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本闭关期间谁也不见,可是他身子骨实在是伤势惨重,不喝药的话,他根本连撑在这儿久坐都做不到。
唯有每日喝了药,他才渐渐感觉到体内的不适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浅淡下去。
这几日,他的修为和法力正在缓且慢地恢复着,只是心底却总是泛起不踏实的感觉,总隐隐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昨日听闻商陆从太衡山过来,说是来看看他,但是他谁也不想见,便统统都以要闭关修炼搪塞过去了。
第419章 剖白()
他也实在是不想见到任何人,不论是谁,都不想。
他恨不得天底下只剩下他一个了,到时候就一个人想去哪儿去哪儿,身上的重担子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皆是那些残忍的景象。
黎策幻化成满身是血的怪物扑向他,或者一遍一遍地念叨着为何要杀他,瞪着那一双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趋近于死亡的冷漠。
“师父!”
有什么声音响起,在耳边萦绕,直达心底。
苏瑾忽然睁开眼来,刚刚那一声,如此真实而又自然,好像真的有人在唤他,心中一瞬便揪紧了。
“师父!”
又是一声,他朝着声音钻过来的方向而去,明明什么人都没有,明明连风都不曾吹过一丝一缕,但是那声音却那样清晰。
“黎策!”他喊出了声。
可是这一次,却没有听到回应了。
苏瑾有些失望和懊恼,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了下来,随后默默地回到了原地。
可是等他刚坐下的时候,刚刚消失不见的声音又重新在耳边响起。
他一惊一乍地站起来,朝着四方不断地看去,可是这之中,除了自己,谁都没有。那声音像是长了毛的爪子,一点一点地挠着他心底那一方平淡安稳,像是一种又痒又麻的感觉。
他迫切地想要找寻,可是每每等他起身找寻的时候,那声音就像是要躲着他一样,让他再也听不见。他渐渐寻到法门,每当自己平静下来的时候,才能够重新听到那声音,所有他便安稳地坐了下来。
果不其然,那声音果然又一次响起了。
“师父!”
带着如此的热忱和真挚,他甚至能透过这声音想象出当时黎策带着怎样的笑意,面容上,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眼珠子里闪着星光一般璀璨的芒。还有是不是勾到前面来的碎发,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每当阳光从远处照在他的身上,他都能瞧见侧脸上细微的绒毛,像是一只花猫一样。
这是他喜欢的花猫,可是没能护住他,还把他弄丢了,弄到再也找不回来的地方。
这只花猫,在狠狠地挠着他的心,从内里撕裂开来,突破表皮,鲜血汩汩地流着。可是最开始,他只是想要拥有这只花猫的柔软和细腻,却不曾想,他的爪牙也是如此锋利。
他甘愿在你面前收起这些锋利的伤人的东西,只愿意怀着满腔的炙热和一身的柔软来面对。可他还是先一步拿起了手中的尖锐,对准这个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暴露过爪牙的花猫。
苏瑾,你真他娘的是个混蛋!
“师父!”
我在啊。他想这么回答,我一直在啊,我一直在等着你啊!
“师父,对不起。”
苏瑾把身子缩在了一起,脑袋埋进了膝盖,用手臂紧紧地把头包裹住,紧紧地缠着,一张脸直至脖子和耳朵都涨得通红,看上去要把自己弄得喘不过气来。
到底对不起什么啊!
“我还是在你面前变成了一个坏人,因为我要杀了孟悦,他要伤害你,可你总是这样放心一个人,可是我不放心你。即便杀了他之后,你会怪罪我,你会恨我,甚至是把我逐出师门,这些我都无所谓。”
第420章 剖白(二)()
苏瑾从膝盖中探出了脑袋,他渐渐明白了一件事。耳边传来的声音并非是虚幻的,他真实无比,就像是黎策站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一样,甚至连语气和停顿的地方都一丝不差。
这绝非是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幻想出来的,也不可能是再中了一次别人的幻境,当然更不可能是黎策活了过来,隐身在他面前。
他从前听说过一种法术,可以将人想要说的话保存下来,等到特定的时候或者地点,这声音就会被想要听到的人听到。
只是这法术失传已久,而且并没有什么别的用处,只是为了某些不得见面却不得不说的人用来聊表相思。
“师父,当你听到这些的时候,我许是早已不在招摇山了。你肯定会在想为什么会突然听见我的声音,和你如今猜的一样,却是是一种特别的法术。我很想很想当面和你说这些话,可若是你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听到了那就说明,我再也没有机会用当面的方式说给你听了。从前,我觉得最最委屈的就是被人冤枉不能解释,可是这之后,我最最委屈的变成了我想要解释,却没有机会。”带着遗憾、沉重、怅然若失的语气,像丝线一样绕在四处。
“杀了孟悦之后,我可能成了这世上最苟且的一个人,或许在逃亡,或许在颠沛流离、东躲西藏、或许那一天等到我们在见面的时候,成了彼此的对立面。我实在是一个很贪心很贪心的人,既想要永远留在您身边当一个乖巧的徒儿,有想要手握利刃斩杀仇人。我永远也不能忘记我的家国被一场灭不掉的火烧成灰烬的样子,也永远也难以忘怀在那条漆黑的滚着浓烟的大街上,您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时的模样。可是世无安得双全法,我总不能两样便宜都占了吧?”
“师父,多想一直都唤着你的名字,可是到头来,还是我自己先放弃了这样的机会。没有人必须要做什么,也没有人可以选择不做什么,每个人存活在世上都有身不由己的地方。可是等心还在跳动的时候,当我再一次再一次看着您的时候,我却知道我非这样做不可。无论是杀人,还是复仇。无论是死去还是逃亡。您教过我,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想着对错好坏。好坏不是存留在世人眼中,好坏只存存留在自己心中。但是这一刻的您,一定觉得我是一个十足的坏人吧!或许连坏人都不如,是个魔。”
“那日天界和比翼族交战,我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黑暗、安静、能听到水从一个地方落下来的声音,还混合这各种各样的味道。有时候也很吵闹,好像是有成百上千的人在你耳边喧闹,可是我连喊一句让他们闭嘴都做不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样去改变现状,我只是听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可是即便那样,也还是错的。遵循自己的内心,把好坏放在心中,这些在我身上好像都行不通。”
“师父,若是……若是我们能够再见面的时候,我想叫你的名字,而不是一声疏离的师父了。”
第421章 剖白(三)()
苏瑾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即便上面铺就了厚厚的毛毯,他也依旧觉得刺骨无比。那冷,就好像是一只看不见的虫子,从衣裳表面钻进来,随后接触到皮肤,再然后触碰到内里的白骨,引起深深的颤栗。
他躺在石床上,眼睛看着山洞的顶端,可以从这里看到最外面的天空,在这黑暗的洞穴里显得异常光亮。云密密麻麻地接连在一块儿,被灰麻布绣成的天衬得有些暗,但是照进这个山洞的时候,也还是亮的。
黎策的话如一阵风一样,卷了他的全身,随后匆匆散去,他甚至有些怀疑,刚刚那些看起来真实无比的话,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深重而来的幻境。山洞中又恢复了静谧,水滴从岩石的尖端坠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一截拇指长短的坑,有一些从这坑中溅出来,把旁边的地方染得湿漉漉。
他听得清晰无比,远处的威风把门口从石头底下长出来的杂草给吹得左右摇摆,身姿颤颤,弱不禁风地好像下一刻就会白吹垮。
他把眼睛睁得极大,恨不得从那一方小小的洞中看到外面的整片天,整个世界。
直到最后,他的眼睛酸涩不堪,滚烫的眼泪从眼眶的两边留下来,浸湿了鬓角,挂到的耳朵上,早已冰凉。
他紧紧皱着眉,眉毛都快要把眼睛给压住了,随后闭上眼睛,那些还没来得及干掉的泪水从眼见滑下,形成了两道咸湿的痕迹。
眉尾处的那颗朱砂痣,看起来分外红艳,被苍白的脸色一衬,像是用胭脂画上去的。
突然,他听到了外头传来的动静,估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