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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时候,晚上热得睡不着,还有蚊子乱飞,非常难熬。好容易睡着了,半夜醒来,才发现父亲一直拿着蒲扇在给自己扇风。让父亲别扇了,他说,没关系,爹有一项特殊功能,能边扇边睡觉呢。
秋天的时候,和父亲上山收玉米。父亲看着金灿灿的玉米,裂开嘴笑得多开心啊,他还会对着远处的山峰吼上几句山歌。非常奇怪,那么粗俗的一个人,他的歌声却那么好听。他的歌声一起,山的对面就传来同样的回声。
“爸爸爸爸!山那边也有人唱歌呢!”
“那爸爸教你唱歌好吗?”
“好啊好啊!”
于是大山里就传出两个粗野的男声、两个稚嫩的童声组合的四重唱:
正月里来哟是新年哟
姨妹爱打扮哟
粉粉的裙子哟碧玉的衫哟
弯弯的眉毛哟忽闪闪的眼哟
二月里来哟东风起哟
姨妹去洗衣哟
哗哗的河水哟杨柳的堤哟
盈盈的小腰哟白生生的腿哟
三月里来哟百花开哟
姨妹上山来哟
高高的山岗哟火火的花儿哟
长长的头发哟红红的脸哟
四重唱忽然变成了童声二重唱。
白梦楼疑惑地停下来,只有大山的对面那个童音还在山谷间回响。
“爸爸爸爸,为什么不唱啦?”
他忽然看见父亲的眼中好像有泪水。
“不唱了,眼里进沙子了…”
列车呼啸着前进,已进入四川地界。两边白雪覆盖的群山扑面而来,又飞一般地向后退去。
父亲憨厚的笑容仿佛在天空中绽放,双眼如星,凝视着世间上孤单儿子。
对面座位上是一个打工的小伙子,和白梦楼年龄差不多,疑惑地看了白梦楼半晌,然后用手碰碰白梦楼:“兄弟,你没事吧?”
白梦楼回过神来,才发觉已是泪流满面。“谢谢,我没事。”他擦了擦自己的泪水。
“没事哭啥呀?想开点啊!”
白梦楼忽然盯着他,轻轻地说:“读书有罪。”
“啥意思啊?”对方楞了一下。
白梦楼没再理他,只是看着窗外,窗外地势渐缓,大地上覆盖着雪,白茫茫厚地高天。
白梦楼回到学校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退学!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自己上学的费用压力导致父亲去打工并客死异乡。这世界上成功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学历低下的人,为什么自己一定要走这条路呢?是这条路逼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啊!所以,退学是对父亲最好的祭奠。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班主任李老师时,班主任郑重地说:你是全年级第一名,我绝不允许你退学!所需费用我可以发动同学为你捐款,我还可以想校长反映,争取校长的支持,免掉你的住宿费、书杂费。但是,你不可以放弃!
白梦楼坚决地拒绝了班主任的好意,只是表示:退学并非仅仅是因为费用问题,而是对父亲的一种纪念,况且,退学也许会走上另一条成功的道路。
17岁的年龄啊,思想简单却执着!
在白梦楼的坚持下,最后班主任和白梦楼达成一致意见:白梦楼不再到校上课,但学校保留他的学籍;白梦楼随时可以回来上课并参加高考。
“老师,我走啦!”白梦楼轻轻地说。
老师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只是挥了一下手,他的手在空中停住,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最终什么也没有抓住。然后,他的手就那样在空中停了一会,似乎没有力气把自己的手臂收回来。
白梦楼后退两步,转身走出办公室。
下午上课的时候,大家发现,白梦楼的课桌上书籍已被收走,上面空空如也。
当老师提出比较难的问题,大家都答不上的时候,老师和同学们的目光仍然习惯性地看向那个座位。
只是,曾经坐在那个位置的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已不知去往何方。
第十八章 初次受挫()
这时,极品上司刘益州推门进来了。
“看完了吧?”
“没有呢。”
“你的眼睛怎么有泪花?苍天啊,我给你的是情报,你不会当琼瑶的小说读吧?”
“首长,你的情报…比较感人,我有点失态,对不起。”
刘益州的眉头越来越紧:“虽然这份材料是我亲自操刀,文笔优美动人,确实不符合公文的规范,但好歹它也是情报啊,不是小说啊。你这个人太性感啊。”
“啊?”
极品上司赶紧更正:“我的意思是你太感性了,我需要重新思考我的计划由你来实施是否合适。”
“那您的意思是?”林风雨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你深入地了解一个人,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绝对的坏人,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可能对他的孩子关爱有加,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也可能是一个好丈夫,我们做情报工作的,必须分清主次,站稳立场,否则就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太过感性的人,真的不适合我们这一行,看来我把事情想简单了。”刘益州的脸少有的严肃。
“您的意思是?”
“方案一:换人;方案二:换计划。”上司稳稳地坐到办公桌后,“后面的小说…sorry,后面的情报你先不用看了,看过的部分坚决不能外泄。”
“那我这几天干什么?”林风雨有点惴惴不安。
上司扫了她一眼,又埋下头去,“这个活你干不了,那就像个普通人一样,找工作养活自己啊。其实,找个工作也不错,就咱们军队这点工资,你想买房?买车?买高档化妆品?当然,作为领导,我是不该在下属面前发牢骚的…不过,辩证地讲,我自觉远离牢骚,牢骚却老来找我。你能理解吗?”
“呃,首长的理论博大精深,我回去边找工作边思考消化。”说完,林风雨逃也似的离开了刘益州的办公室。
初次接受任务就被上司否定了,林风雨心中很不痛快,加之受白梦楼少年经历的影响,心情很沉重。
她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方芳正在发呆。
“这是怎么啦?”林风雨边放包边问。
“我和男朋友分手了。”方芳低声说。
“和哪个男朋友分手了?你不是经常分手吗,啥时候见你如此伤感啊?”林风雨坐了下来。
“就是现在那个啦,懒得和你说。”
“杨阳?”
“不是,和他去年就分手了。”
“赵四方?”
“不是啦,和他都几个月不联系了。”
“罗新雨?蒋一条?”
“你烦人,他们我早忘记了。是张宏泽呀!”
林风雨真的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她对这个张宏泽是何方神圣真是没有一点印象。
“就是上次咱们去世纪大厦人才招聘会认识的那个男生。”方芳提示着。
“扑!”林风雨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白白胖胖的?是西南政法大学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方芳对林风雨能想起这个人很满意。
“拜托,你们认识才一周耶!我们不过聊了几句而已。”
方芳黯然伤神,仰头望着天花板,“夏虫不可以语冰,但那也是一生啊,风雨,你不懂的。”
“好吧,我不懂,你说说,为什么分手?”
“我们一起去应聘啊,那个公司的经理对我非常欣赏,我们都准备签用工合同了。然后,经理说晚上想请我共进晚餐,烛光晚餐,好浪漫哦。”
“等等,请我们共进晚餐,我们指的是谁们?”
“当然是我和经理呀?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你见过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烛光晚餐的吗?”方芳一脸的鄙夷。
“那张郎怎么办?”林风雨问。
方芳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你烦人!他当然在自己宿舍待着,经理又没请他。”
林风雨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说:“你做的有点不对,可不至于分手啊。”
“是啊,可是我们离开公司后张宏泽很生气,说经理老盯着我的胸脯看,色迷迷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不也这样吗。他说那不一样,按照国际法规定,对无主的土地谁先发现占有算谁的,北美洲大陆是这样,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