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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人终于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微微侧起头,一双凸起的眼睛在乱发下半遮半掩,匆匆地扫过玉宁。
讽刺的是,七年都要过去了,玉宁的记忆里,关于那个女人,只剩了她平日里和和气气女菩萨一样的笑容,和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冰冷犀利,毫无感情,好像看见的不是女儿,是一个仇人。
……
那个时候,玉宁也是像现在这样的站着。
父皇抱着吓呆了的三皇子,目光温柔怜惜。他一边柔声地说“爹爹给你报仇了”,一边从她的身旁大踏步的走过。
看也没看她一眼。
玉宁仿佛永远都是置身在一片空荡苍穹的局外人。
那些温柔的眼神,从来没有一个属于她的。
……
祸事突如其来,冷不防地把金枝玉叶扔进泥潭。洪都也算是繁华富贵乡,但不一样,不一样!总有种屈辱的感觉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压迫在心头。刚开始,别人喊她一声“公主”,也好像在她的心尖用针狠狠地刺了一下。她更加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好像只有靠这样才能维持住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纵然不高明,好歹也可以换来她还是那个高贵嫡公主的面具,有一种暂时的安慰。
直到那天看到了千浔。
那些每天在心底盘旋着、躁动着好像要谋杀掉她的戾气突然安静下来。
久违的宁静。
太阳的辉光脉脉的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影。
清雅如水墨,明净如皓月。
他有英挺的鼻梁,弧度完美的嘴角,扯出最云淡风轻但在她眼里却是山崩地裂的一场微笑。
虽然那笑容很快就收敛,墨染的眉蹙起,他喊的是,“九悦。”
别人的名字。
玉宁痴了,过了很久才有情绪悸动地从心底生出来,是复杂而极端的情绪。
她想要得到他,想要让他对她笑,把温柔永远只留给她一个人,为此她可以装,她可以不择手段。
玉宁公主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平生第一次放下骄傲。
……
玉宁公主横了琥珀一眼,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琥珀被那一眼看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更不明白公主为什么反要帮着外人。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福了福身子,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琥珀错了,还请公主息怒”,便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公主府。
玉宁公主原本的计划是,她把千浔想方设法地留在公主府里,不让他知道外面的动静。然后派人杀了九悦,趁着千浔悲伤痛苦之际,软言安慰他,慢慢地住进他的心里。
可是,昨天晚上,九悦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玉宁公主派去的人守着各条街道蹲了大半夜,也没有看到什么单独出行的女孩。
一大早,侍卫总管是这样回话的,“大晚上的,好不容易出现了个小姑娘。可是呢,人家小姑娘是跟着她家少爷出来的。嘿,原来是个小丫鬟!”
“你怎么知道是个小丫鬟?”玉宁公主质问,她听到没有找到人,心里压着一团火,声音都变了。
“一目了然的事嘛!那个少爷潇潇洒洒啥也不拿地走在前头,可怜那小丫鬟抱着个有她半人高的坛子,屁颠屁颠一路小跑地在后头跟着……啧啧啧……”侍卫总管见公主阴沉着一张脸,连忙拍着胸脯打包票,“小的已经派人四处张贴了通缉令,那个小妖女只要还在昌罗城,就没有抓不到的理。”
然而才刚准备用午膳,那个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的九悦就和她最得力的手下琥珀打上了。
打的动静那么大,这叫她怎么瞒?
刚刚还拧着眉头,心思重重地用茶盖拨弄着茶杯里浮叶的千浔“腾”地一下站起来,她连开口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就见他急急地冲了出去。
走的那样急,一点风度都没有,衣摆还打翻了青花瓷的茶盏。
……
“九悦,你有没有伤到?”
“伤到了,”九悦白了千浔一眼,没好气地说,“痛死了。”
这句话还真不是假的。她现在一用力吸气,左胸口就被刮得生疼生疼的。
千浔沉默了一会,摸了摸九悦的头,垂下眼眸道,“对不起。”
“有关系!”九悦踮起脚,在千浔的额头上用力地弹了一下,凶巴巴、气鼓鼓地说,“师兄,你等着,看我不好好罚你!”
玉宁公主一回神,就看到这样的一幕,指甲扣入发白的掌心,辗下深深的印子。
终于还是不行吗?
为什么,人都不对我好。
为什么,那些温柔都是给别人的。
为什么,别人可以有,我不可以有。
如果我有错,那我错在哪里。
玉宁公主骨子里有她母亲的狠烈。
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毁灭好了。
心思百转间,玉宁公主眉间涌出煞气,“来人!将此妖女就地格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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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相映红()
漫天的箭雨一轮接着一轮。
千浔反手挽起千万朵剑花,天空中顿时流光飞舞。
“玉宁公主,收手吧,”千浔叹了口气,沉声道,“这些是伤不到我的。”
箭雨骤停。
弓弩手中分出一条道路,走出一个老太监。原来那漫天箭雨不过是想拖延些时间。
那老太监面色蜡黄,弓腰曲背,耷拉着一双浑浊凹陷的三角眼,目光在九悦和千浔身上移来移去,尖声细语道,“公子的剑法当真是精妙无双,还请赏个脸,陪咱家过几招。”
“你不会就是公主府上的第一高手吧?”九悦吐了吐舌头,她很怀疑老太监那枯瘦的胳膊能不能提得起剑。
“不敢当,不敢当。”钱公公摇摇头。
他接的下一句却是,“只是实在不知道这府上有谁是咱家的对手。”
九悦还没来得及抛出个白眼,寒光一闪,钱公公的手中已多了一柄又薄又窄的长剑,那病怏怏的气息陡然一变。这一下出招快极,剑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当空一转,便抵向了九悦的眉心。
“九悦,退下!”千浔把九悦往旁边一推,眸光一凝,剑锋行云流水地一轮,在空中虚划了个半弧,把钱公公的剑尖弹开。
只听“当当当当”一阵响,令人目眩的银晃晃的剑光闪烁成一片,两人已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招。
“顾风云是你什么人?”钱公公一柄薄剑犹如灵蛇,全是从稀奇古怪的方位刺削而至,每一招都指向他要害之处。。
“久仰‘剑圣’威名,只恨未曾谋面。”千浔的脸上沁出薄薄的汗珠,却也分毫不让,一边答一边挺剑一剑连着一剑,每一剑全是霸道无双的攻招。
“你师父是谁?”钱公公的剑歪歪斜斜地在剑光中传来插去,看似游刃有余,压在心头的震惊之意却是越来越浓。
“师父尊紫薇真人。”千浔收敛心神,在这紧要关头竟然还闭了闭眼。再睁眼之际,眼里锋芒乍现,剑招中便隐隐有了风雷之声,呼啸而至,使得正是紫薇真人引以为傲的“狂风骤雨摧天灭地剑”。
剑光笼罩下,钱公公疾退数步。
只听“叮”的一声,一声令人牙酸耳麻的金石摩擦声,千浔的剑尖刺上了一块金黄的圆形盾牌。
金灵术原来可以这样用。
“小丫头,”钱公公稳住了脚步,侧着头咧了咧嘴,“你这是想绊咱家一跤?”
九悦讪讪地收回悄悄放在钱公公身后的腿,却也理直气壮,正气凛然,“是你以大欺小在先!”
“罢罢罢!”钱公公伸直的五指握成爪,那金黄色的盾牌便收了回去,连带着方才他身上的凌厉杀气也收敛的一干二净。
千浔垂剑而立,目光清明,低声道了声,“承让了。”
“你没用灵力,我也没用灵力,承什么让,”钱公公弓着腰咳嗽了几声,“后生可畏,咱家观你的剑意,颇有几分昔日顾风云的影子。罢罢罢!”他颤巍巍地转过身,伛偻的背影看了让人忍不住想去扶一把,“咱家以前欠过他银子,今天看你顺眼,便饶过你。”
“钱公公!”玉宁公主柳眉倒竖,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公主,”钱公公摇头晃脑,截住玉宁公主的话,“皇上说,老奴只负责保护公主的安全。依老奴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