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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抱着书,想了想:“我以前呆的城市在海边,比这里还要繁华,还要大。”
两个孩子更加兴奋了:“那苏老师你也住过这么高的楼,开着那么漂亮的车吗?”
苏念笑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有一个声音:“傻孩子,你们苏老师以前过的生活比这个好多了。”
苏念疑惑地转过身。
一辆白色奔驰旁边减速,后座车窗降了下来。车里的方良姿摘下墨镜,朝她笑了笑,“刚刚我还不敢确定,想不到真的是你。”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忽然间重遇故人。
苏念有些复杂地开口:“方医生,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有五年了吧?”方良姿打开车门下车。
五年的时光,在方良姿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她憔悴许多,眼角生出细细的纹路,连化妆品都遮盖不了。唯有眉眼间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冷气质,一如从前。
两个孩子有些腼腆地躲去苏念背后,又忍不住好奇偷偷看方良姿。
方良姿扫他们一眼,“这都是你的学生吗?”
苏念道:“是的,今天带他们
来买些学习资料。”
方良姿看了眼手表,“几年没见了,方便的话,一起吃顿饭吧。”
见苏念面露迟疑,她扬眉笑了起来:“放心,你可是我的情敌,我才不会把你的行踪暴露给他。”
-
方良姿选了一家中餐厅。
奔波半日,等服务生把菜端上桌,扎玛和桑央面面相觑,见苏念冲他们点点头,才埋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方良姿习惯性地拿出烟盒,递到苏念面前,苏念摆手拒绝。
“那不介意我抽吧?”
“没关系。”
方良姿将烟点燃,轻轻抽了口,很快便有烟雾升腾而起。
她靠在椅背上,隔着烟雾静静打量苏念:“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晒黑了。”
苏念微笑:“高原地方是这样,日照比较强烈。”
“这几年过得好吗?”
“很好,比过去快乐多了。”
方良姿看着对面眼神恬静的女人,心下涌过小小的惆怅:“四年前那场地震,阿琛去过西藏找你,但只在废墟里找到你的身份证件。包括他,g市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苏念面容安静,眼神清澈,不欲再进行这个话题:“你呢,怎么忽然来西宁了?”
“我们方家祖籍在西宁,这次是清明节回来祭祖。”方良姿伸指弹了弹烟灰,抬头问:“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老了很多?”
不等苏念回答,她笑了一下,自顾自说了起来:“我叔叔前两年去世了,婶婶身体不好,于是我从医院辞职,帮家里打理生意。至于这两年的生活,只给人一个字――累。每天无止境地忙,公司大事小事都要过问处理,我总算是体验到阿琛过去工作狂那种状态。”
提起容琛,方良姿顿了顿,抬眸看着苏念,很慢地说:“我和阿琛准备八月份结婚,你是我第一个通知的人。”
苏念眼睫微颤,面沉如水:“恭喜。”
“谢谢。”方良姿摩挲着手里的骨瓷茶杯,语气平静:“其实结婚的决定很仓促,原因很简单。你的事情以后,他有心结,一直孤单一人,我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我和他各自耽误了这些年,他明年就四十,我也三十八岁了。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他应该是一对,长辈们一直想撮合我们,大家都没意见,事情也就定了下来。”
苏念点点头,不急不躁,等待下文。
方良姿又道:“其实不管男人女人,到了这个年纪,结婚都只是为了搭伙过日子,再谈不上什么爱情不爱情。婚礼我们不打算大办,请几个本家亲戚一起吃顿饭就好。”
方良姿徐徐说完,不时抬眸查看苏念的神色,试探问:“你呢?难道真的打算一辈子一个人?”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不打算有什么改变。”苏念低头喝了口茶,索性将话挑明:“其实你不用顾忌什么,在g市我已经是一个死人的身份,这辈子我不会再回那里,我和他之间再无可能,更加威胁不到你。”
一顿饭还没吃完,方良姿那边接了个电话,约莫是公事上的事情。
方良姿接听电话,眉心渐渐蹙紧。挂断电话,无奈道:“抱歉,公司有急事,我得赶回g市处理。”
苏念说:“没关系,公事要紧。”
方良姿欲言又止:“那保重,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念点点头:“你也一样。”
方良姿迟疑半晌,又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放到桌上,“你离家在外这些年在外面肯定不容易,如果需要什么,就”
苏念看看那卡,没动,没说话。
方良姿自己先笑了:“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挺尴尬的。”
苏念把卡还给她,清清楚楚地拒绝:“这个我是真用不上。”
方良姿道:“那就当我做慈善,这钱算是捐助给你的学生的,这样没问题吧?”
苏念默了一刻,随即道:“那我代孩子们谢谢你。”
“不客气。”
手机又响,方良姿蹙眉挂断:“这下
我是真的要走了。”
她站起身,转身几步,忽然又折回来。
“苏念,虽然我相信你的人品,但有件事我还是得拜托你。”
她看定苏念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对阿琛,请你高抬贵手。我和他要结婚了,以后请你不要再出现他的世界里。”
-
飞机是晚上七点到的g市。
公司一份项目出了问题,底下的人都等着方良姿回来坐镇处理。
一出机场,方良姿就马不停蹄赶赴公司写字楼。
开会、商讨、决策、拍案,忙碌了近四个小时,事情总算解决。
方良姿从会议室出来时,外面的城市已是万家灯火。
她拖着疲倦的步子,掏出手机,试着拨了个号码。
“方小姐,容先生在开会,请问您有事吗?”谢宇的声音。
“算了,没事。”方良姿挂断电话。
助理察觉她脸色异常,小心询问:“方总,是不是旧伤又发作了?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回家吃点药就好。”方良姿摆摆手。
助理无奈,只得开车先送她回去。
-
方良姿休息了一晚。
翌日下午,去了医院复查身体。
何主任把她的照影片子仔细看完,摇了摇头:“良姿啊,虽然不做医生了,但也得保重自己的身体。你的旧伤还没好完,要注意休息。”
方良姿说:“主任,我有分寸的。”
何主任和颜悦色:“婚礼是八月份吧?我还没恭喜你,总算有归宿了。”
“谢谢主任。”方良姿咬咬唇,总归不甘心,犹豫着问:“主任,我那伤,还有机会康复吗?”
何主任眉头微皱,安慰她:“良姿,你别着急,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将来一切肯定还有机会。”
意思已经很明显。
方良姿脸色灰败,强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能接受。”
从医院出来,她将司机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兜圈。
车子漫无目标地在城市里前行,最后竟鬼使神差地开去当年救容嘉洛的那个城中村。
几年过去,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
城中村如今早已经被政府规划新建,出租屋的位置现在新修了一所小学。
校门外绿树成荫,车辆川流不息,再找不回昔日破败杂乱的丝毫痕迹。
方良姿把车停在路边,一个静静靠在车座上发了一会儿呆。
过去的五年,她总是刻意不让自己去回忆那一天的细节。
每次开车宁愿花时间绕路,也不敢经过这里。
而今日,才发现,原来要战胜自己的恐惧,似乎也没那么困难。
时间真快,竟已经五年了。
五年可以发生什么?
可以让一个人身体里所有细胞都更新代谢一轮,变成一个新的人;
可以让你和往事、朋友、亲人、爱人,都渐行渐远;
只是有些事,真的可以渐行渐远,彻底遗忘吗?
方良姿低下头,手指缓缓探进自己被衣摆遮住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极为醒目的疤痕。
纵横十多厘米的伤疤,在腹部光滑肌肤上明显地凸起,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它的狰狞模样。
这是她高贵光鲜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