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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眩感越发强烈,我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满是骷髅的地上。与此同时,那人也走进了我们。借着滚落在地上的手电,我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他头戴着一副防毒面具,看不清长相。浑身上下一丝不挂,不,或者说一皮不挂,因为他的周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所见之处尽是血红色的肌肉组织,唯有宽厚高大的身材标示着他男人的身份。更令人惊奇的是,即便他的血肉裸露在外,也不曾流出一丝血液。血液就像是凝固在了他的血管里,我甚至还看到这些血管的脉搏跳动,仿佛一条条蠕动不已的小细蛇,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完全不理会趴在地上的猴大嘴,径直朝我走来!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没有皮?他要做什么?重重疑惑就像泛滥的洪水,狠很的冲击着我心中最后的防线,将我的恐惧推上了极致!我想挣扎,无奈身体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一团团黑幕在我眼前时隐时现,仿佛远古的洪荒猛兽,迫不及待的想要吞噬我的意识!我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来抵抗这致命的晕眩,却是徒劳无功。
我的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就在我丧失意识的瞬间,浑身猩红的无皮之人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一张没有皮的脸出现在了防毒面具的后面,像极了一团圆滚滚的血肉。那双没有眼皮,血丝遍布的诡异眼睛死死的盯住我,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恍惚间,我觉得脖颈一松,濒临死亡的感觉骤减,意识顿时清醒起来。对过往的飞快回忆嘎然而止。
接着,眼前一亮,清新的空气立刻钻入肺中。我跪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猴大嘴两步窜到了我的身前,一边扶着我的背,一边捏着鼻子说道“哎呦,你这味道真成了粪坑西施啊!但是侯爷服你,真是有一手啊,你咋把那大圆筒一样的怪物给赶走的?茅山道术?天生神血?额,不会是被你的美丽征服了吧?”
我干咳着推开了他“去你妹的,你这坑爹的东西,老子要真是死了,做鬼也得拉着你走!”
然而,这习惯性的斗嘴让我后悔不已,因为我满头满脸全是怪物口中的腥臭液体,这一张嘴,立刻流入了口中,恶心的我直接呕吐起来。
猴大嘴见状又凑了上来,轻抚我的背说“不败妹子,咱给你道歉了还不行吗,绝对下不为例!再说了,论逃跑保命,谁是侯爷的对手?下次你可得跟我好好的学学,紧跟着党国的步伐!逃出个光明的未来!”
在他说话的同时,一阵噪杂刺耳的铁链晃动声也从远处传来。我心中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停止了呕吐,抬头问道“什么声音?”
猴大嘴也被吓了一跳,举目四望,然后正色道“可能是怪物吧,那玩意儿突然松开了你,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逃掉了。现在正发了疯似得四处冲撞呢,不小心就装在铁链子上了呗。唉,你到底用啥法子把它削成了那样?还有还有你这伤口,咋就愈合的这么快?你真的是异于常人?”
我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竟真的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流血的地方。可我明明记得自己的动脉被咬破了,那种生命垂危的感觉绝对真实,不可能有假!又仔细摸了摸,我发现被咬破的地方硬硬的,竟似结了一层疤,实在是匪夷所思!而且更令我奇怪的是,那怪物咬我咬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了?当时的我几乎是在等死,手上没有任何动作。难道难道我真是里常常提到的那种既可以快速愈合,又可以驱鬼御神的神奇体质?
胡思乱想中,我被猴大嘴搀扶着站了起来。
“应该是没皮的人对我做了什么手脚吧,可能大嘴你也”劫后余生的我如释负重,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恶心的液体,一边想和猴大嘴调侃两句。可他却突然打断了我“嘘听,这响动有古怪!”
我被他骤变的神情弄糊涂了,赶忙直起耳朵细听起来。此时,铁链晃动的声音已经响成了一片,而且越来越远,层层叠叠的向前推进着,仿佛那怪物正在挨个摇晃铁床上的铁链!
我微一愣神,突然想到了铁床上的尸体会动!心中仿若闪过了一道炸雷,一个念头也随之蹦了出来难道它要把所有白单子下的尸体都摇醒了?
“扯呼!”猴大嘴也和我想到了一块儿,顿时怪叫起来,拉着我就往前跑!果然,距离我们最近的铁床开始有所异动!白单子下的物体缓缓的坐起了身体,冲着我们的方向一顿乱抓!
我俩瞧的真切,心下惶然,不由的加快了脚步,顺着停尸铁床的中间过道玩了命的跑起来!
此时,原本死寂异常的停尸间已经响成了一团,铁链摇晃的声音与白单子下物体翻动的声音混成一片,不停的刺痛着我们的耳膜!
矿灯所过之处,所有尸体都缓缓的爬下了床!有的甚至已将身上的白色单子甩开了去,露出了本来面目!
第二十六章 活尸()
那是一幅幅怎样的躯体啊,即便我们正在飞快的跑动,触目所及皆是一闪而过,典型的走马观花。但它们仍然带给了我直颤心扉的震撼!
其中一具躯体的右半边是人类,左半边却是一头野猪的躯壳!它刚一下床,就四肢着地的趴在了地上,血红的人眼和猪眼同时盯着我们,同时用不协调的四肢僵硬的朝我们爬来!
另一具则幸运的保留了人类全部的躯体,但他没有头,取而代之的竟是三个长嘴鹰头!令人悚然不已。三鹰头的躯体刚一落地,便不停的扑打着双臂,就像鸟儿振翅一般,蹦跳着冲向了我们!
而在矿灯照射不到的地方,也是影影绰绰,更多奇形怪状的妖异鬼影时隐时现。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小鬼子的实验简直古怪至极啊!”我终于忍不住了,喘着粗气大喊起来。
猴大嘴也是面色惨白,呼哧带喘的说“活尸,是活尸!这旮压根不是鬼子的停尸房,而是养尸地!跑,往死里跑!侯爷我宁愿跑死,也绝不能让它们逮住!”
听到“活尸“俩字,我心中一咯噔。大学时,猴大嘴就较为迷信乡野鬼事,时不时的也会同我讲起一些。这活尸更是被他大书特书,讲了一个颇为离奇的故事。
故事的背景是在民国。当时军阀割据,战乱不断,百姓苦不堪言,逆来顺受者只有水深火热,苦煎苦熬。稍有点恶人脾性的,要么落草为寇,当起了绿林群盗。要么投军从戎,吃起了皇粮鸦片。所谓天下乱,豪杰出,怪才立得山头住。其时能人奇人辈出,其中就有一位,名唤郑怀北。
这郑怀北世居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为人忠勇宽厚,再加上其天生一副神耳,能闻人所不能闻,为邻里乡亲解决过不少难题,甚得拥爱。
是年,郑怀北已四十有余,本欲共享天伦,安度余生。未曾像战乱一年猛过一年,大儿已被拉去从军,眼见唯一的小子也要被强征入伍,他着实是坐不住了。况且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死的死,逃的逃,已是十室九空,再住下去必为战火殃及。万般无奈之下,郑怀北决定北上闯一闯,以保家族香火。
然而此去一行何止千里,盘缠细软自然少不得,可连年掠夺之下,又哪有什么银两?思前想后,郑怀北想到了一个办法去村北头的醉枝岗,寻找那口枯井!
之所以要找一口井,乃是因为一个传说据传此井嗜食人肉,凡从其周围过者,皆落入其中,无一幸免。富甲一方的李员外正是在逃离战乱之时落入井中,连带身上大小金条数十根,从此再未现世。时置乱世,官府尚且三年一换,五年一倒,自不会理会这等村野枯井。村中有好事之人前去查探,却也是有去无回。自此,关于那口枯井的谣言更甚,且越传越邪,如今那醉枝岗已是村中禁地,无人敢去。
郑怀北并非轻信谣言之人,但确于深夜子时听到过醉枝岗处传来的阵阵声响,这声音极是怪异,或是砸地拍砖,或是饮恨含歌。初时他也惊诧不已,后来便习以为常,再加之其人老实本分,并无一探究竟的想法,所以便与那枯井相安无事。如今形式所迫,李员外的金条无疑成了莫大诱惑。郑怀北思前想后,也只有这么一个获得钱财的方法。他犹豫良久,这才终于一咬牙干!
然而这事一个人可成不了,郑怀北先是找上了村里的叶老帽。这叶老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傻子,不管三九还是三伏,总是带着一顶脏出了油花的狗皮帽子,逢人就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