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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片空地,中央建了个简陋的小木屋,四周连棵树都没种,就这么光秃秃的一片,可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却有同样几十个金兵把守着,显然这里的重要程度不下于那座楼里的人物。
“哦,那是我家藏药的地窖,下去的口子就在那屋里。”
徐子桢眉头一挑,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丝古怪,一个藏药的地窖而已,需要这么多人把守么?
徐沫也不笨,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失声道:“难道他们把人关在这下边了?”
“有可能。”徐子桢只说了这三个字就闭口不语,只是眼睛在四处扫视,看看有没有机会摸进去一探究竟。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徐沫叫他:“大哥,咱们下去看看?”
徐子桢无奈道:“没见那么多人么?怎么下去?”
徐沫嘿嘿一笑:“我家的地窖跟别人家的不同,难道您不知道藏药材的地方得保持通风么?”
徐子桢一下子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眼睛一亮:“还有个口子能进去?”
“对,而且他们未必发现那个口子。”徐沫得意一笑,“大哥,随我来。”
徐子桢跟着徐沫摸到那楼的西南,这里是个宽阔的池塘,眼下正值初冬,塘中干净得连根水草都找不见,只是在池塘的中间有个小小的人工岛,面积很小,而且只种了十来棵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看着也就是个布局摆风水的意思。
这里离金人守卫的地方不近,倒是没人,徐沫谨慎地左右看了看,来到池塘边轻轻滑进了水中。
徐子桢明白了,那个小岛肯定有玄虚,这时候也顾不得了,一咬牙也跟着入水,那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他险些小腿抽筋,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但他还是强忍着,和徐沫一先一后朝小岛游去。
两人都尽可能小心地不发出声音,好在没多久就来到了岛上,徐沫已经冻得话都说不出了,强忍着打架的牙关钻进几棵树的中间,也不知在地面上捣鼓了什么,忽然掀起一块丈余见方的竹制网格。
“徐大哥,就……就是这里下……下去,我给你……看着。”
徐子桢也冻得够呛,二话不说钻进那洞口去,徐沫将那网格继续盖好,闪身躲到一棵树后去警戒了起来。
砰的一声,徐子桢摔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上,好在没什么硬物,只是有些毛茬的东西扎得屁股疼,徐子桢挣扎着爬起身来,发现只是几把扫帚和一个墩布之类的,而四周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依稀映来些光线。
徐子桢暗叫一声侥幸,刚才冷得受不了才不管不顾地跳下来,还好只是些杂物,要是金兵堆了些兵器在这里,估计他身上就得多出好几个洞了。
他回了回神小心翼翼地探出几步,发现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宽有一丈不到,左右两边俱是一间间没门的小格间,有的堆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闻着一股子药香,看来徐家的药材没被金人撤空。
整个地窖里安静异常,听不到一丝人声,徐子桢抽了抽鼻子,心想金人也不傻,地窖里这味谁都受不了,就算要关人也不会陪着一起在下边,这倒好,方便他了。
他边想着就边走了起来,地窖里隔了老远才插了支火把,光线很弱,但他忽然眼前一亮,发现前边不远处有个格间居然是装了铁栅栏的,他小心地扫了一眼,猫着腰快步摸了过去,来到栅栏外往里看去。
轰!
一股滔天怒火从徐子桢心底直窜而出。
这个格间果然关着人,而且关着的果然是玄衣道长,只是现在的玄衣道长与之前的淡然出尘完全判若两人,只见她浑身血污发髻散乱,手脚都被上着镣铐,就这么瘫躺在角落里,动也不动,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
就在这时,玄衣道长仿佛察觉到了有人来到,微微动了动,抬起眼皮看向门口,气息微弱地问道:“是谁?”
徐子桢强忍着怒火与悲愤,颤声道:“道长,是我。”
玄衣道长忽然眼睛一亮,黑暗中看清脸面,但是这声音她能听得出来。
徐子桢?竟然是徐子桢?
她有些不敢相信:“子桢?你……你怎的会来此处?”
“我是来救您的。”徐子桢没有多说什么,他怕再说下去会忍不住冲出去将这里的金兵杀个干净,哪怕自己会死在这里也无所顾忌。
他说着从后腰抽出唐刀,摸着锁头就要一刀砍下去,以唐刀的锋利砍这么一把锁不是问题。
可玄衣道长却轻呵道:“子桢,不可!我不能走。”
徐子桢的手停在半空,愕然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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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替我照顾楦儿()
玄衣的神情有些黯然,她没有直接回答徐子桢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可知琉璃在何处?”
徐子桢的心猛的一跳,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祈祷徐沫所说的那个美貌女子不是水琉璃,可是现在心中却浮起一丝不安来。紫you阁
“她……她难道也在这里?”
“不。”玄衣摇了摇头,徐子桢刚要松口气,又听她说道,“琉璃为了救我不慎被俘,现在就是我也不知她关在何处。”
徐子桢的脑子轰的一下变得完全空白,双拳紧紧捏了起来,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老天爷终究是不靠谱的,这他妈祈祷了一路也没个鸟用。
玄衣沉声道:“琉璃与楦儿东白不同,她是我从小养大的,我与她虽是师徒实则情若母女,所以,我希望你若是有机会尽量救她脱险。”
徐子桢咬着牙道:“她也是我妻子,无论如何豁出这条命去,我也得救她出来。”
玄衣宽慰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现在不能走。”
徐子桢还是不明白,愕然望着她。
“因为过几日便是行刑之日,不光是我,琉璃也在那一日,另外还有十数名天下会中人。”
徐子桢恍然,现在水琉璃和其他人都不知道被关在哪里,找也没处找,想到小楼里探点消息连靠近都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等初一那天行刑时劫法场了,只是这劫法场不是个简单活,徐子桢现在后悔自己只带了个苏三过来了。
玄衣微微一笑,又说道:“况且我如今四肢全废,你即便能救我出这地窖,也是带了个累赘,终究是出不得河间府的。”
徐子桢顿时呆若木鸡,难怪玄衣道长身上多血污,而且靠在墙角动也不动,原来……原来她的手脚都被……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初在苏州时的情形,玄衣道长初次见他时就慧眼识珠断定了他将来的不寻常,更是将自己珍藏的菩提丹大方的给了徐子桢治伤,后来自己逃去了兰州,她又将水琉璃派来自己身边相助,这事虽然她从没说过,但徐子桢心里跟明镜似的。
玄衣道长是天下会的长老,以解救天下苍生为己任,这一辈子都在与外侵的贼寇做斗争,身手高强之极,可她再强也无法与千军万马相抗衡,身上不知受过多少伤,还记得当初自己在真定救她时她就已是伤痕累累,可这次……
徐子桢的眼睛变得赤红,满是血丝,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一字一顿地道:“是谁伤的你?”
玄衣微笑着摇摇头:“只是几个寻常金兵罢了。”
徐子桢冷笑道:“您的身手再来几十个金兵都白给,我敢确定,天下会中——有内奸!”
玄衣微微一滞,说道:“那金人四王子颇有手段,我会中早已被他安插了内应,只是我至今未查出是谁。”
徐子桢咬牙切齿地道:“不管是谁,老子一定把他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玄衣没再说话,只是凝视着徐子桢,眼中满是欣慰之色,徐子桢有情有义,她这老眼总算是没看错。
徐子桢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情绪,沉声道:“道长,小子没用,今天不能救您出去,只能再委屈您几天了!”
玄衣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值当些什么,他日有机会替我报仇便是。”
徐子桢只觉眼睛又红了起来,他的鼻尖有些发酸,玄衣道长的话说得如此风轻云淡,仿佛过几天要行刑的不是她,四肢被废的也不是她,就连报仇两字也说得这么轻松。
地窖里空荡荡黑沉沉的,安静得有些吓人,空气中满是药材的刺鼻味道,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地窖里才没有金兵看守着,所有人都只是在地面上,要不然徐子桢连见玄衣道长一面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