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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不过数十步距离,那金将抡刀冲来须臾即至,雪亮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辉,带着一股刺耳的劲风朝着徐子桢当头劈来。
城头上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张孝纯神情一紧,但还是强自忍住了情绪,但高璞君却大惊失色,不顾四周诧异的目光趴在箭垛上急声大呼道:“徐子桢,快躲啊!”
徐子桢似乎听到了高璞君的呼声,居然在这节骨眼上还回头对城上微微一笑,而这时那柄大刀已离他的头顶不过数尺之距了。
说时迟那时快,徐子桢的头还没转回来,脚下猛的一蹬,身体犹如一支利箭般从马背上蹿出,几乎是擦着那金将的刀刃,只在眨眼间就已冲到了那金将的面前。
那金将自信满满这刀能将这个嚣张的宋人一劈两半,可忽然间大刀却失去了目标,他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意识到了不妙,刚要强抖手腕将刀收回,可惜为时已晚,眼前似乎飞来一只庞大的飞鹰,将他的视线完全遮挡住。
半空中猛然发出一声霹雳般的大喝:“给老子滚下来!”
那金将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胸前系甲绦被人拽住,接着一股大力传来,借着巧妙的用力角度将自己往侧后方一扳,他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等他回过神来已经重重摔落在了尘埃。
砰!
地上一阵尘土飞扬,那金将竟然被徐子桢飞身过来掀翻在地,徐子桢的冲力加上他从马上摔下的地心引力,直将他摔得眼前一阵金星直冒,头盔也歪到了一边,手中大刀也远远地抛了去,那匹马则是收势不住冲入了神机营阵中。
徐子桢犹如一个街头撒泼的痞子,高高挽着袖子,骑在那金将身上,左手叉住他的脖子,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才是杀威风最好的办法么?老子告诉你,那就是——打脸!”
话音刚落,他的右拳已看准了那金将的鼻子狠狠砸落。
“啊!”
那金将发出一声痛呼,脸上已经爆出了一股血花,他挺身想要将徐子桢掀开,可是徐子桢哪会这么容易让他反抗成功,他的双腿屈起死死压制住了金将的双臂,整个身体压在他的胸腹间,让他根本用不出力来,二话不说又是一拳砸落。
徐子桢的力气很大,而鼻子又是人脸上最脆弱的部位,只是两拳下去那金将的鼻骨已经彻底断裂,可徐子桢还不甘休,趁着他被打得头晕之时左手也握拳砸了下去,只听噗噗噗一阵连响,他的两只拳头就象雨点般不停地落在那金将脸上。
那五千金兵已经看得呆了,他们谁都没想到那个宋人竟然视十倍于他的敌人如无物,而且堂而皇之地就在所有人面前赤手空拳地殴打着他们的将领,也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发了一声喊,这才让其他人立刻回过了神,在先锋军副将领的指挥下齐声大吼着朝徐子桢冲了过去。
张孝纯和城上所有将士都没想到徐子桢会用这样的方式应敌,居然在五千金兵面前空着手痛殴他们的主将,这一刻他们每个人都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脸上俱都洋溢着激动与兴奋之情。
可是当那五千金兵如潮水般涌至的时候,似乎将他们脑中那美好的梦瞬间砸得粉碎,所有人的面色也在瞬间变得一阵苍白。
这回张孝纯再也按捺不住,大吼道:“贤弟,快撤!”
他很后悔,后悔不该听从徐子桢的话,就这么让他出城,不论怎样自己也该再多派三千人出去给他保驾一番。
只是他的声音在这样的冲杀喊叫中根本听不见,眼看徐子桢就要被那数千骑兵吞没,他的脸色也由苍白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惨白,而在他身边的高璞君也是同样的神情,他们似乎已经看到徐子桢在金兵铁蹄的冲击被踩为了肉泥。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慌什么,这才哪跟哪?”
张孝纯和高璞君齐齐转头,却见卜汾正懒洋洋靠在城墙边,城外的战况象是一点都没让他感到紧张。
卜汾身边还有个辛丑,他虽然正瞪大了眼睛在看着,但是脸上也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有的只是兴奋,对于别人的反应他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只是嘴里在低声自言自语道:“围上,围上!一个不少吃了!”
张孝纯和高璞君被他们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又转头看向城外,接着不由得呆在了那里。
只见徐子桢依旧一拳接一拳地砸着那金将的面门,对不远处汹涌而来的金兵视若无睹,而他身后的五百神机营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四散而开,脸上的嬉笑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肃穆与森然。
当那些金兵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包围圈,虽然这个包围圈的人数太少了些,但是那些穿着破烂的宋人在此刻却给了他们一种错觉,仿佛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阵型,而是象一扇敞开的地狱之门,他们手中那一柄柄闪着寒光的长刀仿佛有了灵性,正毫无掩饰地袒露着饥渴。
徐子桢忽然从地上缓缓站起,左手中拎着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金将,右手从腰间一探,抽出一柄冰冷狭长的唐刀,猛的向前一挥,嘴中吐出一个字:“杀!”
第471章:又见黑烟()
以五百对五千,以短兵对长枪,以布衣对精甲,无论怎么看这五百人都是疯了,那五千金兵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些宋人定是疯了,可是很快他们就改变了看法。
当徐子桢的刀高高扬起的时候,五百神机营已经箭一般地蹿了出去,马刀在手中盘旋飞舞,嘴里发着胡胡的怪叫声,身体在马背上不停扭动着,当战斗在瞬间爆发时,他们的刀刃已经精准无比地划过了那些金兵的咽喉。
城头上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几乎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处兵力悬殊的战局,但是结果却是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就如同这一刻那些金兵的想法一样,眼前不是五百个疯了的宋人,而是五百条疯了的饿狼。
这些宋人的刀法极其刁钻毒辣,并且出手迅疾,金兵占着人数优势以几个攻一个,但却没一个人的武器能伤到他们,却反而被他们锋利的刀刃精准地落在咽喉、肩、肘等铁甲覆盖不到的地方。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金兵就象下饺子似的接连摔落马下,但那些宋人却至今没一个受伤,而且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战意,面对庞大的骑兵大军没有露出一丝怯懦,反倒是剽悍地直冲上前。
金兵怒了,女真人可以被打败,但绝不允许被轻视,所以他们纷纷大吼着冲上,誓要将这些狂妄的宋人灭在这里,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徐子桢也在冲杀,他和神机营的战斗方式一样,或者说现在的他也是神机营的一份子,他们的刀法一样,杀意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马背上还有个失去了意识的满脸鲜血的金将。
远处的金兵大军开始动了,这里的战况都在他们的眼中,前军主帅毫不犹豫地下令,又是两个金兵万人队冲来。
城头上的高璞君看在眼里,顿时大惊:“徐子桢这蠢人,怎的还不收兵?张大人快下令鸣金!”
张孝纯也是满脸紧张,刚要招徐子桢回城,卜汾却又慢悠悠地说道:“不急,还没到回来的时候。”
“这……”张孝纯迟疑了一下,“可再这么下去怕是徐兄弟要回城就来不及了。”
卜汾笑了笑:“放心,金兵没空追他们。”
张孝纯一头雾水,看了看高璞君,同样在她眼中看见了茫然。
城头上忽然有人惊呼了起来:“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高璞君和张孝纯同时将视线又转了过去,只见神机营众不知什么时候变换了阵形,原本四散的包围圈变成了数人一组,前沿的两三人负责阻敌,后方的一人则是飞快地用套索捕捉着战场上无主的战马。
他们本就是马贼,骑马套马的本事比之金人更为熟练,几乎只是眨眼功夫就有无数战马被他们捉了去,只是接下来他们不知在马尾上系上了什么东西,从城上看去只能依稀见到他们捣鼓了片刻就松开了手,然后那一匹匹战马的马尾上猛的爆出了一团团黑烟。
黑烟,又是黑烟,昨天金军大营后方的数千战马发狂,似乎也是因为这黑烟。
那些战马和昨天的情形一样,象发了疯似的狂奔了起来,奔跑的方向与黑烟飘去的方向一致,今天是个大晴天,刮的是不大不小的南风,马和黑烟去往的地方正是金兵大军的所在,而在几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