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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体怎么样？”伊凡很小声地问。他想亚撒大概是听不见的，这里噪声那么大。
“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有些事情不解决，就没法离开这里。”亚撒回答。
“啊？”伊凡一愣，忽地有种很不妙的预感。还能再坚持一会儿是什么意思？
像亚撒这样强得离谱的人，居然说他“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还有，他们现在没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亚撒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黑色星辰的魔力，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
罗密萨的封闭空间依然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黑暗的领域，仿佛要失去控制似的不断扩张。然而。身边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在，感觉还是不一样。比刚才清醒多了。
关于拉克西丝的记忆，还有伊凡就在这里的事实，仿佛混沌里吹起了一阵凉风，带给他一种无形的力量。
再坚持一会儿，至少，要让无辜的伊凡活着离开。
“对不起。”伊凡站在他身后，低着头。
亚撒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有毒的血污染了他的肺部，呼吸和说话对此时的他来说已经很费劲了。
伊凡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说明。因为他出现在这个地方亚撒才不得不分心去保护他，现在他除了跟紧亚撒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赤红的烈焰刚刚升起就熄灭了，尽管如此，依然有红光将黑色的海映照成晚霞般瑰丽的颜色，脚下岩浆宛如波涛一般翻滚，腾起后消失。大地上的裂痕里流淌着炫美的鲜血，却又好似在风中挣扎的残烛。
“拉丝特好像……用不了火？”伊凡茫然了，红魔女拉丝特最擅长的就是控制火的魔力，不久前她还在船上肆意放火，就算魔力变弱了也不至于完全不能用吧！
“她已经做得很出色了，这是我跟亚特尔的领域。”亚撒简略地说。下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从亚撒的左手扩张开来，火势骤然变猛，仿佛领域内的“法则”被另一条“法则”强行更改了。
伊凡缩起脖子，蓦地，他赫然睁大眼睛。
“亚特尔。赫尔诺斯？”
亚撒点头。
夕阳残照一般的海水中，拉丝特伫立在绽放的红莲之上，在她身体周围，是完全没有水的空洞。红魔女用高温将海水蒸发成了气体，火焰的长羽飒飒挥舞，在伊凡看来，拉丝特的身形彷如火海里摇曳的虚影。
紧接着红色流星飞驰而过，仿佛撞在了某个看不见的屏障上，她的前方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亚特尔……
伊凡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了那个貌似同龄少年的圣魔导师大人，还有，之前看见的那个印有双轮五芒星的魔偶。
核心议会的成员，世界树的契约者在这里。
那么世界树呢？（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三章 黑天使（）
几百米之外，化身火焰流星的拉丝特仿佛要将剩余的所有魔力都逼出来似的，毫无顾忌地朝着黑幕进攻。亮红色的霹雳生生撕裂狂怒的暗涌，她一点一点靠近，又似乎是对面的人在以很慢的速度往后退，除此之外伊凡什么都看不清。
就算他的眼睛比较习惯强光，此时仍感觉头晕目眩，第三魔将与圣魔导师的战场，即使只是待在附近，他就已经快受不了了，何况在他前面还站着亚撒。
既然敌人是世界树的契约者，那么世界树应该也在注视着他们吧？伊凡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无法思考。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一束束鲜艳的红光与激流中移开，不经意地掠过亚撒的侧脸。
亚撒好像睡着了似的微闭着眼睛。
“喂，你？”伊凡不由地抓住了亚撒的手臂，出人意料地，亚撒的手臂像冰一样凉，不会吧！他不是说不是很重的伤么？
“稍微休息一下……”亚撒轻声回答，静静地睁开眼睛，眺望着远处弥漫在夕暮里的黑暗。有那么一瞬间伊凡以为他们也要冲过去，不过等了数秒，亚撒只是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在观察什么。
拉丝特是纯粹以个人实力赢得魔族认可的第三魔将，然而，她此时的状态有些蹊跷，就像是生了很久的大病，亚撒能从她的魔力中感觉出来。毫无疑问，现在的拉丝特不是亚特尔的对手。可他不能过去帮助拉丝特，一旦再次失控，他将无法守护任何人。
想要保护别人的愿望超过了一切，倘若不是这样的话，黑色星辰的混乱意识又会令他化身毁灭的恶魔。他稳稳地站在伊凡前面，想要等待一个机会。就像安琪儿偷袭他时那样的机会。
他忽然伸开手臂，将伊凡牢牢地护在他后面，远处喷薄而出的熔岩里有一团浓墨般的黑撞击在鲜红色的流星上。流星的光辉快速闪灭了数秒，倏地消失了。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好几度。他听见伊凡猛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但他现在不能回头。
……
霞光似血雾一般飘散，伴随着宛似冬雪般的灰色羽毛。
出现在亚特尔面前的人影，从背面看上去更像是人形的鸽子。张开鸽子的翅膀，拖着鸽子的尾巴，仿佛还披着灰羽毛的斗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亚特尔轻轻按着被水蒸气灼伤的左手，眼睛里晃动着慌乱，“安琪儿。你把，你把莫莫拉融入你的身体中了？”
“不这样做我就飞不起来啊！”安琪儿的声音不再似小女孩的娇嫩了，掺杂着嘶哑的鸟鸣，“我必须得保护亚特尔啊！”
“可是——”
以前安琪儿从来没有不听他的话。是的，“黑天使”安琪儿的两个部分都隐藏在这片空间里，她们的魔力和无星之夜领域完全融合，不过亚特尔本没有打算让莫莫拉参战，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安琪儿不至于生机断绝。
虽然说，用安琪儿换哥哥一命很划算，然而接下来呢？没有安琪儿。亚特尔就少了一件很重要的武器，如同少了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他还是想尽量保住安琪儿的。
他突然觉得非常不安。为了能再一次帮助他，安琪儿把最后的方法也用上了，如果安琪儿与莫莫拉全都被毁掉的话——
“你不能这样！”他伸出手想要把安琪儿拽住。
“不杀死亚撒的话，亚特尔是赢不了的！”安琪儿生气了，浅红茶色飞散的发映得如血般凄美，“没有世界树的帮助，亚特尔怎么能赢呢……我已经看不下去了啊！”
她腾地回头，那双瞪得滚圆的鲜红色眼睛闪烁着熠熠光亮，亚特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就在这时。黑潮汹涌而至。
安琪儿逆着涌动的黑潮直冲上去，握紧血色镰刀的双手也盖满了灰色的羽毛。她的眼睛里，竟有种圣洁如天使又狠厉如复仇者般的绝美光辉。伊凡站在亚撒身后。视线越过亚撒的肩膀，仿佛幻觉般地，他看见了一张似曾相似的脸庞。
他惊呆了。
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过去的记忆片段宛如闪电凌空掠过。那个女孩子，还有，那件令他印象深刻的武器，血之镰……
只一刹那，他感觉像是已经被那柄锐利的镰刀抵住了眉心。
第一次见到血之镰的时候，还是在一切都很平静的时候，安格鲁地区亚德里安城，艾夏也在。
那是他们跟娜儿的相遇，没有家人的娜儿，把血之镰当成了唯一的朋友。艾夏说过，血之镰是幻属性的武器，娜儿只是在幻觉中听见血之镰对她说话，可那些幻觉却是她的全部。
伊凡仿佛又看见娜儿挥舞着这把造型诡异狰狞的镰刀，站在城市的广场上，冻伤的小脸刻满了愤怒与无助。
然而他和艾夏却把血之镰夺走了……
不，不要被幻觉影响！伊凡的视野模糊起来，下一秒钟，眼前的画面变成了奥拉王国北方的旅馆，柔弱的少女拄着沉重的拐杖，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我叫安琪儿，叫我安琪儿就可以了。
安琪儿一直都在伪装。独自留在旅馆中的女孩，怀抱着的是狂涛怒浪般的仇恨。
——因为，特兰德小姐说过会来找我玩，但是，我却要搬走了……
那个时候的她真的高兴过么，真的期待过么，像普通的孩子一样等待哥哥的到来？
——都是你的错！都是伊凡。亚菲尔你的错！
可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拯救你啊，最后只能看着你被匕首刺中心脏，倒在血泊之中。
——你非得……一直……一直……一直……痛苦着……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