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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是做什么的?”封未休话音一冷,言辞间的寒意中都是杀气。
小疯子可不顾这个,扭着身子嚷道:“不行,我走了她会被欺负的!”
“安静!”封未休收紧了自己的手。
腰间像是要勒断,小疯子继续挣扎。他忽的明白了为什么小瞎子选在那时候去摸自己的长相,他意识到小瞎子一定是猜到了这情况,还拿什么好处之类的诓自己。
“你骗我!”也不知他说的是小瞎子还是封未休,小疯子挣扎得厉害极了,完全没有要安分下来的意思。
封未休不管他,反正他那力道感觉起来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小疯子眼泪已经出来了,他想象不出看不见东西的小瞎子以后要怎么生活,要是磕绊到旁人,没了自己的保护,她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一定要回去!
他张口对封未休背上一咬,狠狠地,狠到隐约能听到皮肉撕破的声音。
“嗙”一声,小疯子被封未休扔到地上。
小疯子腿上的草绳断裂,绑着的木条全掉了下来。泪水糊了视线,他看看周围,已经是在城外了,扶着地就要起身。
刚起来,封未休一脚踢来,正中小疯子小腹,那力道直把他踢飞到三尺之外。
封未休背后白色的衣服上已经晕染出一片红色:“牙口不错。”她眼中戾气闪过,玉剑出鞘,只是一下,小疯子脸上就被割除一道口子,随后这把白玉剑紧紧抵在小疯子喉咙上。
小疯子捂着肚子,感觉五脏已经错位。脸上又是一疼,这才被这剑冰凉的触感拉回了理智,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
“你是疯了么?”封未休也冷静下来,嗤笑一声,“我杀人这么久,今个倒是第一次被人咬了。”
小疯子闭上眼睛,估计自己这下是逃不过了。
“不是想回去么,我告诉你,你学我的功法,一天学会就一天回去,两天学会就两天回去,三年学会,就给我乖乖地等上三年再回去。”封未休的剑还抵在他喉咙上:“你不是能为了偷到手的五两银子就跑了人家两条街么,不是为了几个碎银就能跪下来给人舔鞋么,向人求饶的事你做了,生吞银子的事你做了,怎么,还嫌自己下贱得不够么?”
这个女人收回剑,暴戾的气息与她清美的脸庞一点都不符合,她一脚踩在小疯子脸上:“还想这么在别人脚下被人踩着活你就现在回去,当一辈子的乞丐。你要保护谁?你能保护谁?你有什么资格去保护人?就凭你这股疯劲?不给人家惹上麻烦就算好了。”她话语之中尽是调笑,将小疯子狠狠地踩在地上。
小疯子耳朵有些听不清了,手扒在地上,握拳,细碎的石子割伤他的手。他半边脸被踩的发红,他拳头握得苍白。
鬼知道他为了一点点果腹的东西都做过什么,为了能活下去都吃过什么,翻死人的物件,吃别人倒掉的剩饭,偷有钱人的荷包,在府宅边上等扔出来放坏的食物,或者在冬日人少的街头乞讨一整天有时还要被人殴打,无论是平民还是和他一样的乞丐,只要有了机会都难逃一顿围殴。
——小瞎子你
他知道女孩的用心,所以更加不忍,可是封未休的话又让他清楚自己没资格去不忍。
“我再说一遍,你一日练好一日走,三年练好三年走,全看你自己的态度。三个数,自己考虑吧。”封未休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有耐心,“一”
“我跟你走!”
小疯子抹了一把脸,连着泪水一同抹掉。也不顾什么了,跪在地上就是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呵。”封未休只是一笑,“你是不是我徒弟,还得看下面的。”封未休得了小疯子的应答,先是看着他脏了的模样皱眉,随后只能忍着又扛起小疯子继续赶路。
——练个功而已,最多一年,小瞎子等着我。
小疯子完全相信了封未休的话,几年后终于等他把功夫练得七七八八时再回忆这里,只能表示不怪自己单纯,要怪只怪封未休说话太艺术,那“三”不过是个虚词。
一夜赶路无话,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两人已经从淮南道扬州附近行到了江南道苏州之境。
这里多水,湖泊河流随处可见,与站在岸边的封未休很是相衬,一袭白衣随风而动,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当然,除去她背上的暗红会好看上很多。
“这是哪?”认定封未休不会杀自己,小疯子胆子大了些。
面前是无涯的湖水,烟波浩渺,晨来湖面上还有一层水雾。
封未休不答,指了指湖道:“这太湖深处有个岛,岛上是我建的屋子,一会我先过去,你呢就自己游过去。两个时辰以内要是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教你武功,要是没找到或者淹死了,那就自生自灭去吧。”
“什么?”
“不准跟别人借竹筏、跟船只,就两个时辰,时间一过,亦是失败。”封未休完全不管小疯子震惊的脸,说完就腾身而起,踩着湖面借力,不费片刻就消失在了小疯子的视线里。独留小疯子这个断了腿的六岁孩子站在太湖边,冷风一吹便是一个寒颤。
“有病吧。”小疯子扔掉随地捡的木棍子一屁股就坐在岸边。且不说他腿断了一条,就算是两条腿好好的加上水性不弱亦不能在这无边的湖水中辨别准方向啊。到时候怕是要脱力死在这湖里的才是,而且估计到时候就算是封未休也察觉不到自己飘到哪去了。
小疯子坐在岸边,看着风拂过水面带起波涛,心里把封未休骂了不下十遍。他看到湖里自己的影子,褶皱的衣服不是很合身的耷拉着,里面套着的人是又瘦又弱。摸摸自己的腿,小疯子驾着木棍又站了起来。
现在回扬州也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不就是拼了么。茫茫太湖,这个六岁的小孩屹立在湖边,望着湖心。
湖心岛上,这里被水雾笼罩,若不靠近绝计察觉不到。
一年前封未休坐舟里喝酒,醒来发现舟被卡在了这里。周围城镇喧嚣一片,此地确实安静简单不为人知,于是就自己命了名为无关岛,建了竹屋叫无关居,断断续续地住到现在。
春天气温宜人,封未休换了身干净的白衣,在岛上渡口边放好桌案,铺上席子,独自提了玉色酒壶躺在那边饮边观湖色,湖上薄雾轻笼,小风一吹,她衣带翩然,甚是惬意。
封未休想着那小疯子会不会过来,毕竟就算是她自己,第一次离岛再上都有差点摸不到这位置。
她看的是两人间的缘分或者他的头脑。
正饮完一壶酒,时辰也差不多了,封未休眼睛眯了眯,起来舒展开身子准备去对岸看看状况。看着一湖烟雾,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岛周围的薄雾是她用药物引的,围着岛得有几十丈的范围,其中含毒,若不吃解药的话吸入时间一长就会头脑昏沉。
因为她自己是吃过解药的,所以时间久了便忘了这茬。封未休暗责自己失误,感觉自己是得不到这位徒弟了。
不过她也没太过自责,在她的认知中有这么一个判断,上天注定的事,无论是谁插手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所有的结果在开始就已定下。
就像她杀人,如果那一刻她想杀人了,而那个人死了,那就证明那个人本就注定该在那天死。如果她想杀人,却没有动手,那就证明此人命不该绝。如果那人命该绝,她动不动手都是会死的。
所以,无论小疯子做什么,到这个岛上还是不到这个岛上,都是已经定好的事,与她无关。
第三章十年后有生死局()
她找了刚才来的方向,竹林青翠,走向岸边,正准备提气施展轻功,一声轻哼吸引了她的注意。
封未休都已经踏出一步了又堪堪收回。她耳力极好,自认不可能听错,又觉自己应当是听错了,最终她还是改了方向,往声源处走。
岸边青草茂盛,一些水植物也郁郁葱葱地生长着。就在这些植物的缠绕之中,一个小男孩仰躺着倒在水里。他身体有些泡的发白,整个人似乎都胀大了一圈,毫无力气的随着水流一晃一晃。
封未休不得不承认自己震惊了一下。
这小疯子听她的话蛮干了,还成了事。
封未休震惊于此之余有些哭笑不得,顾不得太多一把捞起这个断了腿又游了两个时辰的小疯子带进无关居。
脱力失去意识之前,记得的只有不断打在眼睛上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