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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郡王府。”
“老王爷怎么会跟魔教扯上关系?”铁蝙蝠知道这个东平郡王是太宗之孙,是个逍遥王爷,为人一向端重厚道,与人为善。
“去年年底我给王爷做香药时,暗闯东平王府的藏宝楼,在一堆奇珍异宝中看见了这块破木板,能不让我稀奇吗?当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觉得好奇,便顺手盗走了它。”
他指着木板说:“这板子上排着的汉字不能成文,凌乱不堪,不过左下角却有一排极小的文字。”
铁蝙蝠拿起木板摩挲起来,果然在左下角摸到凹凸的刻痕,他把木板拿近了,借着灯光仔细看,终于找到了一排小字,“看着不是汉文。”
“是的,我多方找人才查出这是一种古波斯文,那小字的意思是巨人书,魔教最早由波斯传入中原,我马上就猜到,这恐怕就是魔教圣书!没想到竟是这样东西让父亲丢了性命。”
秦禹九叹了口气道:“为了打消心中疑问,我假扮魔教的人再探王府,我刚亮出身份,那老王爷就吓得伏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出了其中的内幕。没想到老王爷喜欢绿林逸事,收集江湖物件,他说这块木板是一个飞盗会的大盗卖给他的。因为他也知道当年有人出三十颗南珠买魔教圣书,就觉得一定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所以他想都没想就买了下来,可买回来才大呼上当,让下人随手丢在珍宝楼的角落里,一转眼就过了十几年。”
“飞盗会的人?难道真让魔教说对了,你父亲是被自己人谋害的?什么人如此狠毒?王爷可说出到底是何人卖给他的?”
“没有,老王爷只是猎奇,根本不认识这些江湖中人,很多消息更是道听途说。不过我继续追查,发现当年父亲的一个朋友也在同一时间被人杀害。这人不是飞盗会的人,却是一个巧手工匠,我怀疑父亲留了一手,他让这个朋友仿制了一套假的木板,交易的时候带着假的去,而真的放在这工匠手中;只是不知这个消息怎么会走露出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父亲走后,飞盗会里有人杀了这工匠,夺走了真的木板。其中一块辗转卖给王爷,其他三块则下落不明。”
铁蝙蝠听得惊心动魄,半晌没说话。
秦禹九竖眉肃然道:“这也就是为什么魔教紧咬着飞盗会不放,我想他们不夺回圣书决不罢休。当然这事完不了,我也要查个水落石出,找出幕后真凶,才能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秦禹九又说他怕其他三块木板也被卖给了达官贵人,于是利用那些皇亲国戚,贵妇、士大夫邀他过府购香的机会,打探木板下落。当然也有可能它们还没出手,还在杀父仇人手里。
香菱带着红盒子离开之后,两人许久也没说一句话,但显然,已是叔侄一心了。
铁蝙蝠说道:“你又会制香,名字里又有个‘九’字,还在门庭若市的地方大肆宣扬,难道你就不怕官府查到你秦禹九身上?”
“我本就是故意为之,要是怕,我也不这么做了。”
铁蝙蝠盯着侄子看,心想:这小子口气不小,不知道武功如何,我且试他一试。他笑了出来,说道:“哥哥一定没想到,他的九儿竟然成了‘天下第一’的飞盗。”
秦禹九听二叔故意将“天下第一”四个字咬的很重,知道他有意看看自己的武功,遂站起身来,凭栏看着亭外碧绿的湖水,笑道:“我引了老家的荷花种在这山涧里,没想到却越开越盛,二叔可知这荷花好看,荷灯难点?”
铁蝙蝠望着亭子外湖面上的几盏荷灯,心想点燃这么多蜡烛确实是件繁琐的事情。
刚要开口说话,铁蝙蝠蓦地发现,身边秦禹九转眼间不见了,他紧走几步,来到亭子边,哪里还有秦禹九的影子,只有眼前一片荷叶摇曳,荷花锦簇。他在石亭里向远处望去,隐约听见隐在夜雾中的荷花荡深处,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声响,一阵微风过后,荷花清香扑面而来,秦禹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亭中,而越来越浓的荷香在亭中弥漫。
只见原先昏暗无光、薄雾涌动的那片涧水上,一盏盏的荷灯从远至近、由暗转明,渐渐亮起。
铁蝙蝠睁大了双眼,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以荷叶为盛器,燃烛于内,秦禹九这份轻功真是有些骇人听闻。
铁蝙蝠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荷九郎竟是这么练轻功的。”
荷九郎盗物留香,谁能想到,留下的就是这“绝谷寒涧”里的荷香。
看着秦禹九施展出这独步天下的轻功,铁蝙蝠只觉快慰平生。他看得出这位侄子头脑清楚,心思缜密,而且坚毅果敢,敢于担当,不禁对未来又多了几分信心。
1门床马道:宋时酒楼下供顾客小酌的零散座席。
2三分:三国演义。
3神册:封神演义。
第二回 传宋——太后()
1067年,北宋,汴梁,宝慈宫1
仁宗驾崩,英宗即位。只可惜登基未满四年,英宗又于治平四年正月初八驾崩。天下不幸,四年之中两遭大丧,治丧建陵,花费不可胜计,国家财力不堪供给。
新帝登基,下诏赦免不常赦之人,减天下所纳之贡物。又降恩泽于禁中,让一百八十名宫女出宫。虽说恩泽,一则打发一部分宫人,可裁减府库开支;二则皇权更迭,宫内所用之人也要更新换代。
遣出宫女后留出许多空缺,邢芸今年方当笄岁,就被父亲送入宫中。
她出身曹州济阴邢氏,邢家曾祖乃是当今皇太后的曾祖高琼的山东旧部。有了这层关系,邢芸才做了宝慈宫的御侍。邢芸素知“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的道理,即使没有“萧郎”这号心上人,她也不想入宫,只叹命运多舛,父命难违。
入了夜的皇宫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昏暝巍然的宫殿,发出泛潮的木头味,而且沉寂可怕得让人窒息。禁宫之内,虽有人气,可人心更加可畏,让你暖不起来。
邢芸从来不喜欢这座皇宫。
她想念家乡,更想念在家乡自由自在的日子。曹县是黄河进入山东的第一站,她想念家乡那十里荷塘,到了夏季,碧水绿荷、莲花朵朵。满塘荷叶层层叠叠,比肩相依,在满眼的绿色里,点缀着白色的荷花,清风徐徐吹来,荷花随风飘摇,袅袅娜娜。真是:凌波仙子初出水,绿裙神采粉红妆。出淤不染心高洁,沾露羞容为君芳。
皇宫的后苑也有莲池,繁盛的莲花被精心照顾,只是它们终究要被人采摘,插进花瓶,送给各宫主子欣赏把玩。连花儿都是如此命运,更何况人了。邢芸知道自己身入皇城,只能独善其身了。
邢芸慢慢收回思绪,暗中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向宝慈宫走去。
来到宝慈宫姒徽殿前,邢芸在偏门外看到内常侍梁惟简,几个宦官、宫女也都在殿外小心的候着。
梁惟简抬抬手,手下的宦官接过食盒,开盖查毒检查完毕,又送回邢芸手里。
“快把晚膳送进去吧,这可是二进宫了。”
太后因英宗病逝悲痛万分,身体抱恙,一病不起,昏睡不醒。
今天,太后终于苏醒过来。请太医号过脉后,说太后吉人天相,病情定会好转,想来必是思念先皇,忧思过重,必须慢慢调养,静养休息。谁知一听这话,太后突然发火,把太医和贴身伺候的人通通都赶了出去,并且下令禁闭宫门。
除了邢芸,太后不让任何人进内殿。
刚才,梁惟简让嬷嬷,或其他宫女往里送晚膳,结果又被赶了出来。
“好了,快进去吧。”梁惟简让邢芸通过侧门进入内殿。
待门徐徐关上,一个年龄稍长的宫女低声嘀咕着:“我们都伺候太后多少年了,她一个新来的,怎么知道太后的心思喜好。”
“就是,大家伙儿这么多年尽心尽力,还不如一个小丫头。”
“够了!嚼什么舌根子,有本事你能进去哄了主子开心?”梁惟简压低声音,喝止二人。看着邢芸的背影,心想:这小丫头如此得太后喜爱,看来离做嫔妃的一天也不远了。
内常侍梁惟简是新任的皇太后殿祗候。
梁惟简已在宫里当差八年了。若放在往常,二十四岁能当上正八品的内常侍,又在皇太后跟前听差,这该是多荣宠的一件事,可眼下没人会羡慕他。
今年正月初八先皇驾崩,紧跟着太后就病倒了。太子在一片混乱中,匆忙登基,待朝廷诸事略微稳妥,新皇帝转头就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