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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
一个无比清楚血手可怕的毒师,甘愿带着这个炸弹天涯海角寻医,必然做好了直面血手爆发的准备,逃跑根本不在他的选项之内。
天色渐黑,在老头的治疗下,牡丹的伤势也恢复了两三成,已经不影响正常的行动了。简单的搭建了一张木床,将肖晓儿放到上面盖上被子,对老头道:
“反正也失败了,死也死个明白,看看究竟有没有效果。”
徐老头头将手放到肖晓儿胳膊上,为其把脉。牡丹二指放到她脖颈处,内力入体为其探查身体。
“失血过多,内脏无碍,内力活性有一定降低,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血手却沉寂了,虽然也只是毒素大范围的沉睡。”老头皱着眉头将自己的诊断说出。
牡丹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轻声道:“不只如此,血手确实被压制了!而且毒素被抹杀了一部分!有希望。”
老头思索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打击他道:“没可能的!先不说凑齐九种极阴之毒,九十九种奇寒之药,一百零八对相生相克的毒与药,是多么困难之事。就说这失血量与毒素的抹杀量,完全清楚这庞大的毒素需百次不止吧!她能撑几次?而你能撑几次?!”
牡丹神色一黯,随即眼神又变得坚定,沉声道:“总归是看到希望了不是吗?世上没有绝对,只要有希望,踏遍万水千山,我也要为他寻到圣药。”
“痴儿啊!”老头站起身,感慨一声继续道:“罢了,你先在此休息一下,老头我去把住处再搭起来。”
牡丹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沉睡的少女,眼中柔情似水又有无尽的怜惜。他也说不清自己对少女抱有怎样的感情,从最初单纯的为了征服血凝手,而后一路上的同甘共苦,百余天的相濡以沫,最初的感情已然改变。
夜幕落下,焦急的等待一天,旧伤复发又遭到重创的牡丹,趴在肖晓儿的身边睡着了。
一夜无话,只有阴沉着脸的徐老头在忙碌,这次的失败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打击。
天亮了。
肖晓儿只是失血过多,根本没受什么伤,牡丹的毒也是拿捏好的分量,她是第一个醒的。
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而后看向自己的右手,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然后看到了身边的沉睡的牡丹。嘴角微微一翘,虽然脸色苍白,但丝毫不影响她倾城的笑颜。左手伸出想触碰那沉睡的容颜,但看到那毫无血色的脸,她的心猛的痛了一下。
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牡丹的时候,牡丹徒然惊醒,自弱冠之年身入江湖,十数年的江湖沉浮,警惕意识早已深入骨髓,纵然身负重伤身体虚弱,也丝毫不能影响,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你醒了啊。”肖晓儿将手收回,语气有些虚弱的说道。
“嗯,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牡丹焦急的表情,肖晓儿笑了,用手指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开口道:“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脸色这么苍白。”
牡丹挠头傻笑道:“哦,我这是旧伤复发而已。嘿嘿。”
“旧伤?”肖晓儿沉吟了一声。
“对啊,旧伤,就来这里时受得伤。想想就来气,这死老头明知道这里是一只物古凶种的领地,竟然还布下那么多陷阱,差点害死我们。呵呵。”
两人都不说话了,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其实他们都明白,只是一个装傻,一个不揭穿。
“李小子,老头我一会儿不在这,你又在这诋毁老头我呢!”老头端着一碗药汤过来,打破了平静。将药汤递给了肖晓儿道:“给,小丫头,喝了这碗汤,再休养一段时间,你的身体比不多就好了。”
肖晓儿接过药汤之后,老头又扔给牡丹一粒拳头大的药丸。
“给你的,拿去慢慢啃去吧。”
看着这拳头大的黑色药丸,牡丹嘴角抽搐,咬牙切齿道:“握草,老头,你想杀了我啊?”
“你这情况就需要下猛药!老头我还嫌量少了呢!”
“算你狠!”
“得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我去盖我的小茅草屋去。”
待老头走后,牡丹边啃着药丸,开口:“等你的身体好了,我们就出发,离开这里,去找另一位医圣。”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样就行了。”
“说什么呢!已经看到希望了,你这手我一定会给你治好的!”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放弃吧,我已经不在乎了。”肖晓儿语气很平淡,似乎真的已经不在乎了,或者说有了别的寄托。
“没有好处就不能做了吗?我也是一个医生!”牡丹不明白,也不理解,他有他的坚持。
肖晓儿却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那你喜欢我吗?”
“。。。。。。”
第四十九回 情字不知何为雄,利字不辫忠与奸()
牡丹最终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心意。
肖晓儿同样没有追问,甚至在牡丹开口之时就制止了他。
七天后。
茅屋的废墟,战斗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一座新的茅屋也在老头的努力下建成。肖晓儿的伤势也在两位医道大师的精心照料下,完全恢复了。
“为什么?”牡丹神色有些复杂。
茅屋前少女背着小包裹,拖着巨大的方天画戟,显然是准备离开了。
“离开家这么久了,该回去看看了。”
“与我一同,你的手还有希望。”牡丹还在试图挽留,但以他对她的了解,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结果了。
肖晓儿拨动了一下秀发,目光灼灼的看着牡丹道:“为什么不是你与我同行?天涯海角亦或是小溪农田,若是相伴,何管它什么血手,何处不可安家,陪我走过最美的年华,这样就够了。”
“我。。做不到!”牡丹紧握着双手,他做不到,哪怕肖晓儿的设想多美好,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每日承受痛苦。做不到看着她这朵花,在最美之际黯然凋谢。
“那便算了,我想家了。”
肖晓儿转过身不再看牡丹,她怕她会忍不住留下来,怕她会强行带着他走。但她更怕看到那张痛苦的脸和失望的眼神,她怕失控的自己会再一次伤到,那个自己不愿意伤到的人。她敬畏生命,但不畏惧死亡,因为对她来说有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
牡丹沉默了,他找不到挽留的借口,亦无法做到她的要求。
没有回头没有告别,肖晓儿大步离去,似乎没有一丝留恋。
就在她渐行渐远之时,牡丹突然开口大喊:
“小小!等我!上穷碧落下黄泉,用尽一生我一定会为你找来圣药!一定要等我,等我寻到圣药,再与你同行,向你倾诉未说的话。”
眼泪不自觉的落下,肖晓儿没有回头任由眼泪落下,挥了挥拳头道:“我等你,用一生去等你,你若不来,我就打死你!”
梨花带雨的美人离去,却留下失魂落魄的公子,人生之路往回看,尽是遗憾。
老头拍拍牡丹的肩膀,无奈的说道:“都走了多时了,还在这傻站着呢?赶紧养好身体,才能去完成你的诺言。”
一个月后,牡丹留下了一只子母追魂虫和一瓶鲜血离开了,独身上路,这一去便是踏遍万水千山。
望着突然空落的山林,老头不禁感慨:“痴情人,痴情往,为情醉,为情伤!独自一人孑然一身也挺好。”
目光转移,界河之上。
酥酥站在船头,目光紧盯着手背,三个独立却又一体的纹身,一对染血的剑,一座高耸的山,以及一朵盛开的牡丹。只是那朵牡丹色泽却有些暗淡,酥酥的目光就落在这朵牡丹之上。原本色泽最艳丽的牡丹,却成了最暗淡的,让他不免有些担心。
“唉,你我兄弟三人中,此一行最让我担心的其实是你啊!血手虽然可怕,但并不是无解的啊,只是却无比残酷,出于私心,为兄希望你这辈子不要找到,但。。”
若牡丹听到他这段话一定会无比惊讶,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或许自己最熟悉的人早已知晓,只是不愿告知自己。
在酥酥自言自语的时候,天残走到他身边开口道:“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顺着酥酥的目光看去,天残也看到了那三个纹身。“咦?这难道就是守华的独门秘法,印魂纹?!据说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留下魂印的人的生死!”
酥酥点点头,用衣服盖住了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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