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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叹了口气道:“人倒是不多,两百人而已,不过另有近百妇孺”
“什么?”旁边苏三顿时炸了,她本还以为来得巧,阻止了这些百姓被遣去送死,没想到这已是第二批了。
徐子桢皱了皱眉:“妇孺?”
“我等这些人俱都老的老小的小,上船都未必稳当,金人便将妇人及十几孩童先押去了船上,命他们站立船头为金人挡火器,这帮天杀的金人我的儿媳与孙儿都已过去了。”
老者说到这里忽然跪了下去,老泪纵横:“求将军求将军救救他们!”
徐子桢急忙将他搀扶起身,还没说话,急性子的苏三已经催道:“让我去让我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胡昌抬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苏三眼角余光察觉到了,顿时一脚踢了上去:“有什么屁赶紧放。”
“啊。”胡昌是读书人出身,哪受得住苏三的一脚,顿时痛呼一声,见苏三又捏起了拳头,赶紧说道,“我说我说,你现在去救只怕已来不及了。”
徐子桢也看向了他,说道:“说具体点。”
胡昌无奈,只得道出原委。
徐子桢的大船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好些日子,起初的日子里没事就来骚扰一下,发射几轮火炮,让这个军营苦不堪言,只几天功夫港口就被炸得不成了样子,不过还好,他们的攻势在后来就渐渐收了起来,变成两三天骚扰一回。
军营内一封封求援急报雪花般飞了出去,各地的援军也很快来到,可是他们人再多也都拿那三艘大船没办法,港口的战船一艘接一艘被毁,其他地方驶来的船也跟不上被摧毁的速度。
就在几天前,胡昌被派了过来,对于金人来说转机就此出现。
自从那次胡昌将妹妹胡卿送给粘没喝以求个出身后,他就被留在了金国之内,可是他的恶梦也随之而来了,本以为他从此可以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可事实上金人对他这样的大宋小吏根本不放在眼里。
大半年时间里别说当官,他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因为他只是被粘没喝随手丢到了真定府下某个破落县内,那里早就被金兵占领,他去那里也只是给当地的驻守金军将领当个幕僚而已。
金人眼里宋人就是鱼肉,就是牛马,胡昌落到这个地方哪还有好?曾经的举人老爷又怎样,没人在乎,他每天做的就是逢迎讨好那些金人老爷们,给他们找年轻漂亮的姑娘,搜刮百姓们仅剩的钱财。
直到前些日子,那处县城的驻军被调来了北苏州港,胡昌自然也随军同行,到这里后他们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对付三艘巨大的战船。
金人不善水战,何况是这么大的船,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所以来也只能是瞪大眼睛干看着。
可是这时候胡昌却发现,自己的机会到了,因为他虽不懂打仗,但是阴险招数却不少,比如这次用的这招。
对付大宋的战船,没什么比用大宋百姓当肉盾更好使了,只要百姓在船头站着,那大船上的火炮就不敢随意发射,等战船靠到大船边时,火炮自然就失去了威慑力,就变成近身战了。
“王八蛋!”苏三已经听不下去了,怒火中烧之下一脚将胡昌踢得翻了几个滚,接着大棍已经提起,眼看就要砸下去。
徐子桢一把拦住:“等等,回头再收拾他不迟。”说到这里他往旁边努了努嘴。
苏三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两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大队人马,黑压压的金兵已围了上来,为首一个金将傲然坐于马背,挥刀一指喝道:“兀那南人,竟敢在吾大营内放肆?!”
神机营众呼啦一声将徐子桢围起,这时比人数就有点悬殊了,因为这次金兵出现得有点多,足足有千人之众,但是这班老马贼们却没一个惊慌的,依旧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似乎根本没当回事。
徐子桢咧嘴笑了笑,问道:“你是谁?”
“哼!猪狗般的东西,也配问老爷名号?”那金将手一挥,“来人,给我拿下!”
两侧金兵齐声喝应,一场恶战眼看就要爆发,徐子桢却笑了,来到身后的一辆大车边,掀开车帘道:“二位陛下,有人骂你们是猪狗,听到了吧?”
第1021章:另一位师娘()
车帘一动,吴乞买在合剌的搀扶下跨出了车厢。
“好威风,好杀气,世人皆是猪狗,只你是人上人么?哼!”
和合剌这个新上任的小皇帝不同,吴乞买积威已久,即便是现在抱病在身,即便面色淡然看不出怒气,但只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就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那金将刹那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吴乞买,接着猛的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冻得坚硬的冰雪地面上。
“不知圣驾来此,小人失言失行,还请陛下饶命!”
吴乞买瞥了他一眼:“你是遏补鲁吧?怎么,这个副统领当出神仙的滋味了?”
徐子桢奇道:“你居然还认识他?”
吴乞买道:“你见过忽列儿吧,这是他族弟。”
徐子桢顿时恍然,难怪,吴乞买对这货没点好脸色,不光是因为说他猪狗,原来这是兀术的人。
遏补鲁虽然跪伏在地,可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太当回事,他本是族里一个不学无术的货色,因为会拍马屁又兼对兀术忠心,才被保荐来此,混得这么个职位,在他心里兀术这位四王子如日中天,将来更是不可限量。
眼前这俩?呵,一个已退位养病,另一个连毛都长齐,有什么可担心的,四王子只要收拾完两河地界的宋人便会回师皇城,到时候……
可遏补鲁还是有点脑子的,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两个皇帝,他竟然谴兵捉拿,又骂皇帝猪狗,确实是自己犯浑了。
不过无妨,他顶不住还有统领在,因为此营的统领是兀术的堂弟,论皇族中地位已不算低了,何况还是四王子铁杆的亲信,就算是吴乞买这位老皇帝怕是都不敢轻易得罪他,只要统领大人回来保他一下,这一劫就算过去了。
所以他暂时低头认怂,只一个劲趴在地上求饶而已。
徐子桢却在这时笑了一声:“哦?倒是挺自觉,知道自己失言失行。”
“是是是……”遏补鲁对徐子桢是更不当回事,可是碍于吴乞买的面子,还是暂时不反驳的好。
可是徐子桢接下来一句话让他傻了眼。
“老吴,你们金国对文武官员失言失行辱骂皇帝是怎么算的,砍头么?”
吴乞买看了地上的遏补鲁一眼,森然道:“砍头?呵,够么?”
遏补鲁猛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够么?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要问自己的罪?他敢杀我?他……他不怕四王子和他翻脸么?难道他不知道现在大金国十之七八的兵力都在四王子手中么?
遏补鲁心中一个又一个疑问,可是已经没人能够回答他了,因为一个独臂汉子已经挥起手中刀,白光闪处,遏补鲁的人头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的眼睛兀自瞪得溜圆,到死都不瞑目。
武松一脚蹬在遏补鲁身上,在他衣服上擦干净了刀上血迹,便退回到了吴乞买身后,平淡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合剌到底还小,被这一幕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吴乞买看了眼那具没了脑袋的尸体,淡淡地说道:“他定是在想,我既认识他,便不敢动他,因为有兀术在。”他又看向徐子桢,笑了笑,“其实他不知道,若不是兀术,他或许不至于死。”
徐子桢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得了吧,说那么高深,还不是因为你心眼小,被他骂了不爽?”
“哈哈哈!”吴乞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也不否认,然后渐渐收起笑容,冷冷扫了一眼在场所有将士,被他扫到的人无不心中一寒,脱手将兵器丢到了地上,连徐子桢都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这就是帝王之威,可惜的是,赵构现在还没有到这火候。
人也杀了,气也出了,吴乞买的咳嗽又犯了,没再说什么就回到了车里,合剌这时也慢慢回过了神,睁开了眼睛,对徐子桢道:“老师,你的船便在那边海面上么?”
徐子桢点点头:“对,还有我的水军弟兄,哦对了,还有你另一位师娘也在。”
合剌一惊:“啊?那……老师还不快入海去助师娘一臂之力?”
徐子桢忍不住笑道:“你好歹也是这金国皇帝了,怎么反倒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