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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这么说,此人应当极为清心寡欲才是,怎会动了这等歪念?”曲镜纳闷。
“榭陵居确实清心寡欲,天上地下也寻不出几个如他那般性情寡淡之人了。人都是有些过往的,何况是经历了洪荒末年那等乱世之人。”曦和道,“他当年与九只金乌中最小的那只朝华姬结为伉俪,奈何后来朝华姬遭受天罚灰飞烟灭,我怕他自此种下心魔。”
“四境轮里有那个朝华姬的魂魄?”曲镜恍然大悟,“那这么说,他是打算复活她?”
曦和一愣:“我可没这么说。”
“这人被你说得比白水还白,不就是受了一次情伤么,就搞得这么十几万年都走不出来,也忒没种了些。像他这么个没种的人,除了这个,他还能有什么目的?”曲镜斜眼看着她。
这样说,好像很有道理……
曦和沉吟:“你这么说确实有迹可循。不过,遭受天罚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朝华姬确确实实已经灰飞烟灭了,她与阎烬不同,根本没有复生的可能。”
“你觉得,那个榭陵居爱他女人到了什么地步?”
“情深似海。”
“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深得比海还要深。”曲镜道,“既然完完整整地复活过来不可能,那就不能再造一个出来么?哦对了,朝华姬已经没有*了,造一个也不可能。”
曦和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了?”
“你说的……不无可能……”
曲镜来了兴致:“怎么说?”
曦和却丝毫没有理会他,飞快地站起身来,撞翻了矮几上的酒杯,也不管曲镜在身后连声叫唤,飞快地往殿外走去,跨过已经破烂的殿门:“我现在有急事,回头再跟你解释。”
曲镜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什么事这么急?我还没留你下来用膳呢。”
“来不及了,你帮我写封信去洛檀洲,叫广胤立刻去天祈朝找我。”
“天祈朝?就是那个凡界?”
曦和点头:“记住,一定要尽快送到。”言罢,便一挥广袖,白色的仙气腾起,化作一道流光往天边去了。
曲镜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那个地方,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紫,再由紫变得面无表情,最终还是一甩袖子进了大殿:“来人,给本君备笔墨!”
第106章 将如之何()
“师娘!这儿有封信,是给你的。”在外头玩了整整两日夜不归宿的婴勺刚回到洛檀洲,便收到了这样一封信。她拿着木筒飞快地跑进广胤的房间,推开门,见广胤盘膝坐在榻上,而榻边的膳食仍完好无损地放着。她愣了愣:“师娘,我的手艺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是尽心尽力伺候你的,你至少动一筷子啊。”
广胤睁开眼,道:“谁的信?”
婴勺撇了撇嘴,将纸筒打开,将里面的信取出来递给广胤:“和上次的一样,应该是妖君寄来的。”
广胤微微挑眉,疑惑曲镜不抡着重剑来砍他便罢了,怎会给他送信。接过信笺,展开一看,纸上仅有七个字:即刻前往天祈朝。
是曲镜的笔迹无疑,但曲镜是绝对不会对他说这种话的。唯一的可能,只有曦和。
他从榻上下来,穿好鞋子,快步便往外头走去。
婴勺快跑两步跟上他:“师娘,你去哪儿?”
“我去找你师父。”广胤头也不回,“好好留在这里看家,哪儿都不准去。”
“……”婴勺默默地停住脚步,心里狂翻白眼,表情无比幽怨,小声叨叨了一句“还没过门呢就开始使唤我”,趁着广胤眉头一挑就要回过头来,赶忙点头哈腰端出一副笑脸来,一面招着手一面道,“师娘您慢走,早去早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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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胤收到信后没多久,曦和便已经赶到了天祈朝。
曲镜的话给了她十分关键的启发,她与弈樵一直认为,朝华姬已经不可能复生,榭陵居这么做或许只是仍旧放不下心中执念想要寻找她的过往给自己留些安慰,以他的性情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但依照曲镜的推测,她才发现,他们或许低估了榭陵居对朝华姬的执念,若真如曲镜所言,他试图再造一个朝华姬出来,如此不计后果的举动,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执念,而是魔障了。
司命当初警告他们凡界的那位皇后命数有异,她立即便联想到了榭陵居,但从未想过他会做出这等有违天道之事。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真不知道上官晓竹现在已经怎么样了。
进入天祈朝之后,她直奔京城皇宫而去,到了宫门口,周身法力已经基本上消失,正欲进宫,却被看守宫门的宫廷侍卫拦住。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宫禁?”守卫人高马大,两柄尖锐的□□指着她,分毫不让。
曦和这才想起自己匆匆前来,而出入宫禁的腰牌还放在广胤那里,现在自己身上没有法力,与凡人无异,根本无法避开这些人的耳目进宫。
她镇静下来,对那两名侍卫道:“我是太子殿下的朋友,此番入宫寻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还请二位通报。”
那二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上下打量她,仍旧未将□□放下来,道:“太子殿下岂能你说见就见,若是人人皆如你这般自诩殿下的朋友,那这宫闱之中岂非要乱成市井之地?”
曦和心中暗骂这守卫也忒不会看人眼色,只是此时自己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法打点,还是好脾气地道:“草民曦和,确实与太子有些交情,若太子听见草民姓名必会相见。还请二位通融,此番确实有急事必须见太子一面。”
那二人听她如此说,对视了一眼,稍微有些犹豫。连名字都报出来了,倒是有可能是真的。
然而,双方正在僵持间,曦和身后却传来一行马车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堵在宫门口,挡了公主的车架,你们是怎么当差的?”一个宫人的声音传过来。
那两名侍卫见到那车架,连忙收起兵器,低头行礼道:“参见公主。”
那走上来的宫人看了曦和一眼,眼中有些亮光闪了闪:“哎,你是……”
曦和见到那宫人,亦觉得有些眼熟,此时见她反应,便晓得应当是当初在莲华苑伺候过的宫女,正欲借她之力入宫,便听得那马车里的声音传出来,同时车帘掀起:“发生什么事了?花韵,是什么人挡道?”
被称作花韵的宫女转过身去低着头道:“公主,是……”
“啊,是你,神——”掀起帘子的公主看到曦和,面上陡然泛起喜色,险些说漏了嘴,好在连忙止住,快步走下马车,行至曦和的面前,“你怎么来了?”
曦和见她面上喜色不似作假,那么宫中应该还没出什么事,心下微松,道:“我来此是有要事需得面见皇后娘娘,不知公主可否相助?”
“那是自然。”贺宁歌看向那两名侍卫,皱着眉,摆出一副冷然的姿态来,“这位是父皇与母后的贵客,你们竟也敢拦她?还不放行?”
那两名侍卫早已感到不妙,听得公主这么说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连辩解都不敢,连忙放行:“属下知错,姑、姑娘请进。”
贺宁歌握了曦和的手,亲热地笑道:“这么久不见,皇兄还时常与我念叨你呢。这儿离母后那儿还有些远,来,与我一同乘车进去罢。”
曦和微微颔首,随着她乘上马车,驶入宫门。
“神仙姐姐,这次下凡来为何仅有你一个人?”坐在马车里,路上微微颠簸,贺宁歌关切地问道,“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曦和自然晓得她想问的是广胤,但并没有必要给她解释那么多,心中将事情经过大略地打了个草稿,觉得事关她的生母,还是应当给她说一说,于是道:“六界出了大事,恐危及令堂命数,我此番下来是特地来看看皇后娘娘的,力求护她周全。”
贺宁歌面色一变,不敢置信地道:“六界?姐姐可千万别开玩笑,母后区区一介凡人,怎会牵扯到这么大的事情里了?”
曦和神色肃穆:“不瞒你说,皇后娘娘的魂魄与上古一位女神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我们目前没法确定究竟是何状况,但有人想要利用令堂达到其不为人知的目的,若真让那人继续下去,六界恐要大乱。”
“六界中事,我区区一个凡人根本不懂。”贺宁歌咽了口唾沫,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姐姐此言当真?母后当真与仙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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