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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偕觉得这个说法简直不可思议,但细细一想又不无可能,他道:“莫不是斑鸠?斑鸠是‘不噎之鸟’,也暗合‘长寿’之意呀。”
克里斯耸耸肩,“谁知道呢,我说着玩的!好了好了,酒来了!”
酒保一听松了一口气,心想:果然是瞎说的,这世上哪儿有一尝之下便能知道这么多的人。再一想这要真如他所说,眉寿酒的秘密岂不是给他盗走了。
这么一来,在座的三人反倒觉得酒的滋味更好了,更觉得喝酒多了一份趣味。
几人把酒言欢,满坐风生。
蓝元震惊奇地发现,那蛇解衣薄如丝缕,主子脸颊上的红润色泽透了出来。
他想起了初次在曹皇后寝宫,见到三岁时高滔滔的情景,孩子小脸胖乎乎的,可表情丰富的让人百看不厌,就象现在一样,有几分可爱,几分活泼。与她一同养在曹皇后膝下的还有如今的宋英宗赵曙,当日的赵宗实,比起滔滔,他更像是个肉球,天天跟在主子后面,就像个跟屁虫,再长大点,也不过是个书呆子,跟喜欢嬉游玩乐的主子性子完全不同,那时候主子可看不上他,之后仁宗子嗣出世,他更被接出宫,回到了生父亲身旁。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仁宗幼子夭折,过了几年后宫也再无人诞下男嗣,无奈之下仁宗只得接回这个被遗忘的养子。赵宗实再见到高滔滔,简直惊为天人,这个傻小子似乎突然开了窍,用尽所有的本事讨好主子,好像把一辈子的灵巧心思全都用在了滔滔身上。恰恰又应了句俗话:好女架不住赖汉缠,主子竟然被他那份耐心绵长的真情打动了,可赵宗实哪里配的上她?曹皇后可是一直把她当作未来的皇后培养的。在蓝元震眼中,这个冥顽不灵的傻小子要不是因为主子,如何能得到仁宗赐婚?曹皇后是打心里说一百万个不愿意,可官家赐婚,谁又能说什么呢?
高滔滔是蓝元震抱着长大的,他对滔滔就是舔犊之情,实已将她当作了女儿。他虽然看不上赵宗实,可也接受了“女儿”的选择。他唯一不满的是,嫁人之后,主子改变了华丽的衣着打扮,反倒是脸上涂脂擦粉的层数越来越厚,几乎遮住了她的娇美容颜,成了面色苍白,表情乏味,说话谨慎,举止得体的命妇形象。
可这段时间,蓝元震总觉得时光倒流了,主子仿佛一点也没变老,还是原来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可爱少女。
看着蓝元震无心喝酒,似有所思,曹偕倒也不再相劝。自与那灰袍男子赌起酒来,两人本就内力深厚,平常又素爱饮酒,当下真是“酒逢知己”,你来我往喝得酣畅淋漓。克里斯竟也不落其后,一碗接一碗,觥筹交错,兴致愈浓。
喝到五、六碗的时候,蓝元震心里怔道:难道主子其实很能喝酒?
喝到十五、六碗的时候,蓝元震震惊得简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喝到二十五、六碗的时候,蓝元震暗中佩服主子酒量。
喝到三十五、六碗的时候,蓝元震已经淡然处之,偶尔为她添酒布菜。
曹偕悠悠开口道:“再打十角来。”
酒保直乍舌,这已经喝了四十角酒,竟然还没见几位爷有醉意?
这样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楼上楼下的酒客,很多人都探出雅阁张望,想要瞧个热闹。
其实他们两人喝到四十碗的时候,体内酒气翻涌,两人皆催动内力,让酒气与真气相混,再让真气带着酒气在足阳明经和任督两脉之间游走。
曹偕让真气先自太乙、关门、梁门诸穴运行,再将其纳入中脘穴,最后海纳百川汇聚至脐下大穴——气海穴,此穴为人体先天元气聚会之处,男子生气之海,主一身之疾。气海穴兼任、冲两脉,向后与督脉相并,那一股子酒气早如小溪入海,行气散泄的无影无踪。
灰袍男子则气起丹田,先让真气带着酒气在气海穴中盘踞一会儿,再灌入中脘穴。脘,空腔也,酒气流入任脉下部的这个巨大空腔,腹胀泄泻之感荡然无存。中脘穴又是足阳明与任脉会聚之穴,酒气再缓缓自水道穴下行至梁丘穴,最后一波一波的真气突突跳压足三里穴,酒气外泄而出。
两人赌酒赫然变相为比斗内力,两人所运真气的线路各不相同,却都是内家高手化酒、逼酒的精妙法子。不过,两相比较之下,曹偕的内力自是更胜一筹。
灰袍男子心想:他虽贵为国舅,却是个不拘细行的人,而且他对自己不带任何偏见,真非凡人见识。
经过一番比试,灰袍男子不但对曹偕的武功,更对他的为人,钦佩不已。
“曹兄功力深厚,在下输了!”
曹偕摆摆手道:“如论喝酒,咱俩可都输了!”
两人盯向蓝元霄那张小脸儿,见他本就鲜肤胜雪,喝过酒之后,脸若桃红,更增艳丽。他腕动飘酒香,顾盼眼微醺,除此之外并无醉态。两人都是用内功醒酒,他却是实打实的喝酒。如此豪迈洒脱,却又怎能一个美字说尽?两人一改起初对他的印象,钦佩不已,心生爱惜。
灰袍男子先开了口:“早闻京城人物风流,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曹偕笑道:“元霄贤弟的酒量也可称得上天人之姿了!”
克里斯见二人夸奖自己,面露微笑道:“我这酒量因人而异,陪着两位哥哥喝得开心,自然多饮几杯。”
论起酒量,克里斯真可谓是千杯不醉。长这么大她只喝醉过一回。
她笑笑,暗自感叹能在大宋朝以酒会友,也算是生平未有之奇了。
第三回 出宫——圣书()
灰袍男子出了樊楼。
今夜月明风清,一场痛饮之后,他心情极是欢畅,缓步而行。
一出东水门,就见两个黑衣劲服的男人,施展轻功,晃眼间奔到他眼前,一起躬身,说道:“属下恭迎左使大人!”
他点点头,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布置妥当,那幽灵船已如瓮中捉鳖。”
灰袍男子哼了一声,道:“量那幽灵船主不敢与我们作对。”
三人顺着汴河的支流东行数十里,果然见到一个河港隐藏在深涧里。
夜色渐浓,浓云沉重,月亮被遮了去,苍穹下变得漆黑一片。
灰袍男子立于河岸高处,听着水声拍岸,他忽道:“来得正好,让他们下水吧!”
话音刚落,黝黯之中钻出数十余条人影,他们身穿黑色水靠5,无声无息的钻入水中。下水的人都是水性极佳的,水中行动利落非常,不一会儿就潜的不见了踪影。
一阵风吹过,冷寂凄清的水面上突然亮起一星绿色灯火,孤零零的甚是恐怖。
遮挡月光的灰色云团渐渐散去。
“哗哗”水声骤然响起,一个偌大的船体如幽灵般跟着显现,黑色的船体,黑色的帆。它的桅杆上帆是落下来的,但它仍在前进。
水面上只露出两只熠熠发光的眼睛,见到黑色帆船速度渐渐变缓,为首的黑衣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打了个手势,大家同时抛出绳索,绳头的铁爪“啪”地打在了帆船上,每条绳子的另一头则绑在了水底的巨石上。
不消片刻,帆船在水中飘摇不定,最终还是被拉停了,十余个黑衣人踩着绳索齐齐爬上了船舷,他们的行动轻灵巧快。
灰袍男子口中喃喃道:“你是走不了的”
黑色帆船上一无动静,唯有一盏孤灯高高挂在桅杆顶端。
为首的黑衣人双臂一发力,一纵身上了甲板。
“什么人?”船舱里传来一声大叫。
黑衣人微一迟疑,“嗖”的一声,一道劲风穿帘而出。他侧身一避,一支黑铁箭擦着发际飞过。
其他黑衣人见状立刻全神戒备。
就听“嗖嗖嗖!!!”一阵连响,箭矢如雨落,声势煞是惊人。“哚”地黑铁箭钉在甲板上,雕翎赖赖抖动,一时间木屑四下纷飞,每支箭都入木几分,紧接着就是稀稀落落一阵水渐之声。
十几个黑衣人齐齐怪笑一声,旋即收声。这突发的箭阵,阴森可怖的箭阵,竟未能伤的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比起这个,此时河面上的寂静更显阴森可怖。
这时候,船舱里灯光骤亮,众人视力皆被光芒晃到,那光亮就连四周的水面也照了个一清二楚,这艘黑船转眼间变成了金船。
一个十分瘦削的中年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便是幽灵船主郑保,跟在他身后还有一群彪形大汉。他的双眼大而外突,射出森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