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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旭刚登入马车,心下却是一惊,只因从外边看,此马车与寻常无异,入内方知别有洞天,居然有两间上房大小,装饰得古色古香,家具齐全。
最里面有架大大的云床,正斜躺一位青年,硕大的头颅,塌鼻海口,面目狰狞。左手提一人头,右手端一杯美酒,正在那胡吃海塞,与心目中翩翩佳公子的形象,相去甚远。
柳旭心道:“坏了,这是上了贼船!”只得定下心神,暗中戒备。
那人见柳旭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不必紧张,我乃西南万里之外苍茫山万妖洞,虎踞真人座下巡山大将朱三是也,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柳旭并不回答,而是小心的问道:“道友如今炼窍圆满,为何还要食人?须知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朱三扬了扬手里的人头,哂笑道:“几个毛贼见我车马俱佳,生了抢夺之意?正好许久未食过血食,嘴里已经淡出鸟了!算他们倒霉,撞到我手里,还怎能放过他等!”
柳旭听罢,依然戒备:“虽然他们自有取死之道,但你在我面前食用,叫我情何以堪?且放我下车去吧!”
朱三直接将人头甩出车外,随后指了指对面,做出请坐的手势:“兄台稍安勿躁,是我虑事不周。”
落座之后,正式通了姓名,朱三为柳旭满了杯水酒:“不知柳贤弟是哪家弟子?此去神京所为何事?”
柳旭答道:“此去是前往玄机道宗拜访故友,途径神京,见识见识一国之都。”
朱三听了这话就是一惊,立刻正襟危坐:“可是那天柱山上的玄机道宗?”
柳旭见他面露惊容,似是非常惧怕,随即问道:“朱兄也知晓玄机道宗?不知可曾听闻归云子之名?正是他打算引我入门!”
朱三周身一个激灵,显得恭敬许多,低声说道:“何止知晓,听我家大王讲,年少时就是那天柱山中一头猛虎,常年受钟声所感,机缘巧合开了灵智,才得以开创这番基业。玄机道宗监查中州名山大川,敕封各路山神河伯,要是有那不长眼的冒犯,轻则打压,重则身死道消!”
柳旭听他所言,对玄机道宗更加向往,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了过去。
两人谈天论地,聊不亦乐乎。但碍于朱三修为不高,见识有限,只是偶尔从虎踞真人口中听得一鳞半爪,以此拿来吹嘘。偶尔穿插一些山中之事,什么猴子精取了鸟精为妻,豹子精被带了绿帽子等等,倒也有趣。
行了两日,柳旭正在打坐,忽然只觉腾云驾雾,一通翻滚,连忙稳住身形,原来已经到了外界。而那朱三直接化出原型,正是一头堪比水牛大小的野猪,那小厮也惊慌失措,随即跑向路边山林,一去不返。
只见一年轻道人堵住去路,一身白衣如雪,背插连鞘长剑,手里捏着一个木头做的车马。细看之下,面貌还算周正,只是嘴唇狭薄,给人以刻薄之感,只听他大声喝道:“你这猪怪,周身血气弥漫,定是吃了血食!为何不仔细在山中修炼,跑这祸乱人间?当斩!”
朱三连忙高呼“上仙饶命”,柳旭亦喝道“且慢”,可惜那道人不由他们分说,剑光只是一闪,就将朱三劈成两半。
道人又面向柳旭:“你是哪家底子?我辈修道之人,本应澄清寰宇,除魔卫道,你却与那妖魔同流合污,还要为他求情分说,真是不知羞耻,今日我就代你宗门清理门户!”
柳旭见入窍圆满的朱三,转眼间身死道消,观那道人剑法犀利,必是出身宗门,因此急忙喝道:“道友且慢,我与他只是偶遇,因同往神京,这才共乘。”
白衣道人恨声说道:“现在死无对证,任你巧舌如簧,即然敢与它厮混,那就是该死!”
柳旭听他言语偏激,似是受过刺激,知已不能善了,立刻怒道:“你这泼道,不分青红皂白伤人性命,还大言不惭除魔卫道,我看你已入了魔道!”
此人是骊山剑宗弟子伍元白,幼时目睹自家三十七口,被一只鲤鱼精吞掉,而他被骊山剑宗林静轩所救,见他资质超凡,逐收为弟子。
伍元白修炼神速,如今以出窍圆满,行走天下寻找真煞,至今死在他手下的妖魔不计其数,由于背靠骊山剑宗,更加助涨了气焰。见柳旭修为低下,不似大宗门的弟子,因此要痛下杀手。
此刻听柳旭讥讽,伍元白恼羞成怒,背后剑鞘一甩,一柄狭长飞剑,闪着冷冷寒光,向柳旭斩来。他已出窍圆满,可御剑百步杀敌。
柳旭见那飞剑如雪白的匹练,瞬间到了身前,当下拔出得自刁诚的宝剑迎击,‘噗嗤’,这柄凡间兵器,终于行驶完最后的使命,直接被斩成两段。
当下周身气机鼓荡,剑丸激射而出,直接将那柄飞剑崩了开去,随即‘咻’的一声斩向伍元白。
只听他大叫一声:“不可能,你居然能御使剑丸!”匆忙打出一枚符箓,化为光盾抵挡。剑丸何等犀利,直接将其斩碎,继续攻向伍元白,不过有了这一瞬的功夫,白如尘飞剑倒转而回,与剑丸斗在一处。
剑光闪烁,金铁交鸣,两人纯以剑法相搏,斗了个起鼓相当。柳旭如今剑术到了瓶颈,正好借机演练一番,因此并不着急求变。
伍元白见柳旭竟然能够抵挡,不惊反喜,“这小子不仅有剑丸在手,剑法亦是不俗,定是得了剑道传承,嘿嘿,合该我机缘已到……”
当下抢攻数招,直接将剑丸磕飞天际,随即神魂离窍而出,与飞剑合一,直接破开空间,斩到柳旭身前,要将他力毙在此,夺其功法与剑丸。
伍元白这一招,是骊山剑宗的独门绝技,神出鬼没,速度极快,让人防不胜防。他刚刚就以此斩了朱三,可以说屡试不爽。不过这亦是行险之举,若是不能斩敌,肉身容易被毁,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应动用。
伍元白此人杀性之重,凭此斩了无数强敌,已经形成一种依赖性!
柳旭未曾想他竟敢如此,飞剑瞬间到了身前,冷冷的剑光刺的眯起双眼,万分危急之时,斩妖剑囊自动飘起,直接连人带剑,将他收了进去。
柳旭冷汗直冒,一招不慎,险些葬身于此,气得直接调动剑丸,将其肉身斩了个粉碎。
柳旭三年潜修,花费一番苦工,不仅将斩妖剑囊祭炼到四层,而且亦把那千丝摄魂幡,以酆都斩鬼符祭炼有成,达到两层禁制。只因斩妖剑囊祭炼容易,只需把阴阳玄真化出剑符即可,而摄魂幡却需以斩鬼符,勾连窍穴才行。
当下千丝摄魂幡一卷,发出阵阵阴气,直接将其摄入其内。白如尘一招失算,不仅肉身被斩,神魂亦是被擒,立刻跪倒,高呼:“道友手下留情,你我皆是剑道一脉,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望饶恕则个。”
柳旭冷哼一声说道:“你若如先前那般硬气,贫道也许会放你离去,可你如此作态,实是污了剑宗名头,留你何用。”摄魂幡直接抹去其神志,化为存粹的阴魂,在幡内飘荡。
与此同时,天柱山半山腰,骊山剑宗内,一间香气缭绕的房舍,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桌椅散放,上面布满细致的花纹。正中椅子上端坐一女子,似是在提笔画符。
细看之下,还差最后一笔,一个《静》字将成。此《静》字意境高远,看着让人神魂安宁,无思无想。正在这时,女子秀眉微蹙,笔尖戛然而止,掐指一算,面露怒容。
最后一笔犹如利剑,直刺九天,将刚才的意境破坏殆尽,露出森森杀意,此女正是白如尘的师傅,林静轩!
第二章 明悟道心旦夕间()
柳旭斩了伍元白,疾步远离战场,找了僻静处检视所得。将剑囊内飞剑抖出,只见一团光华绽放,宛若冰峰般冷冽,剑柄处篆刻《芙蓉》二字。
剑身长四尺,剧烈的在手中颤动,似是要脱手而飞,匆忙将其收归入鞘,心中赞叹,果真是一把好剑!可惜现今却不得动用,只能收归囊中,等日后到了出窍境,方能破开禁制御使。
而那木质的车马,是一件符器千里马,朱三曾吹嘘如何了得,可惜世事无常,转眼间就已身死道消,符器易主。
柳旭心中默念:“朱三一路走好,我已经替你报仇了!”自此也无需风餐露宿,整日在车内打坐炼气,冲击风池穴。行了数日,到了永宁府。
柳旭步行入内,找了间客栈安顿好,打算游玩一番,观赏名胜古迹。修炼一途,一张一弛,方是正道,若一味求快,反而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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