狂风掀翻。
突然之间一切安静了下来,方才陡然拔高的水幕温柔地落下,随之下落的还有一个穿着同样蓝白道袍、但款式早已不时兴的人。
那人手里握着一柄麈尾,如同沉入深海的落叶缓缓落于海面,两脚一碰到水,似乎从未平静的波涛就朝着四面安静地平展开来,如同镜面一般倒映着那人低垂的面庞。
计闻星看着自己貌似年轻了几分的脸,再眯着眼望了望远处那群又惊又畏的弟子,心想:我都闭关多少年了?怎么现在弟子的衣服都这么丑?
95 庙堂的冲击()
“宝华君出关了!”
随着那几名弟子从震撼中缓过神,望海堂上上辈仅存的硕果——宝华君计闻星结束了长达三十年闭关的消息传遍了海上诸岛,掌门曾斯年靠着小时候留下的一点稀疏印象,勉强认出了这位看着比自己年纪还轻些的师祖。
师祖却没有上来就同他说话叙旧,而是站在望海堂的议事厅碧涛阁正中间左顾右盼,最后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本座不在的这些年,你们干得不错。”
曾斯年凝视着师祖臂肘处轻垂摇动的麈尾拂尘,有些拿不准对方的脾性,小心地上前恭迎,道:“师祖闭关修持的日子里,弟子们记着先掌门的教诲,不敢有一丝懈怠,也少掺和西边的事,故不曾有过大事。”
“这么说妙白也是去了?”计闻星淡淡地问。
曾斯年的肩抖了一下,道:“是,师父她二十多年前渡雷劫,羽化登天了。”
又是这般。计闻星想着,问道:“如今堂中弟子几何?”
“算上弟子是八十三人。”
加上自己是八十四,计闻星望了望堂上的掌门位说:“差不多啊。”
曾斯年以为自己会了意,就要请师祖坐到上头去:“弟子这些年暂代掌门一职,既然师祖回来了,还应还位于师祖”
“不必了,”计闻星打断他,“本座看那椅子模样怪异,旧的那把呢?”
曾斯年无奈地叫人把趁着年初派人入京时买的、京城这两年王公贵族家家一套的加宽型太师椅抬了下去,从仓库里找到那把老旧掉漆的椅子,不过他没敢自己往上坐,而是陪着计闻星坐在下边,隔着张茶几询问他最关心的事:
“师祖今番出关,想必是道法大成。”
计闻星拈着茶杯盖刮着杯沿,说:“有些领悟,对了,我进去时你师父修到第四重上乘,不知你今日如何?”
“弟子惭愧,止在晖阳境中乘。”曾斯年面上赧然,打算受几句教训,却听师祖悠然道:
“已经不错了,本座在你这个年纪,差不多也是这般修为。带本座四处看看吧,方才见着的没一个熟脸,你再同本座讲讲这些年的事。”
曾斯年:“弟子知道了,只是此前是否要向西边四个门派发书?”
“茅山派还在?”计闻星心说这还真是出乎意料,当初天一派一门七晖阳,可谓风头无两,茅山经彼一役,能独当一面的弟子死得只剩两个,里头还有一个又聋又瞎,他还以为过不了两年茅山就要跟南华派一样呢。
曾斯年答道:“是,如今茅山派虽大不如前,常年龟缩在旧茅山东麓,但这些年来严霄宴苦心经营,竟有东山再起之势。”
“原来是这样那你便去发文吧,但不必弄得太过郑重其事。”
于是九月十二那天,清虚派收到了好些年没收过的望海堂的公文。正清宫沈淇修的书桌前,赫兰千河指着纸上的“宝华君”三字问:“这‘宝华君’又是谁?”
“他便是我先前提过的那位计真人,”沈淇修解释给他听,“‘宝华君’是尊号,那都是旧时候的规矩了,无相境道者称‘子’,晖阳境道者称‘君’,按理说掌门师兄也该取个尊号,可如今已不时兴这些了。”
“‘灵渠子’跟‘灵枢子’都是尊号?那他们本来叫什么?”
沈淇修慎重道:“俗姓吴,灵渠子讳‘亦存’,灵枢子讳‘亦生’。”
“这位宝华君呢?”赫兰千河问,“将来可能要打交道。”
“计闻星,‘闻名’的‘闻’,‘星辰’的‘星’。”沈淇修拿了张纸写给他看。
赫兰千河拿起纸端详:“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诶,你知不知道燕子寒的尊号?”
“先是‘玉蟾君’,后来就是‘玉蟾子’,”他仿佛在辩解些什么,“是灵渠子起的。”
“果然不是自己徒弟就不走心。”
沈淇修岔开话题:“不过计真人许多年前便已是晖阳境上乘,闭关时也应当有乾元境的修为,此刻怕是该称他一声‘宝华子’了。”
“他会来我们这边吗?走访一类的。”赫兰千河犹豫,毕竟望海堂无事不上岸,是五大门派里最没存在感的一派,连宣明派都靠卖鱼卖出了市场,他们却似乎有意地与陆上的人保持距离。
沈淇修:“不好说,但他若是要来,应该会很快。”
赫兰千河没听懂:“什么叫‘很快’?”
“每个道者都有专精的法式,就好比我们各个分堂里的弟子,但这位计真人不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