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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忽然在中途停住。
在那两座雪山之间的地带,一个伤疤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那是一个圆形的伤疤,应该是新烫伤的,因为伤疤的周边的皮肉还未愈合。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喝醉的男人摁住女孩,把烟头向她雪白的胸脯摁去…
莫如风的心抽搐了一下,想象着烟头摁向皮肉时,是何等揪心的疼痛。
人,各有各的艰辛,各有各的沧桑啊!
他感到涌上头脑的热血渐渐褪去,所有的*都在远去,现在在他的心中剩下的只有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痛苦的感受。
有一种人,他们在生活的重压之下,干着最苦最累、最卑微的工作,他们的面庞和双手被岁月的艰辛磨砺,粗糙得如同古树的枯皮,他们的眼睛混浊,他们的神经麻木,但他们的心仍然柔软,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他们的爱,是广义的爱,给予一切善良的人,一切可爱的动物,一切大自然的美。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告诫自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样的人,即便他们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们的头颅被人踩得低入尘埃,他们的灵魂也高高在上,在云端之中,俯览众生。
他的手落在女孩的胸口的,轻轻抚摸在女孩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宛如微风拂过。
那动作和他把手拂过受伤的小猫一样,没有一丝杂质。
然后,他把女孩的衣服遮在她的身上。
有一股酒意袭来,他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向屋外走去。
这时,女孩已经穿好了衣服,她扶住莫如风。
“你醉得厉害,歇会再走吧,反正你那帮兄弟也没完事,你躺会儿!”女孩说,“怎么喝这么多酒!”
这次,她的声音有一丝淡淡的暖意。
莫如风晕沉沉地侧躺在床上,看见女孩站在窗前,两个羊角小辫垂在肩上。
他仿佛有回到了许久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岁月。
“呔!小丫头,且听我为你背诵《史记》!”他对着那个背影说,“你愿听《项羽本纪》还是《刺客列传》?”
“我先给你背《项羽本纪》吧,我喜欢至情至性的英雄。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
窗前那个梳着羊角小辫的背影似乎渐渐模糊,莫如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小花,剑胆琴心,侠骨豪情,且听我再背《刺客列传》。荆轲者,宋人也…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之上…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声音渐小,他终于进入了梦乡。
第七十一章 少年往事()
莫如的时候,是两个不折不扣的调皮蛋,学习成绩奇差不说,还经常捣蛋,其结果是很多同学和老师都讨厌他俩。
但他俩很少和小花捣蛋。
“小花”真名叫华晓雨,老师有时叫她“小华”,同学们学着叫,叫着叫着变成了“小花”。放学的时候,高年级的调皮男生会对着华晓雨大声唱“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华晓雨一般都是低头快走,赶紧溜掉。
莫如风和莫怀文从不欺负华晓雨,倒不是不敢欺负她,而是她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俩不敢放肆。
华晓雨是班长,成绩好,语数外门门全班第一。华晓雨很漂亮,红嘟嘟、胖乎乎的脸庞,弯弯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尤其是脑后两个羊角小辫,软乎乎地垂着,一摆一摆的,总是吸引着莫如风和莫怀文的眼睛。
华晓雨性格温和,说话细声细气,从不盛气凌人,更不像其他成绩好的同学那样瞧不起成绩差的同学。
有一天课间休息,同学们都在玩耍,华晓雨却倚在窗前,看着远山发呆。莫如风和莫怀文也走了过去,莫怀文学着华晓雨的样子,单手托腮,莫如风抱着手臂,三人都看着远出的山峰。
过了一会儿,华晓雨回过神来,奇怪地问:“你们两个在想什么?”
“你刚才在想什么?”莫怀文反问道,“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凭什么告诉你啊?”
“要不我们都说说自己在想什么?不许说假话!”莫如风大声说,“谁说假话谁是小狗!”
“好!”莫怀文和华晓雨齐声说。
于是三人玩石头剪刀布觉得谁先说,莫如风和莫怀文配合默契,华晓雨逃不过先输的命运。
“我刚才想啊,做人就要像龙王山顶的积雪,”华晓雨指着远处巍巍挺立的龙王山被积雪覆盖的顶峰,细声细气地说,“洁白得不染一丝尘埃!轮到你们说了!”
莫如风和莫怀文继续玩石头剪刀布,结果莫怀文快速中途变化手型,莫如风输了。
“我在想,我要是像龙王山那样刚强,巍巍然挺立在天地之间,无论风霜雪雨,都不动摇!”莫如风慢慢地说。
轮到莫怀文了,莫怀文大声说:“我和华晓雨想的是一样一样的,做人要像龙王山的积雪,不染尘埃!”
“呸!你要当小狗吗?”华晓雨盯着莫怀文说。
“那好吧,我刚才想的是,想的是…”莫怀文的脸红了,神情扭捏。
“磨磨蹭蹭不像男人,”华晓雨说,“要不你学狗叫几声算了!”
“谁不像男人,我都十岁了!我说,你可不许生气啊!”莫怀文嘟嘟道,“我刚才想,我成绩不好,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将来我到龙王山落草为寇,占山为王!”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莫如风不解地说,“鲁智深、武松都曾占山为王,连*也在井冈山好长时间。”
“但是我想的这件事他们好像都没干过…我是想,占山为王,然后把华晓雨抢去当我的压寨夫人!”莫怀文扭捏地说,“这次说的都是真话!”
“呸!鬼才想当你的压寨夫人…”华晓雨有点生气了,“我长大了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莫如风轻轻推开莫怀文,站到华晓雨的面前。
“他太放肆了!敢抢你当压寨夫人!小花,我的想法就高尚得多,你去占山为王,当个威武的女山大王,你把我抢上山去,就像穆桂英抢杨宗保那样的!然后你逼我和你成亲,我心里乐意,但是表面假装不从,你苦苦相逼,最后,我…从了,我们一起在龙王山过着快乐的生活…”
“呸!我不会抢你的!我不会和你成亲的!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谁?”莫如风和莫怀文齐声问道。
“杨老师!”小花低声说,并警惕地看看四周。
“拜托,杨老师都五十多岁啦!等你长大,他老得牙都掉光了!”莫怀文低声叫道。
“小声点!可是杨老师多有文采啊,他都会背《史记》,你们忘了?”
“不就是背书吗,”莫如风拍拍胸脯,说,“我也能把背…什么记?”
“我也能背!”莫怀文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如果把…记背下来,你会嫁给我们吗?”
“那你们先背下来再说吧,是《史记》!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再后来,莫如风和莫怀文真的到镇上书店去买《史记》,当他俩看到这本书的时候,莫怀文就晕了,那是一块砖头一样的书啊。
结果莫怀文放弃了,但莫如风硬着头皮买了一本。从此,除了玩儿,他就读、背这本书。刚开始理解很艰难,后来渐渐能懂一些,等到小学毕业前夕,他对这本书已经全部能读懂了,而且,他渐渐读懂了,读出了兴趣。他没有想到,那些艰涩的文字背后,居然讲述着如此精彩的故事,居然蕴藏着让人震撼的精神。
上初中后,他继续读那本《史记》。他的其它学科成绩依然很稳定,没有离开过倒数前三名,但他的语文成绩却相当不错,尤其是文言文部分几乎没有能难住他的题目,连老师都啧啧称奇。
现在,他已经忘了读《史记》的初衷,他只是情不自禁地去读。
一天,华晓雨经过他身边,看见他低着头看书,拍拍他的肩膀,问了句“看什么书啊?”
他从桌兜里拿出那本已经被翻破的《史记》。
华晓雨脸上忽然变得像红纸一样,转身跑开了。
莫如风看着她脑后一甩一甩的羊角小辫,这才想起当初那个幼稚的约定,忍不住笑了――那只是少年时代的一个游戏而已。
这时的莫如风和莫怀文长成了大男孩,已不是四年前的邋遢模样,莫如风沉稳内敛,莫怀文机灵活泼。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