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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家,感冒的呀?吃得药没有呀?”
第二十八章 凡尘琐碎 九()
老伴儿笑笑:“不妨事,这几天贪凉,空调开低了点。”香妈走过来,白何就背起了大背包:“好了,我们走吧。亲家,香爸好点没有?”
“晚上直嚷嚷,伤口痒痒的呀。”
香妈抱起彤彤亲亲。
“阿公说,今天天气太热,彤彤要注意防署的呀。”白何从大背包里取出刚买的小伞:“我们一下楼,就给彤彤撑起,小家伙高兴的很,一点晒不到的。”
“最好是,多注意给彤彤擦擦背。”
香妈没理白何。
而是看着退休教师,说:“我带时,就经常给她擦擦小背背,这样就不容易感冒的呀。”老伴儿一面对白何递眼色,一面抱起小孙女儿。
“是呀是呀,我也是这样的。”
嘎咕咕!
白何把小童车推了出来,推到门口一把拎起来,再把儿子家和隔壁亲家的二大包拉圾袋,挂在自己右手上,就径直慢腾腾的下了楼。
四层楼。
36级石梯。
不过二米左右的距离,拎着童车,挂着二大包拉圾,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可是,再不容易也得下,就像晚上送彤彤回家一样,这样的动作也得反复重复。
这就是寻常琐事。
这就叫生活。
到了一楼大铁门外的走道,白何把童车和拉圾放下,沉重的喘上一大口气。他晃晃麻木的双手,蹲下细瞧童车的质量牌,哦,才重14公斤?
不过才28斤嘛。
我怎么就感觉到这么重呢?
真老啦?白何沮丧的呶呶嘴巴。从铁门缝瞟到老伴儿抱着彤彤,边说边慢腾腾的下来了,白何连忙上去拉开铁门,接过了小孙女儿。
小家伙一看到童车。
就往车里扭。
这倒正合老俩口的意,白何把她轻轻放到了童车的座位上。一推车把,童车嘎咕咕的滚向前。刚来时,白何是不屑于推车的。
因为推着童车。
就仿佛大人推着自行车逛街,总感到是个累赘。
所以,他宁愿抱着小孙女儿。然而,不过才刚过去一个多月吧,他却主动要求推车了,这引来退休教师频频的事后诸葛亮。
白何呢。
只能默默的听着。
老伴儿说得有理,也正符合白何的难处:这彤彤呢,倒真是越抱越重,而白何的椎尖盘是受过伤的,虽然表面上恢复了,可病根却还潜留着。
一遇患者使重力。
就会重发。
现在,换成推车,白何显然感到轻松多了。顺着美食街徐徐前行时,退休教师指指一边门面说:“又换了?水果店变成了24小时便利店,老板发财转了行呀?”
白何答。
“不清楚,或者大约是吧?”
老伴儿不满的瞟瞟他:“尽是废话,前一句就行了,简明扼要,后面又添上一句干什么?咦,我看看,这是什么?”
她招招手。
凑近了看。
将便利店墙头上张贴着的告示,咕嘟咕噜的读了,又挥挥手,白何便推着彤彤慢腾腾向前。“这上海呢,怪事儿多多,”
老伴儿拉拉白何背上的大背包。
白何就乖乖的站下。
老伴儿取出侧插在腰网中的水杯,咕嘟咕嘟一大口,然后盖上重新放好,又取出另一侧腰网的儿童水杯,凑到小孙女儿面前。
“乖,喝水呀?”
彤彤嘴一张。
含住了水杯的喝水管,咕嘟咕嘟二口,然后松开。放好水杯,老伴儿继续说:“你说自己家的宠物狗跑不见了,张榜启示寻找,还回者有奖,这还稍稍说得过去。可这u盘丢了,竟然也要张榜,而且还许诺归还者重金感谢,你说这不是钱多得扎手,还是怎么的?”
白何笑笑。
他相信是老伴儿看错了。
进入老年,曾经思维清晰,炯炯有神的前教研员,不止一次出现记忆减退,老眼昏花事儿。然而,人的悲剧也正在这里。
渐趋渐近的渐变。
是那么细微卑渺。
宛若深山岩洞里的滴水,轻轻而寂寥的滴着,滴着,突然有一天在地上滴出了一个大窟窿,刹那间天崩地裂,一切都彻底变了模样。
这种渐变。
润物无声。
除了你身边最亲的亲人有所查觉,你自己是丝毫不知道的。并且不但不知道,亲人关心的指出来,你还会大笑着矢口否认。
、
第二十九章 儿童乐园 一()
“你那个4gu盘不是一直没找到吗?是不是也贴张告示出去啊?”
“我才没那么好的闲心。”
老伴儿瘪瘪嘴,不以为然:“莫说u盘,就是老头子丢了我也不急,还贴告示呢?哎,你刚才在楼上说什么?”白何看看她。
“说什么?”
“你说的是什么呀?哎真是,你说是什么?”
看样子,老伴儿思维,又开始大幅度的跳跃:“就是那个,那个什么什么呀?”白何笑了,拍拍车把:“瞧我们彤彤,笑嘻嘻的瞅着奶奶,一定是想知道,奶奶又在干什么了呀?”
“嗯,嗯,你说是什么?”
老伴儿可没笑。
而是认真严肃的看着老头子,竭力在回忆着自己要说什么话:“就是什么的呀,哦对了对了,是你说我对白驹说了什么?”
白何眨眼。
恍然大悟。
“哎瞧你,脸都涨红了,不急不急,不就是白驹买车的事儿么?”“对!就是儿子买车的事儿。”老伴儿点点头,为自己到底是想起了问题而高兴。
“瞧,我记忆还行吧?想当年,我教授全区青年教师班时,”
白何忙打断她。
“好好,车呀,私家车,买吗?”“买!当然买!”退休教师的思维,马上被更现实,也是她更感兴趣的话茬儿拉回。
“这是上海!国际大都市,地势平坦,海派文化,都利于开车。我看白驹除了上班就是下班,没得多的社会活动和朋友,这除了与他自己的性格脾气有关,我看主要还是他没有私家车。没有私家车也就没有交际工具,缺乏交际工具,你就成了只好窝在家里地地道道的宅男。如今这年头,人脉就是生产力,就是金钱。所以,我支持儿子买车。”
白何闭了嘴巴。
到底曾是高级教师。
老伴儿这一番表态,高屋建瓴,高瞻远瞩,极具说服力,一时竟让白何自惭形秽,自愧不如。不过,白何想想又感到释然。
当妈的。
是从儿子生活需要出发。
当爹的,则更多是从儿子的人生安全入手。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为儿子担心,都是爱护儿子的好意,也算是殊途同归吧。
“你想想,儿子即然结婚生子落户在上海,就必然面对许多事实。停停,”
白何停下。
老伴儿抱起小孙女儿,指指墙上的大标语,对彤彤说:“来,乖,跟着奶奶念呵,上海,美丽的城。”彤彤就饶有兴趣的跟着念。
“上海,美丽的城。”
虽然念得很慢。
很滞纳,发章也不全像,可毕竟是全部念了出来,这让白何大为高兴:“没有丝毫拒绝,也没有一丁点犹豫,哎呀,弄不好,我们彤彤就是个天才!”
“再来,等会儿我们到欧尚蹦蹦,中午我们喝鸡汤,跟着奶奶再念,上海,美丽的城。”
“上海,美丽的城。”
“上海,美丽的城。”“上海,美丽的城。”发音越来越像,越来越准,一时,竟高兴得白何抓耳挠腮,坐卧不安。
忙忙碌碌。
他掏出手机。
对着婆孙俩扑扑拍照,然后喜孜孜的说:“我得把这好消息,马上告诉白驹。要他知道,在我们精心的辅导下,彤彤不但会念单词,而且还可以读整句子了。”
的的的的!
按着键盘。
“停下,我还没高兴,你高兴什么?”白何楞楞:“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说停下,我还没高兴,你高兴什么?”
白何微怒。
斜睨着她。
“怪了怪了,凭什么非要你高兴,我才能高兴?没想到,你越老越霸道了耶?”“好吧,我问你。”老伴儿放软了语气。
站起来接过童车把手。
边推边问。
“你懂教育吗?”……“你懂婴幼儿抚养吗?”……“你懂儿童心理学吗?”……“即然什么都不懂,当然罗当然罗,你懂写点比我们都强,我不否认的。”
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