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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浔平素柔和的面部线条陡然锋利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车夫横着大刀,漫不经心地垂眼抚摸着刀柄上缠着的破烂布条,噙着半分冷笑,“我们大当家想请你去山头上做客。”
“大当家?”千浔第一个想到的是来洪都路上遇见的那帮土匪,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里离洪都不说有十万八千里,也至少有八千里,那帮土匪怎么会跑到这里扎营扎寨。
是玉宁公主的人?也不可能。玉宁纵然在洪都有些势力,但她一个流放在外的公主,手断然不可能伸到这坐落在皇城脚跟的津城。
“你和大胡子是一伙的?”千浔操纵灵力在经脉中转了一周,原先澎湃如长河的灵力此时颓败得像空谷里蒙蒙的水汽,不听使唤地在经脉中飘荡,那一身修为好像都不是他的了。
千浔绷着一张脸,瞥了一眼昏睡的九悦,“你要灵石?好,给你。”
车夫突然笑了,“你难道没有听过黑风死人山的名头?”
千浔身后由远及近地传来“踢踢踏踏”的马蹄子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这荒山野岭,那马上的人是冲自己来的。
果然,落魄书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道上的规矩自然是‘留命不留钱,留钱不留命’,只不过阁下看上去修为不浅,我们做这一行的,心里谨慎些,担心报复,还请令妹到寨里做个担保。”
“嘎吱”一声响,车夫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家小心!”落魄书生一急,不由地喊破了音。
但是已经迟了,一排小箭横着激射而来,箭尖上绿油油的,淬着毒。
扣在千浔手腕上的铁护腕,其实是能射出袖箭的机括暗器。
一共有七根箭,他刚才用掉一根,还剩六根。
六根箭,他用剑撑着身体一转身,看见了刚好六个人。
所以他不能射偏。
袖箭是临行前,灵济真人给他的。
当时,千浔听说箭上淬着剧毒,心里总觉得不太光明,推脱说不要。
“浔儿啊,你虽然运气不好,没有拜到我门下。”灵济真人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却在暗骂,紫薇那厮不知走了什么运,收了个资质这样好的徒儿。
“但是师伯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什么好,什么不好,”灵济真人收敛了他平日一副云淡风轻、天塌下来也先笑眯眯地掏出一把糖给后辈的模样,正色道,“生死关头,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
“你纵然不为自己想想,但或许你有想要保护的人呢?”灵济真人用这句话堵住了千浔的嘴,“对该杀的人,用什么手段真的很么?”
这是千浔第一次杀人。
用的是不太光明的手段。
撑住他的剑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他觉得有些疲惫。
但是还没有结束。
……
落魄书生的折扇上插着一根小箭,那样轻薄的纸张却偏偏能挡住那袖箭,想来应该是一件法宝。
他看着身边七窍流出黑血的同伴,捏着扇柄的那双黄瘦的手青筋一根一根峥嵘地凸起。
一来,他没有想到千浔这样快就反应过来不对。
二来,他没有想到千浔中了温柔香后,神智似乎还挺清楚,至少还有力气站起来。
他有些忌惮地看着千浔的左手,戒备着他冷不防地再射出一枚淬着剧毒的小箭。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拖一秒,温柔香的效用就弱一分。
他手里的那柄扇居高临下地冲着千浔前额砸下,重如山岳,有土灵的沉重。
千浔提剑,歪歪斜斜的刺去,这一式倒有点钱公公剑招的影子,只是放慢了二十倍,一帧一帧,连环画似的放映。
这一招是以命换命的一招,落魄书生若是把扇子拍下去了,千浔的剑就会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胸口。
落魄书生折扇硬生生地一收,改变线路朝千浔的剑劈下。
剑身剧烈的嗡鸣,缺了个口。
这一震,千浔反而清醒了一些。
他使得是不太常用的“细雪缠丝”,很绵柔的剑法。
苍白的天地,剑光如初雪纤细飘摇,纷纷扬扬,罩住落魄书生身上多处大穴,用的是一个“巧”劲。
紫薇真人教给千浔的剑法大多是大开大阖,气势磅礴的。
但九悦力气不够,一劈一砍,三下两下就把剑一扔累得不干了。紫薇真人没办法,只好绞尽脑汁为她量身定做了一套柔和些的剑法,“细雪缠丝”就是其中一招。千浔此时用起这招,倒觉得还挺顺手。
落魄书生格来挡去,只觉得自己好像每一处都是破绽。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千浔当即警觉,头却迟钝地转不过去,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他脑子里轰然炸开一个念头,那个车夫没死。
……
九悦脸上溅上了一滴血,温热的,腥咸的。
窄背的长刀毫无技巧地劈下,毫无阻碍地砍进了千浔的肩胛骨。
这是梦吧。
是噩梦,等一会就会醒。
但为什么心会那么痛,好像被那窄背的长刀劈成了两半。
“不要——”九悦舌根不麻了,她听到了自己声嘶力竭的叫喊,她想爬起来,撞向那个车夫,却发现四肢沉重无比。
她抬不动。
车夫突然“敖——”地一声惨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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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书一个月(*^__^*)谢谢读到这里的你们!
第四十章 报仇()
一只仓鼠咬住了车夫的手腕。
车夫挥手想要把它甩落,那只仓鼠却猛然上窜,三根利爪把车夫焦黄的脸顺着右眼的眼皮向下抓得血肉模糊。
车夫伸手去抓,那只仓鼠却又顺势滑下,咬住了车夫的咽喉。
那仓鼠的牙齿着实锋锐,车夫的喉咙处瞬间喷了血。
“乘百?”九悦一个激灵,只觉得眼前的景色蒙着的那层烟雾退去了些许,变得真切了许多。她猛掐了自己一下,还没来得及坐起来揉揉眼,就大喊了一声,“小心!”
车夫转瞬间以面无人色,他的右眼“滴滴答答”地淌着血,看上去就像故事里索命的厉鬼。他非常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死去。
他拼着最后一分力抬起手,拔出了插在布衣下软甲中的铁箭,发狠地刺进了啮咬着他的仓鼠身上。
车夫其实是一个很惜命的人。干这活的,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舔血过日子。他哪怕是在最炎热的夏天,布衣里都穿着一件铁软甲,好像这样就能比别人凭空多出一条性命。刚才铁箭虽射中了,却被那厚实的软甲挡了一挡,没有插进皮肉。他便将计就计倒下装死,预备着来个偷袭。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栽在了一只仓鼠身上。
仓鼠上黑下白的皮毛瞬间变为乌紫。
毒液也顺着它的牙齿刺进了车夫的咽喉,车夫的瞳孔缓缓散开,保持着僵硬地立着的姿势。
好像一副凝固的画。
两滴眼泪从九悦的眼角流下,还没落到唇边,什么东西已经凉凉地抵在她的喉间。
千浔的剑尖也在同时抵在了落魄书生的后颈。
方才车夫那一刀砍下,麻痹的神经在痛意再次下复苏了几分。
落魄书生在千浔的愈发凌厉的剑招攻击下拙力难支,便顺势倒下几滚,手里折扇收起,变一柄匕首式的漆黑利器,抵在九悦的喉间。
又是一幅凝固的画。
凝固的画里,最先动的是那只乌紫乌紫的仓鼠,它像一朵软绵绵的蓬絮,被风吹得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又是一口,咬在了落魄书生的脚踝。
一股黑紫气顺着直往上涌,黑气如龙,转瞬便越过他肩头,直接冲上了他的脖颈和脸上。
落魄书生的折扇终于垂下。
九悦伸手想去摸摸那个再也不动的仓鼠,手却被千浔用剑脊打落。
“别碰,有毒。”
九悦咧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是一百五十岁的老鼠妖怪了,应该吃过不少老鼠药,已经抗毒了,所以他不会有事,对不对?”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寂静。
“你是乘百吗?”九悦问那只发黑的仓鼠,“你别吓我。”
那只仓鼠突然抽动了一下,九悦屏住呼吸,却只看见仓鼠嘴里吐出一颗半黑半白的珠子。珠子里头,赫然是一个缩小版的仓鼠模样,闭着眼睛,两颗门牙露出来。
这是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