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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无所获,但十方的心性修养终究不凡,很快便将这些失落的情绪驱散,恢复了恬然自安不染一尘的澄明心境,自取云床上盘膝静坐,瞑目参禅。
十方心神渐渐浸入无念无想、无人无我的玄妙境界中,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香、声、味、触、法,内外如一,梵我不二。
陡然间,那放置在桌案上的玉蝉忽地轻轻一振,从口器中吐出一点金光。那金光缓缓飘起,在空中化作一只约有指尖大小的金色蝉虫虚影。
本来十方虽然心无旁骛,但若外界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该立即有所警觉。但此刻他偏偏对这玉蝉的变化毫无知觉,心神依旧沉浸在对佛法禅机的感悟之中。
那只金色蝉虫的虚影忽地将透明的蝉翼一振,化作一道金光向着十方的眉心飞去,在与他的肌肤相触时,毫无阻碍的融了进去。
十方恍然无觉地依旧盘膝安坐,但平静无波的心湖底下却有许多似陌生又似熟悉的记忆涌了上来,化作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渐渐地与他原本的记忆融为一体。
恍惚间,十方看到自己坐在一座雄伟无比的庞大城市的最高点,那是一片宫殿群中最高的一座大殿的殿顶。在他的身边,还有分别穿着黑白两色衣衫的两个青年。那黑衣青年有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轩昂挺拔,面容英武俊朗,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令人慑服的威仪;白衣青年则只有十七八岁,身量不高,体型单薄消瘦,面容俊美,双目灵动有神,薄薄的嘴唇总是微微上翘,常带着一丝隐含嘲讽意味的笑意。
此刻这三个青年的手中各自提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酒坛,那黑衣青年朗声笑道:“两位兄弟,饮了这坛出征酒,我们便要去和那人真刀真枪地做过一场了。此战我们胜算着实不大,你们可曾后悔与我做了兄弟,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那白衣青年呵呵一笑,举起酒坛以与他形貌绝不相称的冲天豪气道:“大哥说得哪里话来?当初咱们结拜之时却是盟过誓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何况这一战死的也未必便是我们兄弟三人。两位哥哥,待咱们干了这坛酒,然后一起去做翻那早就该死的老不死!”
随后十方却看到自己也举起酒坛洒然笑道:“三弟这话说得最好。
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今日便让我们兄弟再次并肩作战。大哥、三弟!”
黑衣青年也大笑着举起酒坛。三个巨大的酒坛一起倾泻,坛中的琼浆如飞瀑般泻落,源源不绝地注入三人仰面张开的嘴巴里。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三个酒坛的坛口同时滴完最后一滴酒液,三人大笑着振臂将酒坛向上抛起。那三个巨大的酒坛飞起足有千余丈高低,在空中相互撞击在一起,崩碎成无数细碎无比的粉尘随着高空的罡风四下飘散。
三人又是齐声大笑,笑声中那黑衣青年的身上浮现出一身幽暗内敛的黑色甲胄,白衣青年则披挂了一身嚣张无比的黄金战甲,十方身上则是斜披了一件由不知名丝线织成的白色袈裟。
黑衣青年道:“二弟,咱们三兄弟之中你的文采最好,大战之前是否可以做一篇檄文出来振奋士气?”
十方仰望浩渺天空,不假思索地朗声喝道:“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U看书。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神佛,都烟消云散!”
“妙哉!壮哉!原该如此!”黑衣青年与白衣青年一起鼓掌大笑。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腾空而起,直向头顶的天空飞去。
天空之中忽地裂开一道不知几万里长短的幽黑缝隙,一只手掌缓缓从裂缝中穿出。那手掌的五根手指便如倒垂的五座万仞险峰,掌心更有万里方圆,遮天蔽日向着三人罩落下来。
黑衣青年右掌上凭空现出一座黑幽幽的小塔,而后舌绽春雷发出一声霹雳般暴喝,奋力将那小塔向上掷出。
那高不过尺余的小塔在空中急剧膨胀,霎时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庞然大物,挟着沛然莫测的无匹巨力狠狠撞在那只巨手之上。
在一声响彻天地的轰然巨响中,巨手整体爆碎开来化成的精纯元气。那巨塔如黑洞般将这些元气一扫而空,变回原来的大小落回黑衣青年手中。
三人的身形同时加速,一闪飞入空中那道正缓缓闭合的巨大缝隙之内。
天空恢复了平静,又过了不知多久,忽地有无边血雨凭空出现洒落下去。霎时间,中原大地尽成赤色……
不知何时,在禅房盘膝静坐的十方已是泪流满面。他缓缓地张开了双目,体内十数年精修的一身佛门真气百川归海般眉心识海,在刹那之间已经完成了数百次反复凝练压缩,化作一颗金光灿然的浑圆珠子。
佛门舍利方成,天道劫数立至。空中登时便传来隐隐雷鸣,雷、火、风三劫之首的雷劫已经酝酿成形。
第108章 金刚琉璃法体;7彩无瑕舍利()
听到空中传来的隐隐雷鸣,感受着心头愈来愈重的压力,十方忽地洒然一笑,脸上的泪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干。他将右脚在地上轻轻一顿,身体倏地凭空消失,几乎在同一时间又出现在那树妖消失后留下的大坑旁边。
这时天上已是乌云密布,正以十方头顶上空的一点为中心缓缓旋转,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形状。
当空中现出乌云的同时,金华县城内的李公甫和白素贞也几乎同时生出感应,两人各自向许娇容和许仙交代一声,分别一个用遁术一个御清风出了县城,霎时间已经来到那片已经成为漩涡形状的乌云笼罩的范围。
“姐夫,你也察觉了那雷劫?”白素贞看到李公甫时稍稍一愣。
李公甫点了点头,远远望着负手而立仰望天空劫运,孤傲挺拔如一株青松的十方,叹息道:“想不到我们白天才与十方见过,晚上他便要缔结舍利迎接劫数了。”
白素贞脸上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盯着李公甫道:“便如姐夫你说的,我们白天才与十方禅师见过,他晚上便要缔结舍利渡劫,这未免有些太巧合了。姐夫,此事是否与你在‘藏禅塔’中寻到的玉蝉有些关联?”
李公甫干咳一声,呵呵一笑道:“纵使有关联,这也是十方的缘法。且不说这些,弟妹你看十方他渡劫成功的希望怎样?”
今天他凭着“七宝玲珑眼”发现了“藏禅塔”中藏着的玉蝉,并看出那玉蝉之中隐藏这一丝极为晦涩的力量。原本他却是起了心思悄悄将此物取到手中研究一番的,但想到十方如今已算是自己的朋友,从他主持的寺院之中拿东西也实在有些不大地道,最终还是克制住一时的贪念,引导着众人发现玉蝉,将他交到十方的手中。
如今听白素贞一问,他觉得十方如此突兀地缔结舍利,多半与那玉蝉有些关联。不过“七宝玲珑眼”算是他的底牌之一,除了许娇容便再无第三人知道。即使他信任白素贞的品行,却也没有打算泄露出去。
白素贞何等灵秀聪慧,看到李公甫的神色,便知道他有些隐衷不便说出,于是略过此事不再提起,转而顺着他移开的话题答道:“十方禅师根基雄厚无比,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当世或许便只有姐夫才能与之媲美,渡过区区雷劫绝无问题,而且我猜他今晚应该不会只渡雷劫……”
她的话音未落,那乌云之中已经有九道粗大的雷电按九宫方位落下,以负手而立的十方为汇合的落点。
看到雷电落在十方的身上,白素贞似乎忽地想到什么,急忙将头转向一旁。
便在她转头的同时,十方身上的衣物鞋袜尽都在白炽的雷光中化作飞灰,
虽然在如此紧张的场合,看到瞬间已不着一缕的十方和转头不看依然红了脸的白素贞,李公甫也不由得哈哈笑出声来。
这一重劫雷的作用似乎也仅止于次,除了毁掉十方一声衣物,未能伤害他本体一丝一毫。相反十方那一具修长匀称的身体在雷光之中淬炼一番后,竟现出些玉石般的光泽。
以十方的底蕴,迎来的赫然也是雷劫之中规格最高的“四九雷劫”。
随着天上的浓黑劫云盘旋着向中间聚拢,一重又一重劫雷从天而降,每一重劫雷都比前一重更加凝练,威力也更大。
十方始终保持站姿,一动不动地接受雷光的洗礼,身体在雷光中竟始终丝毫无损,反而变得愈发光洁白皙,隐隐散发出某种超凡脱俗的奇异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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