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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了蒿草,阿二先去将东边禅房的门窗全部打开,然后施法唤来一阵狂风,对着这几间禅房由外到内好一通吹,将积年的尘土全都吹个干净。
一旁的李公甫和杨家兄弟各有法术,倒也不怕随风飞扬的尘土落在身上。
其中李公甫对阿二的表现颇为满意。他收服阿二以后,因为对敌之时自然指望不上他这点修为,便将其交给许娇容使唤。经过许娇容的一番调教,这家伙竟在操持家务上渐渐显出一些天赋来。
第95章 书生与和尚()
阿二将院子和东边禅房收拾干净后,李公甫与杨家兄弟便各选了一间搬了进去。至于日常生活用具,他们各自的储物法宝内是不会缺少的。
各自安置已毕,四人正准备将白素贞亲手为他们做的几样小菜取出小酌几杯,忽地发觉有人正想兰若寺这边走来。此时一轮红日已有小半隐在西山之后,却不知是何人有此雅兴来这等荒僻古寺。
“敢问寺内可有人在吗?”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此人或许是从敞开的大门看到里面刚刚收拾过的痕迹,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李公甫和阿二同时轻咦了一声,都从声音辨认出来人的身份。但他们心中所想却各不相同。
阿二想的是:“他怎么也来了?”
李公甫想的却是:“他果然还是来了。”
在心中转念的同时,李公甫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廊檐禅房的廊檐下扬声笑道:“外面的可是宁采臣宁兄进来罢,钱塘李公甫在此。”
“李兄怎地竟在此地,有缘,实在是有缘!”随着这句又惊又喜的话,一身青衫、背负竹箧的宁采臣一步跨进门来。
阿二急忙上前,殷勤地卸下宁采臣背上的竹箧提在手中,呵呵笑道:“宁相公,小的阿二也随主人在此。”
宁采臣一边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一边笑道:“跟随了李兄,你这莽汉倒也出息了。对了,怎么你还没将名字改成‘阿大’吗?”
听了这句话,阿二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刻骨铭心地一幕场景登时浮现在脑海中。
话说有一日李公甫实在耐不住阿二的念叨,便如他所愿将在造化血池中滋养得愈发强大的夜叉天王阿大放了出来,要他们两个比试一番。
阿大素来都在夜叉族群之中,心中除了母神与父神之外,便是自己最大。现在一只猪婆龙居然想爬到自己头上,甚至要夺走母神赐予自己的名,那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他二话不说,三拳下去便打得阿二现出了原形,而后又不依不饶地揪着他的尾巴,将他从头至尾又从尾至头地痛揍了两轮。
若非他心中始终牢记着这家伙还是父神的仆从,拳下稍稍留了些分寸,阿二全身的骨头休想有一根保持完整。
遭了这场挫折之后,尤其是听徐彪和徐豹悄悄告诉他说夜叉全族三百余口全在主人手下,阿二才知道自己这仅在“阿大”之下的名是如何的可贵。又想明白有这群可以组成一支小型军队的夜叉存在,自己这点实力对于主人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于是渐渐地将心思放在了学做家务上面。
如今听宁采臣提到这件伤心往事,阿二只得顾左右而言他,胡乱搪塞了一番。
宁采臣先上前来与李公甫见礼,寒暄之后问道:“小弟只知汉文高中状元之后,蒙恩外放来金华县做县令,李兄可是来探望他?”
李公甫摇头道:“我在金华另有些事情要做,倒也不是转为探望汉文。宁兄你又是为何而来?”
宁采臣叹道:“自家父去世之后,小弟因在丧期而不能应试,只能在家奉养老母。近来拙荆罹病,家中花销有些捉襟见肘。家慈想起金华县这边有先父几年前放出的一笔债务,便遣小弟前来讨回以敷衍家用。因今日天色已晚,小弟又想省几文住店的钱,恰好看到这里有一座古寺,便想过来借宿一晚,明日再入城讨账。”
此人颇有些磊落襟怀、旷达气度,说起因父丧而不能应试也不见失落,
提及家道窘迫也不见沮丧。
众人在那荷花池边上摆了一桌,李公甫与宁采臣相对而坐,杨家兄弟左右相陪,阿二则绕着桌子为大家斟酒布菜。大家边吃边谈,说说笑笑地竟也使这座荒凉古寺平添了几分生气。
酒尚未及三巡,外面忽地又传来脚步声响。杨家兄弟究竟经验上前,并未如何在意,李公甫却是心中微微吃了一惊。
这脚步声来得太过突兀,并非是由远而近,而是在寺门不远处无中生有,却似是来人有意让里面的人听到,所以有意发出的。
当脚步声到了寺门外时,有一个温醇平和的声音传了进来:
“南无阿弥陀佛,云游僧人行脚至此,不知可否在宝刹借宿一晚?”
听到这声音时,旁人还不怎地,却见阿二先是一呆,随即“啊呀”一声惊叫,立时扔下在座的四人撒腿便往外跑。ukashu.n
众人愕然,但知其中必有异处,便也都起身来到门外。
此刻门首站着一位白衣如雪,丰神如玉的青年僧人,阿二正推金山倒玉柱向这僧人大礼参拜,口称:“小畜拜见十方小禅师。”
那僧人却正是法海弟子、离开金山寺云游天下的十方,他看到阿二时,脸上露出微笑,向旁闪开不受阿二大礼,反而双掌合十躬身道:“施主请起,你是贫僧恩公,贫僧岂可受你如此大礼?”
阿二却不管对方着怎么说,很是虔诚地向十方叩了三个响头才站起身来,很是认真地道:“若非小禅师成全,法海老禅师又岂会传小畜佛门功法?这份恩情,小畜一直铭刻于心,今日有幸再见到小禅师,自然要礼敬一番。”
十方见他如此淳朴,却也深喜自己少时眼光不错,也不枉了自己向师父恳求传授佛法以偿还恩情。
他随口问起阿二因何至此。
阿二笑呵呵地答道:“好教小禅师得知,当年离了扬子江后,小畜四处漂泊了一段时间,后来认了主家。幸蒙主人和主母厚待,如今也算是衣食无忧,生活安定。哦,主人还赐了小畜姓名,唤作‘朱阿二’。”
十方笑道:“如此甚好,这也是施主素日善心善行的善报。”
阿二看到李公甫等人也出来了,便为双方做了引见。
李公甫与十方互相打量。两人各有神通手段,虽然不能将对方看个通透,却也隐隐感到对方的情形与自己极为相似。表面上只是练气巅峰的修为,根基底蕴之深却是不可测度,实力绝对超过寻常金丹地仙。
第96章 佳人夜来;叩错房门()
李公甫等人与十方见礼之后,便将他让进寺中。
十方进了寺院之后,却先到大殿之内,向那早已斑驳得不成样子的佛像礼拜一番。
等十方从殿内出来,李公甫含笑问道:“我们正在用饭,却不知禅师可戒荤酒?是否同来胡乱吃些?”
十方回身向着殿内再施一礼,转身向众人笑道:“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贫僧却是从来不忌荤酒的,这一点阿二施主应该最是清楚了。”
阿二鼓掌大笑道:“是极,是极!还记得那时小禅师经常偷偷到江边,捉了鱼后就地烤熟了来吃。后来小禅师长大了一点,还拿多出的一些鱼和过往的船家渔夫换些酒吃。”
李公甫、宁采臣与杨家兄弟看着白衣一尘不染、气度清逸脱俗的十方,实在无法想象出他偷偷摸摸吃鱼喝酒该是怎样的模样。愣了片刻之后,忽地一起大笑起来。
当下十方也一起入席与大家同饮,接触得多了之后,众人才发觉这位出家人毫无拘泥迂腐之气,言笑之间妙语如珠,举止洒脱不群,是极好相处的。
饮了几杯酒后,杨梦麟向李公甫问道:“叔父,小侄看这座兰若寺规模不小,却为何荒凉至此?便算是以前遇上了什么天灾**,难道便没有人想过重建这寺院?”
李公甫先摇了摇头,然后道:“我来金华县这段时间,也曾听人说起过这座寺庙。据说它的年代极其久远,最早似乎可以追溯至前朝大唐初年。这千余年来,兰若寺数次遭劫,却总有游方至此的僧侣设法重建。直到二十年前,当时已恢复些旧观的兰若寺忽地在一夜之间沦为人间地狱,十数名僧侣同日暴毙,这里便彻底荒废了。”
“十多人同日暴毙,”杨梦麒心中一动问道,“叔父可知那些僧侣是如何死法?”
李公甫别有意味地缓缓道:“据说,他们是被吸了体内的精血,全都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