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肘的时候帮了忙,还让他们母子搬了回来。只是这离治好儿子的病所需的巨额医药费还差得很远。
琼并不想在同一屋檐下还把关系闹得那么僵,最起码为了小杰,她也要营造一个让他安心、温暖的环境。所以,她主动开口了。
“我会跟小杰说不让他再随便下来!”
“为什么?”
琼苦笑道:“斯威夫特家不成文的规矩,‘地下室禁止进入’!这是母亲从小对我们三令五申的命令!”
琼想起了自己过世的母亲,她是一位非常传统的美国主妇,为了这个家忙碌了一辈子。琼甚至怀疑,现在是否还有这种只为家庭付出的女性存在?父亲的工作总是很神秘,地下室就是家里的禁地,孩子们总是难掩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弟弟也曾像小杰里米一样偷偷闯入地下室,父亲一句话没说,母亲却大发雷霆。在琼的记忆中,母亲总是亲切和蔼,说话都不会大声,可那是母亲唯一一次动手打了弟弟,此后,家里没有任何人会想要再去地下室了。
“我已经退休十年了”
琼想上去看看小杰,她不想放他一个人太长时间,于是说:“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瑞德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只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恨我对你们毫不关心,恨我没有早点发现你妈妈生病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不想听!”
又一阵沉默。
“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瑞德道,“你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小杰的事!”
琼知道父亲的这个表情,每次他有重大决定的时候脸上就会挂上这幅表情,他从不与家人商量,而只会单方面的宣布他的决定。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死了,你就把这房子卖了吧,还有我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们!”
琼低下头,不明就里的点点头。她以为父亲年纪大了,想趁机试图弥补自己认为的疏失,和缓大家的关系,这不是坏事,起码对小杰来说不是。虽然她和父亲都明白,就是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不够付小杰的医药费,但聊胜于无,琼的脸上虽然平静,心中还是有了些许感激。
她终于走下台阶,向父亲张开了手臂,他也回抱了她,这是一个久违的拥抱。
之后,他们什么话都没说,琼走上楼去找小杰。
而瑞德坐回自己的桌子前,他从一个黑色的小本子里抽出了一张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组数字。
瑞德拿出电话,按照卡片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你好?”一个柔声细语在电话那头响起。
“请问你是克莱尔瑞肯女士?”
“是我,你是?”
“你好,我叫瑞德斯威夫特,我是您的一个忠实的读者。”
克莱尔是纽约时报专栏的一位自由撰稿人,瑞德的小儿子里奇是一位记者,所以他一直很关注记者这个行当,且认为自己对于一个记者的好坏,有些鉴定发言权,他认为这位克莱尔女士,不像时下的那些记者,她有些脑子,文章中写出了些东西。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请问你是怎么弄到的?”虽然克莱尔说得客气,可口气却透出了不悦。
“鉴于我的工作性质,我确实有些办法”
“你有什么事?”
“我有故事想卖,我想你可能感兴趣。”他稍微清清嗓子,“我想它会让你获得普利策奖的。”
电话那头如他所料的陷入了沉默。
“好吧!你说说看。”
如此诱人的条件,是没有人能抵挡住的。
“亲爱的女士,这些事情可不是能在电话里说清楚的。”
“那么我们约下周吧,你的地址是什么”
瑞德打断了她,道:“不,我等不了那么久,必须尽快!”
“我没在纽约,整个周末我都在西海岸采访,我没办法赶回去”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告诉我你的地址。”
克莱尔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她的所在:“我在加州,山景城,,希尔顿酒店。”
“好的,我到了再给你电话。”
瑞德挂上电话,把桌上的照片和文件收了起来。他黑色的小本子留在了桌上,还有一张纸条,是留给女儿的。
他离开了地下室,把他那辆破旧的雪佛兰开出车库,出发前他回望了这所老房子,女儿和外孙住的那屋亮着灯,他向上帝祈祷,并向亡妻之魂告慰,希望能保佑她们母子。
费城这座城市到处都是青翠的草坪、繁茂的树木,当然这里最著名的还是独立宫、自由钟,还有象征着美国精神的独立宣言,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游客慕名而来。瑞德开车路过独立宫,曾看过不知道从哪个国家来的年轻人,拿着那张印着独立宫的100元绿色钞票在独立宫前拍照留念,他们脸上抒写着热切的表情,仿佛在说“真棒,自由美国!”
也许新移民的头两年,还会为来到这个自由国度而兴奋,那么情有可原;如果你在这个国家生活超过了十年,你还相信这个童话故事,那么你真是太天真了。和美国其他城市一样,费城也又着明细的种族区划分。非裔美国人街区、波兰街区、韩国人街区、中国人街区、意大利街有一张强大却看不见的磁场,把每个种族分隔开。再住上几年,你也许会有更深层次的认识,起码你不会再单纯的认为小意大利街总是挨着中国城,是因为他们做菜都很好吃这个荒谬的理由了。
每个人都会发现现实并不是那么回事,什么自由,一则人们为生活忙碌奔波,没有时间再去在意如此高尚又不切实际的观点;二则有谁愿意向别人承认,自己上过一当?谎言就是这样被大家一起以沉默延续着,美轮美奂的美国梦依然是那么诱人。
瑞德,为了这个国家奉献了一辈子,很多问题他从来没想过、没质疑过。
他一直做的很好、很对。
如果十年前,不,也许五年前,他都不会做出今天这样的决定。
可当他看到杰里米那孩子,一种强烈却完全陌生的情感涌遍他全身。他感到一直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被触动了,当血亲的情感与以前的价值观发生激烈的碰撞之后,他不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他知道自己要守护这个孩子。他突然开始思考自己守护的秘密到底有什么价值,如果这些秘密还能值些钱,那这就是它现在的价值。
突然,一些老面孔迅速闪过瑞德的脑海。他试着甩掉他们。
瑞德在心中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杰里米,我要打破那个誓言!
车开上高速公路,向机场驶去。
第六回 调查 4()
芒廷维尤市()也被称作山景城。
其实很多人都闹不清楚,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正是硅谷的中心。
在西部牛仔时代,山景城原本是连接圣荷西与旧金山马车线路上的一个小小驿站,可到了上个世纪末,它却成了谷歌、微软等等大公司总部的所在地,在克林顿时代,这座城市达到了无可比拟的顶峰。这里的房价被大公司的白领们买得翻了几番,小镇的原来的住户都纷纷搬离,即便如此,想买房你要排队等。
只可惜随着经济危机和大公司前景的疲软,这里又变得萧条起来,主街上冷冷清清,只有中国餐厅还在支撑,走到哪里似乎都的那么安静,最热闹的地方,是公共游泳池,你起码还能听到孩子嬉戏的叫声。
杰西卡波塞尔正坐在警察局对面的这家叫“嘉年华”的墨西哥餐馆吃早餐,一如既往。
应该说餐馆里百分之九十的客人都是她的警察同事。不过也都是年龄偏大的警察,年轻一点的都喜欢去市中心卡斯特罗大街上的星巴克。她曾去过星巴克点了一杯咖啡。那里的服务生一个个都摆着一脸标志性的机器人表情,他们就像流水线上生产的工人,统一化的培训和机械化的程式,让她觉得不自在。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墨西哥裔服务生给她端来了早餐,
眼前一大盘,里面有墨西哥玉米脆饼、软饼,煎蛋和培根,还有一杯咖啡。
“托雷斯,我看你上报了!明星服务生,嗬,真棒!”
是的,这个叫做托雷斯的男人是这家餐厅的明星员工,山景城当地的报纸特意报道了他的故事,他手脚利落、勤勤恳恳,端了30年盘子,从没想着因为自己服务优秀,资历深厚而跳槽去另一家餐馆谋求更高的职务,这也许就是“小城精神”。
托雷斯是个腼腆的男人,他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