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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兰千河被他的实诚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好,就算不是你们的,也不能给临溪楼,他们占着地方又不安置灾民,还把人往我们那赶,我来的时候就碰到一批,这种门派早晚得闹出事来。”
“我师父在呢,再说那尹向渊修为也就比我高一点,顺便说一下,我现在已经到腾云境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郑寻庸摸着兔子的脊背:“很重要吗?”
赫兰千河一腔怒火没处喷,突然想到老郑跟自己和老苏不同,似乎自打穿越就没有正儿八经同人打过一场,于是努力克制自己,温声道:“老郑,枪杆子里出政权这话你忘了?老苏都比你看得清楚,还有我,以前不明白,最近那几次真是血一般的教训……”
“现在又不是乱世,没必要天天搞军备竞赛吧?”
“你到底想怎样?!”赫兰千河拍案而起。草间真白蹦到桌角。
郑寻庸立刻怂了肩膀:“我我我不想怎样,那不然我不给闵水寄信了,反正那边我也帮不上忙……”
“你还想去帮忙?!帮你大|爷!狐狸精的话能信吗?我就问问你跟令芃很熟吗?你这鞠躬尽瘁都鞠到哪去了?你还记得自己身份不?”
“记得记得,我是宣明派大弟子,其实我就是看狐族生活挺艰难,所以帮他一把,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赫兰千河:“他们哪里艰难了?!几万狐族把羽族按着往死里打,都快打到你们南边了!”
“打就打呗,”郑寻庸说,“狐族也挺好的,我看中原也就狐族最守秩序,比如你们边上岳西山,不一直帮你们管着江州么?”
“那是因为鱼真人随时随地能杀到他们老巢,不然哪那么太平!”赫兰千河知道光靠自己不足以撼动老郑心里狐王的形象,只好搬出沈老师,“我师父听说你的事过后也反对,让你替自己门派想一想,现在外边一天比一天乱,你还是长点心吧!”
“你跟他说的?”郑寻庸稍有迟疑,“我知道沈真人是个好人,但就算你想把他发展成我们的同志,至少要先跟我们说一说吧。”
“额,这事……这事是现在的重点吗?我在说你呢!”赫兰千河每每心虚声音都会跑高,“你现在是腾云境下乘对吧?别的不说,就说你们隔壁临溪楼,尹向渊比你厉害一点,我就当你师父一个能打他十个,但是除了你师父就是你了,我就问问你来这边过后练过剑法吗?”
“剑法没练多少,不过我弄了几种新的引线,埋雷挺方便的……”
赫兰千河的手指狠狠按着眉心,心想跟这人真没法交流,他大概把自己关在房里久了,就以为全世界都跟房梁一样横平竖直按规矩来,对于人情里头弯弯绕绕的理解全部来自充电线跟耳机打成的结,况且他现在连那两样东西都没有,要是哪天给人打出肠子来,兴许还能多学点。
“算了老郑,我说了你也不会听,我就提醒你一件事,流民安置没错,但最好先跟宫里说一说,让他们早点把人送到别的地方去,谢晗光虽然欠但他上回跟我们说的挺有道理,上头最怕的就是底下人聚众,你一聚众,他就觉得你要闹事,这不是自找麻烦嘛!我也懒得听你解释了,先回去了。”
“诶……”郑寻庸想挽留,可又想不到什么话讲,“那我就不送了。”
此句一出,就让刚起身的赫兰千河险些跌一跤:“我好心好意来劝你——算了……不过你千万记得要跟朝廷说,让他们把那群凡人迁到别处去啊!对了,我来的时候没见到几个,那些人都去哪了?”
“哦,天明湖边上没法住人,他们都安置在各个院子里,”郑寻庸看他脸色陡变,赶紧补充说,“我师父的决定。”
赫兰千河心说老郑穿到姬掌门大弟子身上真不是毫无根由的,毕竟缺心眼:“……这样,你们要是不方便,我就代劳了,宫里要是来了人,求你们放下架子千万配合人家,就算帮我们清虚派了。”
郑寻庸:“哦。”然后接着喂兔子去了。
江如蓝在院子外头看见一脸生无可恋的赫兰千河,迎上来问:“请问道友是要离开了么?”
“话说尽了,也该走了。”赫兰千河望了望南边席卷风云的黑色,无可奈何地离开。
等他回到始阳山,刚好听见云中楼敲响了子时的钟声,下一次敲钟会是辰时初。清虚派早些年也推崇过卯时起,被万松阁驳回了,理由是早上潮|湿,不利于灵气运转。赫兰千河觉得老苏跟着公输真人混也挺好,至少睡眠能保证,不像自己这个点都不能去睡觉,因为还要刷鞋。
沈淇修暂到正清宫起卧,书房里灯火通明,赫兰千河换过衣服就去报告,一进门就看见一条灰扑扑的人影立在书桌前,地上落了一层薄灰。他在花罩后边眯起眼睛使劲看,半天才想起这位是比老郑还能闭关的金玉宫尊者连钰秋。连真人一年到头从不主动迈出金玉宫半步,今夜前来定有要事。
赫兰千河猜对了,连钰秋对着沈淇修,开口就是一句:“寒铁快用完了。”
沈淇修:“师兄你别急,宫里已经说了,眼下江水泛滥,大件的运不过来。”
“以前不都是用江州的矿么?”
“我也不清楚,据说那里收归朝廷所有,往后的铁矿都从青州运来。”
“好吧,不过可能赶不上重阳。”
“往后拖些无碍。”
“对了,你说江水泛滥是什么意思?”
“因暴雨,好几个州都闹了洪灾。”
“暴雨啊……那看来现在真是夏天了,”连真人自顾自地说着,扭头要走,突然回头问,“对了,沈师弟怎么是你啊?掌门师兄呢?”
“掌门师兄闭关,”沈淇修忍不住说,“连师兄,金玉宫若是缺布匹尽管去库房取,你这衣服都穿了七八年了。”
“有七八年?没有吧?”连钰秋沾着一层灰的脸上浮现出沉思的神情,“应该是,炉灰也清了十来次了。”说完他仿佛从自己推理出的正确答案中得到了某种满足,在烟尘里快步走了。
赫兰千河被连钰秋路过时带起的烟灰与火气呛得流泪,咳嗽着同师伯行礼,后者停下来盯着他,忽然道:“啊——你就是那个赫兰……什么吧?火铳还好用吗?”
“好用,”赫兰千河咳嗽两声,“就是匣子不大方便,要能戴手上就好了。”
连钰秋歪着头再次陷入沉思,半晌说:“可以。你等着,”而后他迅速转身,地上一圈灰打着旋,“沈师弟,还要铝石。”
沈淇修点头记下这事,看着赫兰千河用手在面前拼命地扇,笑着摇头说:“连师兄还是这幅样子,要我不提醒他,估计又要把冬衣穿一年了。”
“至少得洗洗吧,”赫兰千河上前,说,“劝了,看样子是听不进去。他们还把灾民放到门派里边去了,要不我们跟朝廷说说吧,迁人的时候帮宣明派一把。”
“只能这样了,”沈淇修说,“陆续有些从外地来的凡人,把他们安置到门派私田附近,你先回去睡觉,明天还有的忙。”
“我还有活干呢,你一件外套穿了两天,今晚必须洗。”
“是吗?”沈淇修挺惊讶的,“我都不知道我有几件外套……”
“神仙老爷们都忙,小的跟着伺候就行,”赫兰千河摊手,“走了,还有明天我要去后殿,你可别拦着。”
沈淇修一副无愧于心的模样:“不拦着。”
赫兰千河回到千星宫,刷完鞋底躺在床|上,心想大|爷我才没那么老实,明天一早,取道赫兰谷。
第78章 友谊的发端()
&nb翌日卯时正,沈淇修在自己房里睁开眼,外头安安静静。千星宫到正清宫,走路不过一刻的事,他照理去看南宫煜文,掌门入定多时,气息平稳,周身金光忽明忽暗,照亮整个山洞,石壁上贴满了朱砂符,控制灵力流转而不至于使山体崩塌。周煊容这些日子多在洞外看守,见小师叔一大早独自前来,便上前行礼道:“师叔好早,怎么是一个人?”
&nb沈淇修往西边九英山的方向瞟了一眼,说:“办事去了,你师父如何?”
&nb“大体安好。”
&nb“多带几个人把守,别让其他人靠近;洞里的符纸若是不够就去正清宫取,不必先同我说。”沈淇修深知修炼的艰险,尤其是从乾元境开始,每次突破,都是拿全幅修为去赌,一旦有半丝差池,搞不好连命都要丢掉。
&nb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