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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火鸟,将正厅与当中的太守大人一起烧成了炭。而在外头,白祁山与马之京的剑风随手就能掀掉一片瓦房顶,有些来不及撤走蜷缩在家中的人,运气好的给飞来的碎砖砸成全尸,倒霉的往往还没来得及看清落在眼前的刀刃,就断成几节。
蒋林翀呆在君山派的保护圈中,命是暂时保住了,可他没想到,造反的重华派不过是在城里放了些活死人,前来围剿的却快把太守府周围拆了;蒋大人已经能想见自己比前任上司乐扬成惨淡千万倍的前程,不,搞不好直接流放三千里,一把骨头散在异乡无人捡拾,而他对此毫无办法,只好盼着清虚派的人来早些解决了马之京。
公输染宁也确实没让他失望,把城西一小片的鬼气涤荡一清过后,他立刻拉着苏溪亭飞了过来;不等折柳剑逼近,马之京立刻带人往东边撤退;白祁山刚要追上去就被公输染宁拦住了:“追不是办法,眼下要紧的是不能有更多死人,我要在全城布阵,还得麻烦白掌门去城墙上走一圈,阵眼就在太守府,届时我所有法力都要用在阵上,必须有人在旁守护。”
“必须有人在旁?”蒋林翀从白祁山身后走出来,“敌人尚在暗处,我们人太少了。”
公输染宁:“必须要,此阵一旦开启,将耗尽坐阵之人灵力,万一有人捣乱,我非但不能将其降服,恐怕自身难保。”然而有一个理由他着实说不出口——他是真怕柳杨枫趁自己毫无防备之时再捅出什么篓子来,此人的胆量随着年岁上去而暴增,隐隐有了要戳破苍天的势头,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跑了,他不得不挖壕沟来防。
苏溪亭闻言便道:“那我”
“你呆在我身边,”公输染宁扭头对段云泉与白祁山说,“还要一名高手在旁。”
“君山派愿听从调遣。”白祁山慷慨道,门下弟子伤亡数十,他不打算再去跟马之京硬碰硬了,随即,不待段云泉开口,白掌门立刻拨了四十来个勉强能御剑的弟子过去。公输染宁临时画下三十六张化生符,教段云泉带人围着凉玉城城墙角贴一圈,然后派人守好,完成后以焰火相示。
段云泉领了符走得干脆,公输染宁把之前撕下的镇命符,厚厚一沓交到白祁山手里:“这便是死者化作行尸的原因,白掌门可将其分发下去令诸弟子识别,城里所有此类符纸必须销毁。”
“谨遵教诲。”白祁山取过符纸,先私底下看了好一会儿,交给几个弟子时心想:这符咒看似几笔就能勾出,实则连贯不辍,且比划位置一模一样,不是轻易能模仿的。
苏溪亭跟公输染宁到太守府当中去了。蒋林翀见所有人都在忙,便踱步到府衙门口的台阶上,对站在下边的白祁山说:“多亏有清虚派仙师在此,否则这场面真不知该由谁牵个头。”
白祁山知道钦差大人不废话,可惜眼下他懒得从里头抽丝剥茧,随口附和两句便要往里走,与蒋林翀擦肩而过时,钦差压低声音说:“眼下只有您能替那位仙师压阵,贾掌门也不在,可千万当心些。”
白祁山止住脚步,面无表情地回头看过去;蒋林翀定定地站着,仿佛刚才那只是一句客套的提醒。
“多谢,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白祁山说,提剑踏着石砖路离开。
一进之内,苏溪亭扛着镰刀,兴冲冲地问:“师祖,您是不是要布个大阵?真的要在全城贴符纸吗?”
“这叫‘苍木化生阵’,若是平常,照凉玉城的大小,化生符得贴六十四张,今日能去守阵脚的人太少,只好这般了。”
“是不是启阵之后,全城的走尸都能被镇下去?”
“我也没试过不过应该能,”公输染宁摸|摸她的头,“你要相信师祖的本事,况且你这头发也太油了,我不早点把事办完,你上哪去洗?”说着拿手在她肩上擦了擦。
“诶。只有我跟白掌门一人在旁,真的够么?要是那谁来了,会不会把阵弄乱了啊?”苏溪亭问。
公输染宁发觉她有点过于自信,不忍心打击她,便说:“不会的,只要你别离我太远。”
“那算是我保护师祖咯?”
公输染宁笑道:“对啊。”
最终阵眼挑选在第二进的正院当中,公输染宁让苏溪亭去拿个软些的垫子来,然后面朝东方,盘腿坐下。段云泉带着的焰火在他身后升起,炸开一朵璀璨的花。两手结印,公输染宁身下碧绿的阵图旋转张开,飞速远扩。流过白祁山与苏溪亭脚下,流过周围的断壁残垣,流过逃窜的凡人与混斗的道者,流过一重又一重的屋宇;城墙壁上的青绿色符纸光芒流动,如同水坝截住了扩散的灵力;城内几处鬼气肆虐之地的黑气在越来越强的光里消散,拖着躯壳行走的尸身纷纷倒下。其中一只倒在柳杨枫脚下,他朝着城中心望了一望,拿着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割断的捆仙索,与孙继童一起走下酒楼的阶梯。
不管马之京满意与否,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出了今晚这么大的事,赵剡再想拿道者玩借刀杀人那套,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手里那些兵经不经得起修仙者的屠刀。
路上马之京恰好赶到,手里的剑还沾着血。柳杨枫问:“符节和兵印拿到了吗?”
“拿到了,”马之京甩了甩剑,“司马倒是老实,可惜那个参军录事把兵印藏起来了,怎么打都不说。”
“兵印不要也罢,那个参军是先父旧部,绝不会投降,杀了他,”柳杨枫说,“原先的队伍解散,京城大军至少要五日才能抵达,天一派至今不见动静,恐怕无意阻挠,眼下时机大好,必须死守凉玉城。”
马之京对打仗一窍不通,不过柳杨枫跟他上的是一条船,自然予以信任,但这并不能消减他的不满:“兵权是夺了,可太守府里那位还在,你要我怎么守?”
“他才不会管这地方是归朝廷还是归我们,况且他要的是我,待会儿我自行请罪,马掌门只需留下处理后续事务即可。”
马之京沉默良久,问:“我一直想知道,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让这大许,天下大乱。”
84 寂静的夏夜()
柳杨枫说这话时,神情里不止是萧瑟落寞,更有刻骨的仇恨。这正是马之京相信他的原因,柳杨枫自从失去了一切,便把所有努力放在与赵剡作对上,而越是殚精竭虑,他对皇城里那群人的恨意越是刻骨铭心。可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总算看清了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弱小,挑反了一个凉州,就几乎将自己搭了进去。眼下他只能躲起来,而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清虚派。
他坚信终有一日公输染宁会发觉他是对的,而后就像过去一样宽恕他的所作所为。
所以柳杨枫让孙继童以后追随马之京,将族人安置在凉州。这是柳杨枫对孙继童的承诺,为此孙继童出卖了三位长辈的性命,柳杨枫不想欠他的。而后他告诉马之京,一旦在城内放毒,公输染宁一定会尽全力救人而无暇他顾,如今的局面在他的掌握之中;修为高些的贾雪涵不在城内,柳杨枫建议利用太守府周围的小巷,以小股队伍偷袭,从而令君山派守卫来回跑动,他与马之京再突破外围,攻入府中围攻白祁山。
马之京让弟子脱下道袍,露出里边的黑衣,但他们晚了一步,在向太守府潜伏过去之前,一直徘徊在凉玉城外的贾雪涵感觉到了城内陡然间直上云霄的灵力,心说城里的人究竟在搞什么,虽说贾掌门自认为修为比白祁山和马之京要高出一截,不怕重华派将来不认账,可看着阵势,他不禁担心他们会把城拆了。
贾雪涵差两名弟子回去多叫些人,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御剑飞入城内,旋即被苍木化生阵繁复而恢宏的阵图震慑在半空。他意识到这是清虚派的人在施法,忽然心里生出一股令他恼恨的挫败感。阵眼的位置一目了然,贾雪涵落在太守府门前,里外皆是君山派弟子把守,把贾雪涵堵在外边;蒋林翀正在前厅小坐,听见贾雪涵的声音,但没有动。
蒋林翀自认是个十分会揣度上意的人,临行前齐诤之暗示过,要在凉州的三位掌门之间巧妙周旋,尽量压住重华派,朝廷会催促天一派尽快前去;而后来钦差大人实地考察一番,果然发现三位就像是互斗的大白鹅,都不是什么好鸟。马之京算是实打实地造了反,但白祁山跟贾雪涵未必就没有效仿的心,万一这三人串通起来念及此处的蒋钦差心中一凛,当即选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