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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痕摆摆手,说道:“那你就赶紧去吧。”胡大来又问了些谢雪痕是否在这里住的好,吃的好话,便辞别去了。
过了两日,谢雪痕与沙织、紫砚吃过午饭,正在屋里百无聊赖,忽听有人敲门。紫砚便问道:“谁呀?”只听胡大来在外面问道:“谢姑娘在屋里么?”谢雪痕便问:“你有什么事?”
胡大来喜道:“京里捎信来了。今日我便去拜见那府尹,不怕他不放人,除非他的乌纱帽是不想要了。”沙织连忙过去开了门,问道:“仅凭一封信就能救出英相公么?”胡大来说道:“那要看这封信是谁写的?有的人写的信是一文不值,而有的人写的信那可就比万两黄金还要值钱。”
沙织道:“那这封信是谁写的?”胡大来看看了谢雪痕,发现她也睁着一双妙目,向他询问和沙织相同的问题,这才说道:“据我派去的寿儿说,吏部侍郎裴大人听说英公子身陷囹圄,非常气愤,便立刻去见了他表兄石大人。石大人便写了这封信,由寿儿带了回来,说那府尹见了这封信,不敢不放英公子。”
谢雪痕道:“你是怎么让你的下人跟侍郎大人说的,他听见英公子身陷囹圄,便非常气愤?”
胡大来面露尴尬之色,强笑道:“我说英公子满腹经纶,博古通今,文思敏捷,才比李杜,实有经天纬地之才,那府尹嫉贤妒能,寻了个事由,将英公子给抓了起来。所以裴大人听了,恼怒万万分。说一定要将英公子给救出来,还说想要见见这位英公子。”
谢雪痕嘴角一翘,道:“哼哼,当日你父子费尽心机让那府尹陷害英公子,如今又如此编瞎话,岂不坑了那府尹么?”
胡大来说道:“这只能怪他当时不应该收我的钱,因为乍一始,这便是肮脏的。”
谢雪痕道:“这种事我懒得听,你赶紧去见那府尹去吧。最好不要让我听到坏消息。”胡大来道:“好好,我这就去。”说着,拜辞而去。
沙织向谢雪痕道:“你看他真能拿这封信,救出英公子么?”
谢雪痕倚着桌子,托着雪白的下巴,沉吟一阵,说道:“应该能吧。官大一级压死人,上面有令,这府尹敢不放么?”心里旋又一思:“熊变是当朝太师,又是国丈。他若不让那府尹放英化,那么这封信就未必有用。”
沙织看她秀眉渐蹙,问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谢雪痕点点头,道:“英公子到底能否放出来,还真难说。你们好好待着,我去府衙看看。”沙织道:“我看你还是别去,免得又遭了暗算。”谢雪痕俏面红了红,说道:“我上一次只是太大意了,这一次我若遇到了他们,一定见一个杀一个。”当下走出屋门。
到了府衙,还不见胡大来过来。约摸过了盏茶工夫,便见胡大来的轿子沿着东街徐徐行了过来,到了府衙大门前停下。门子进去通报,过了刻许,出来向胡大来说道:“大人忽值采薪之忧,不便见客,胡老爷请回吧。”
胡大来道:“我带着殿阁大学士的书信,不知陈大人见是不见?”那门子道:“陈大人说了,若是有什么信物,就让在下捎带进去。”
胡大来闻言,便发急起来:“放屁,石大学士的书信可是闹着玩的吗?如果陈大人不见我,我就击鼓,咱们堂上见吧。”那门子忙道:“大人身上有恙,真的坐不了堂。好吧,我再为老爷通报一声。”少时出来,说道:“老爷请进吧。”胡大来哼了一声,这才大踏步走了进去。
谢雪痕纵身上了房顶,小心留神着四下,暗随着胡大来进了内宅门,她便一晃身,掠到中堂后顶。这时胡大来已进了大堂。只听里面有人说道:“胡老爷,请里面坐吧。”谢雪痕分辩胡大来的脚步声,似乎进了东厢房,心想,这里可是他们的内室。就听室内胡大来惊问:“陈大人您这是”只听一个病恹恹地声音说道:“哎呀,可别提了,真是惭愧啊。”
第781章()
谢雪痕听这个声音确像那府尹,心想这家伙该会是昨日受了我的惊吓,才病成这样的吧,哼哼,他越难受,我越舒坦,轻轻地将瓦挪出一条缝,将眼睛眯在缝上,冲里一张,只见那府尹身着睡衣,正趴在床上,两只手摆在床前,十根手指血迹斑斑,似是受过拶刑一般。咦,怎么会这样,心里暗暗纳罕。
胡大来怒道:“谁如此大胆,竟敢伤了大人?”
府尹摇摇头,不答反问:“你来此作甚?”
胡大来从袖中取出信来,双手递上,说道:“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为了那个穷酸。”那府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为了那个穷儒,真把我害死了。我不早说过么?那个人是杀不得,也放不得。”
胡大来说道:“朝中大学士,石大人让大人把他放了,您都不放?”他见府尹指上带伤,不能取信,他便将信封撕开,抽出信来,展开放在府尹的面前。那府尹细细看了两遍,口中不由得哎哟起来。胡大来有些不解,站在床边问道:“大人您这是,伤口很痛么?谁下的这样的狠手,莫非是那妖女么?”
谢雪痕在顶上听了,暗骂胡大来人前一面,人后一面。
那府尹道:“也差不多,我打了那妖女十大板,就有人打了我二十大板。若不是打板子的是我的人,我早就没命了。唉,为了这件事,搞不好,我官做不成,连命都得丢啊。”
胡大来道:“赶紧趁此将那烫手山芋放了,不就好了。”府尹道:“我敢放么?”胡大来说道:“还有谁能大过石大学士去?”府尹道:“如果是皇上呢?”胡大来吸了口冷气,道:“皇上?”
谢雪痕在房顶上更是吃惊,不知当朝皇帝与英化有什么瓜葛。
府尹道:“虽然不是皇上,但也差不多了。你多问无益,还是赶紧回去吧。”胡大来见说到这个处境,也知多谈无益,只得辞了出来。
谢雪痕本想下去逼问那府尹一番,但瞧他伤的甚重,手段使不好,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于是打消了胸中之计,轻拾飞檐,返还胡家庄。
一进自己卧室,正正沙织和紫砚在房里,见她进来,忙问事情经过。
谢雪痕摇了摇头,道:“没戏了。”紫砚哭道:“完了,完了,连当朝大学士都救不了我家相公,这可怎么办?”急得只跺脚拍腿。沙织道:“这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英相公又怎么会惹上这种官司?”
谢雪痕蹙额道:“你们两人先别嚷,紫砚我且问你?你家相公有没有得罪过宫里的什么人?”
紫砚道:“我家相公向来是将自己封闭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哪里晓得什么宫里的人?”
谢雪痕道:“那他这一次怎么到杭州来了?”紫砚道:“我家相公这些年来,一直遍游天下,此次只是途经杭州,然后北上秋试。但从来没见过他在宫里还有相识的人。”
谢雪痕喃喃地道:“这可奇了。那个为难他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又问紫砚,道:“你跟你家相公多久了?”紫砚道:“差不多快五年了。”谢雪痕道:“你可去过英相公的家里?”紫砚惊奇道:“英相公也有家么?他这些年一直带着我,履历名山大川,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家里的事?”
谢雪痕道:“那你是怎么成为英化的伴僮的?”紫砚听她问及此事,面上现出伤感之色,道:“我本祖籍山西大同,幼时便为孤儿,英相公到大同云游时,见我在垃圾堆里找吃的,便收留了我。”
三人叹息了一阵,不觉日色抵暮。谢雪痕心想:“胡大来在我面前胡吹了一通大话,没将事情办妥,便不敢来见我了么?”三人用过晚饭,各自安歇。
次日午饭过后,谢雪痕正端着一杯茶在滴水檐前思忖英化之事,忽见胡大来神色凝重,匆匆进了院子,到了她面前,道了声“姑娘”。
谢雪痕故意问道:“事情办妥了吧?”还给了他个微笑。
胡大来摇了摇头,接着便将见那府尹的经过,细述了一遍。
谢雪痕慢条斯理地道:“如此说来,那英公子是注定要坐一辈子牢了?这些天来,你也转出了不少银子吧?”胡大来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道:“小得不敢?”谢雪痕道:“不敢?那你跪下做什么?可见你是做贼心虚。”胡大来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谢雪痕慢条斯理地道:“本来关于你的银子,我也没在心上。但那英化可是你给弄进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