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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襄缩在角落的阴影里,郁闷地啄着青瓷碗里的米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装作它好像不存在的样子。
虽然再次逃过一劫,但离襄觉得自己的前途未免太过渺茫了些。
自己本是泓莲帝君座下的头神鸟……
没有人知道离襄的心理阴影面积。
如果非要算……
对于任意给定的正数,总存在离襄大人的心理面积值,大于这个正数。
离襄默默地思考着“极限”的意义,终于想出了一个词——“正无穷大”。
离襄不知道,“无穷大”这个词,将会在后世熠熠生辉,成为认识世界的延伸,探索世界的突破,无数试题的答案,和莘莘学子的噩梦。
……
“浔儿、九悦,你们想不想出去玩?”饭桌上,紫薇真人突然开口。
九悦正嚼着清炒的芦笋,听到这话,差点咬到舌头。她狐疑地看了紫薇真人一眼,“师父,你有什么阴谋?”
千浔也有些意外,“师父,我们不是才刚回来吗?”
紫薇真人轻咳一声,“为师这里有两张帖子,是武比大会的邀请函。”
“比武大会?比武?去打架?”九悦一双白生生的小腿快活地晃来晃去,“好啊好啊。”
“谁说比武大会一定要比武了?”紫薇真人摇摇头。
“去砸场子?”九悦眼睛一亮,展颜笑道,“这事包在我身上。”
“不是去砸场子。”紫薇真人嘴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面色有些古怪,自己这是教出了一个怎样的宝贝徒弟?
“师父,你就别卖关子啦。”九悦搞不明白师父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嘟囔着,“武林大会,不去比武,也不去砸场子,那去干什么?”
千浔虽然神情淡淡的,但双眸深处也有一丝好奇,“师父是想让我们去当个观众,见识见识江湖上成名高手的厉害么?”
“是去当观众,不过不是普通的观众,”紫薇真人嘴角挂着神神秘秘的笑,“是去当评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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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之旅丶早上好~
第二十一章 临行()
“评委?”九悦和千浔面面相觑,都好意外。
“对,就是评委,特邀评委。”紫薇真人低头喝了口茶,含笑地点了点头,神情颇有些得意,“不过也不用怕,评委一共有十几个,裁决输赢不归你们管,最多到时候会请你们随口点评几句。”
“哈哈,这多简单!比武自然有赢有输,”九悦黑玉般的眼珠一转,自作聪明道,“只要猛夸那个打赢了的人就好了。”
“不不不,赢的人要夸,输的人也要好好夸,”紫薇真人纠正道,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只不过夸完了,要加个’但是’’可惜’之类的转折词,再说一两点不足。这样显得更周正,赢的人不会太骄傲,输的人也不会太灰心。”
“为什么……要当评委?”千浔显然困惑不解,面目中透着迷茫。
“这样你们可以坐得近一点、看得清楚一点嘛。”紫薇真人理所当然地说,唇角溢出微笑,“而且为师刚好也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原来是嫌我们两个跟过去碍手碍脚……”九悦眉眼弯弯瞟了紫薇真人一眼,难掩促狭的笑意,“那个什么老朋友,不会是个大吧?”
……
离襄眨着黑豆似的小眼睛,好生懊恼,早知道就不逃跑了。
呆在这玉水山多舒服啊。
相比隔壁那座明水山,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明水山的人把它当道菜,玉水山的人把它当个宝。
离襄一被送回来,就有一个胖乎乎的小道童殷勤地迈着两条小短腿,用翡翠色的盘子呈上一碟子上好的竹米。离襄矜持地点头致意,那个小道童就受宠若惊地手舞足蹈,屁颠屁颠地又给它端来一个白玉杯,杯里盛着清冽的甘泉。
离襄舒舒服服地躺在院子里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有人在一旁伺候着添茶送水,生怕装着它吃食的碟子空了。离襄别提多么惬意舒坦了。春风和煦,流云舒展,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玉水山一帮子师兄弟姐妹听到小凤凰找回来了的消息,纷至沓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过来好奇地看。只是,玉水山最爱凑热闹的云简这次竟然缺席了。
离襄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这让它有一种“我很”的满足感。但一想到刚才,那个可恶的小丫头把它往那个小道童手上随随便便地一塞,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头也不回一下,显然是一点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离襄就觉得很是恼怒。
我可是泓莲帝君座下的第一神鸟……此番下界历劫是……是……
离襄一惊,冷汗直冒。一朵云恰好飞着遮住了太阳,在它的身上投下阴影。
此番下界是来……是来……
不急不急。
离襄啜了一口清泉水,冷静了一下,努力平复下心中涌起的不安,安慰自己,“离襄大人是泓莲帝君座下的第一神鸟,可不是什么第一糊涂鸟,只要好好想想,总能记起来的。”
那朵云飞开了,离襄又沐浴在暖和的阳光里。
……
千浔被师父抓去,好像有什么的事情要交代。
九悦闷闷地走着,对于师父和师兄不让她参与他们的对话非常不满。这让她感觉自己在师父和师兄眼里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七扭八拐之下,九悦终于来到了一处极宽敞的院落,院落里绿树掩映下是一排整齐有秩的木屋。这里是玉水山弟子的住处所在,平时热闹的很,但大家现在都去看小凤凰,所以这里一反常态的冷清安静。九悦从“一”一直数到了“十三”,在第十三间屋子的门板上,看见了一张“请勿打扰”的字条。
“云简,”九悦轻轻扣门,柔声道,“我是九悦。”
九悦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见屋里久久没有动静,道了声“奇怪”。刚才她路上,正看见玉水山师兄弟姐妹蜂拥而出,结伴去看小凤凰,但那群人里面并没有云简啊。
难道是自己看漏了?
“云简,你再不开门,我就要骂你是缩头乌龟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云简伸了个懒腰,长吐了一口气道,“九悦,你怎么来啦?”
九悦伸出手,把握着的画轴递给他,“那个老爷爷说送你。”
云简没有去接那幅画,唇边挂着一抹微笑,仿佛什么也不放在心上,望向画的目光却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复杂。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他说,你要是不要,就把它扔了。”九悦有些不自在,伸出去的手僵了僵,“不过你要是敢扔,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为什么?”或许是刚醒来的缘故,云简的语速比往常慢了许多,轻飘飘的,听起来有些疲惫,又好像只是疑惑而已。他的唇边仍然挂着不变的微笑。
“不为什么。”九悦粗暴地回答。
“我怎么会扔,”云简眉尖一跳,突然又恢复成往日那样的嬉皮笑脸,他一把抢过画轴,宝贝似的捧在怀里,用脸贴着蹭了蹭,“这可是五两银子呢,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
很多年以后,九悦成了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宁不悦,她偶尔会在暮色苍茫时,抱着这幅画立于高高的山巅,眺望着欲坠未坠的红日。晚风吹动着她的秀发,从双颊向后飘动,她的眼睛里是一汪苦涩的秋水,倒映着一片空白。
但现在,她看到的只是云简脸色说话都跟平时一样,单纯的心立即安定下来。
“哈哈,云简你终于正常啦。”九悦大力地拍了拍云简的肩膀,展颜一笑,“你不生气了,我就放心了。”
“我哪有生什么气……”云简习惯性地抓了抓后颈,哈哈一笑,“再说了,谁要是真到惹我了,我就扮成他的样子到街上去学狗叫。九悦,你不是要学易容吗,我教你。”
“过几天吧,我要出趟远门。去天赐城。云简你知道天赐吗?”
“当然……知道。”云简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掩过了眼瞳深处的伤痛,“帝都皇城好,又大又漂亮,谁不知道?”
阊阖宫阙,十里长街,万户人家。
古都天赐,王气蒸蔚,绝代昌华。
呼啸往事扑面而来,云简按捺住心头浮起的千般情绪,笑道,“听说天赐城有条北广济街,有很多好吃的,九悦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果然,九悦一听到有好吃的,眼睛登时熠熠生辉。
“记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