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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毗伽这时也镇定了下来,下令众军立时放箭。乱箭如蝗,带着刺耳的疾响,破空飞上。众怪兵迎面撞来,中箭无数,发出咝咝凄惨怪叫,坠落了下来。但这不过是霎时间之事,又能射得了多少?众怪兵从空中跳入突厥军中,五指并刀,与突厥军兵混杀在了一起。
阿史那毗伽见山冈之地狭窄,突厥骑兵施展不开,便下令猛冲,过了山再说。因妖兵正落在突厥军当中,将突厥军切作两段,前队过去的便抢先过去了,后队则奋起冲杀。
白杨的组合怪兵非常的兽性,双手坚硬逾铁,掌缘锋利无比,五指一并拢,便成了一把刀,砍斫劈刺,血腥无比。突厥士兵也很是凶悍,手持弯刀纵马疾冲。不少怪兵被撞地飞了出去,又撞在石上血肉四溅。却也有不少战马被怪兵的手刀斩腿开膛,栽在地下。一时间惨呼啸叫,血肉横飞,不少人滚下山去。只战到天黑,组合军团才行退去。
突厥大军终于过了山,往前驰到一个空旷地带,阿史那毗伽下令休整。计点人马,折了有一万多人,却不知对方死伤多少。阿史那毗伽自觉出师不利,心中懊丧,暗忖:“敌军能从空中来袭,这可是防不胜防。”遂急聚众将来商讨对敌之策。
这时一个百夫长领着三个士兵拖着一个扁体兵走了过来,阿史那毗伽同众将凑上前观看,但见这怪人虽然身材颀长,猿臂蜂腰,生具人形,但头似罗刹,牙森列戟,目亮红灯,血口一长几有尺半,臂长过膝,双腿修长,双手也长有一尺,掌缘如刀,手指如剑,通体甲皮似鳄,透过伤口察看,其皮厚竟有一寸。
阿史那毗伽向那怪人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妖怪。”那怪人如野兽般奋力挣扎,口中发出狼嚎一般的叫声,闻之毛骨悚然,看得出他并不会人言,似是任人驱使打仗的牲畜上般。
阿史那毗伽喝令那百夫长道:“赶紧去扒了他的皮。”那百夫长带着那三个士兵领命而去。
阿史那毗伽向众人道:“妖人既然已兵临牙帐,当前只有先保卫牙帐要紧,传令就此扎营,全军上下弓箭弯刀不可离手,以防敌军再来偷袭。”又派人赶紧前往牙帐,向蓝都可汗报讯,又命探马四下去察探妖军的居所营垒,又命五百人登上于都斤山警戒,一有敌情,立时烽烟示警。诸将领命而去。
但连过三日,妖军并未来袭,但却有许多探马回来报说,那些妖军伙同鹰妖袭击了这方圆上千里之地的突厥人,掳走了数十万牛羊马匹。都蓝可汗已下令所有十三岁以上突厥男子火速来突厥牙帐集结,保卫突厥牙帐。突厥男子自小便苦练骑射之术,故而突厥军制就是军民合一。
第871章()
阿史那毗伽闻报,勃然大怒,立刻下令细察妖军到底在哪里驻扎?过了两日探马来报说道:“妖军驻扎在离此五百里的堕马岭。”阿史那毗伽听了,不禁一怔。
原来这堕马岭在阿史那毗伽大营往北五百里处,属于于都斤山山脉。虽说在这一带是广袤地大草原,但在贴着山岭的西面,却有一条六百里长,十数丈宽的南北大裂谷,正好把草原与山岭相隔开。山谷之中本来一直是干涸的,只因这一年多来,夜夜大雨连绵,山岭上或草原上的水便都汇流到了山谷里,由此成了一条深河。那岭上陡峭险峻,马匹难蹬,是以被称为堕马岭。
阿史那毗伽道:“那地方也只有长着翅膀的人才能在上面驻扎,立刻传令,拔营前往堕马岭。”突厥大军风风火火疾驰三日,兵临堕马岭。隔着山谷向上仰望,却见岭上峭壁崎岖,层峦险峻,果有数十头巨鹰在上空盘旋。
阿史那毗伽便下令在裂谷东侧的草地上安营扎寨,细察了数日此地形势,岭前的山谷往南一百里临山而断,谷中水面离地面有七八丈高下,山岭的东面方圆数百里,均是绵延起伏的崇山峻岭。阿史那毗伽领军列队谷前,向着山谷东面的堕马岭,破开嗓子,纵声叫骂。
岭上果然飞出上百头鹰妖,在空中盘旋观看,过了一阵,那些怪人军也飞出无数,上了高空,慢慢溶合成一头翅展方圆数十里的无头蝙蝠形状的巨兽,犹如顷刻即要大雨倾盆的乌云一般,天日顿时被遮蔽,四下暗了下来。那些在下方盘旋的鹰妖和这巨兽一比,就变成了一只只小苍蝇。巨兽双翅一挥,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草折木断。
突厥将士际此情景,再也骂不出来了,不由得相顾骇然。
阿史那毗伽喝令诸将通令全军准备弓箭,随时准备迎敌。
少时,那巨兽又一分为二,二分四,四分八,直至化为零星。阿史那毗伽记得上次怪军发动击时,就如现在一般,先由整体分为零星小人,俯冲跳下,忙命众将拔刀迎敌。但那些怪人只是如黑色的风沙一般,在空中飞旋。过了个把时辰,诸怪人开始两个,两个的组合,两个时辰之后,又成了一头巨物。阿史那毗伽看他们这情景,似乎是在演练。及至将晚,怪军飞回岭上。
阿史那毗伽率军撤回营内,招集众将入帐,言道:“敌军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你们都有什么破敌之策?”
偏将阿史那波达干说道:“敌军有飞翔这能,咱们是看得见,却打不着,他们反而能趁咱们不备,发起攻击。以我之见,咱们现在所处之地,易于他们攻击,不利于咱们防守,咱们还是找一处利于防守之地,待时日一长,他们必然退去。”
万夫长阿史那新原道:“我看这堕马岭便是怪军安的老巢,若是一日不端掉,祸患永在。咱们虽然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咱们突厥牙帐谁来保卫?他们劫掠咱们的牛羊,那又怎么办?”说的众将都默不作声。
阿史那毗伽沉吟一阵,向阿史那新原道:“那你说该怎么端他们的老巢?”
阿史那新原道:“东南三里处有一山坳,里面生着不少参天巨杉,咱们可以伐些来,在山谷上搭桥。”阿史那波达干道:“那这工程可就大了去了,也保不准妖军会前来袭击。即便是搭好了桥,咱们跨过去了。敌人立时飞走,重换一个地方,那咱们不就白费力气了?”阿史那新原说道:“咱们不就是只求一战么?如果他们肯离开这里,那就更好了。其他地方并没有这里险峻。”
阿史那毗伽一锤定音,“就这么办,没别的法子了。”当下命阿史那新原明日率领一千人前去伐树。
次日,阿史那毗伽又引兵到谷前搦战,怪军仍是于空中飞旋分合演练,一连三日仍是如此。阿史那毗伽心如火烤,意思油煎,只觉得这般战不能,退不得,简直比临阵血战还要难受。对方据险不战,自己却处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非但于自己的一举一动尽数了然,而且还大耗自己军队的士气,这便意谓着,随时在于自己最不利的时机,会发生一场比大血战还要残酷的情况。
至第四日阿史那毗伽又引兵搦战,忽然从岭上飞出一人,后面一头黄鹰引着十数头灰鹰紧急追赶,鹰爪上射出数十道黄光,如闪电一般劈向前面那人,但都被那人巧妙躲过。彼此风驰电掣在空中追逐了片刻,前面那人忽然向着突厥军中俯冲扎下。阿史那毗伽急忙喝令放箭,立时乱箭纷飞,直朝着那人和群鹰射去。
那人见无法下落,只得拧身往东,向山谷里扎去。这山谷不过十数丈宽,群鹰拥在一处,便飞不下去,这时突厥的箭飞来,有十数枝箭射在那黄鹰腹上。那黄鹰惨叫着,跌下谷边,化为人形。
阿史那毗伽见状,立时喝命:“擒的此人者,赏黄金百两,牛羊各一百头。”众突厥兵将发着狼啸,纵马蜂拥而上。群鹰急忙来救,反被突厥兵的箭射下十数只。那黄鹰自是苏闪了,他受伤颇重,无法再化为鹰身飞起,眼见突厥众军扑来,使展戮仙剑气,射死七八人。突厥军兵见他如此厉害,便挽弓欲射,苏闪见势不妙,只得束手就擒。
群鹰见他被擒,欲待救援,但敌众我寡,突厥军兵的箭术又精湛,料想徒有死伤,成功无望,只得飞回堕马岭报讯。
阿史那毗伽见苏闪擅于变化,手段又厉害,知非人类,防他逃脱,命用铁链将他缚了个结实。这时,山谷里飞出一人,浑身是水。众突厥兵正欲放箭,那人急喝道:“别射,是自己人。”阿史那毗伽一看,原来是去年来见大可汗的幽家使者,这才喝住众兵。
子文看见苏闪被擒,向阿史那毗伽道:“这可是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