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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贞一千七百年苦修,又曾因一桩故事而平添了六百年功力,本来早该缔结金丹,但她心气极高,一心压制修为不断夯实根基,只盼着在结丹之时一举渡过雷、火、风三道劫数,同时成就至纯阳神与无瑕金丹,因此如今面对的正是最高规格的“四九雷劫”。
最后一重也是最恐怖的雷劫加身,终于超出白蛇强横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全身的鳞甲多处碎裂,血液从鳞甲的裂缝处汩汩渗出,淌落在下面的潭水之中,将潭水染红了大片。
四重雷过,天上的乌云尽都消散,但白素贞的劫数只过去一道。她这一千七百年的祭奠实在太过雄厚,在结丹之时已经将雷、火、风三道劫数全部引发。
白蛇身下被血水染红的潭水上毫无征兆地燃起一大蓬惨白色的火焰,由白蛇的尾部向上一路蔓延,霎时笼罩住白蛇的全身与头顶的阴神。
此火既非天火,亦非凡火,而是雷劫之后的第二道劫数火劫,名唤作“阴火”。此火由九幽至阴之炁所化,火焰到处血肉成灰,任你千年道行,到头来俱成泡影。
白蛇的身体在白惨惨的阴火中痛苦扭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了下去。当火焰终于消散时,它的血肉已经尽数枯槁如炭。
但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残破蛇皮包裹着的身体仍紧紧地缠在石柱上,一双眼睛也还骨碌碌地转动。
一阵柔和清风自天外悠悠而来,轻轻吹遍白素贞的阴神,又从白蛇的顶门吹入它的体内。这又是火劫之后的风劫,名为“鸹风”,此风在白蛇体内由上至下一路轻轻吹拂,虽然持续的时间最短,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但和风过处,uuka白蛇体内的筋骨已尽成齑粉,再也盘不住石柱,软趴趴地掉落在下方的潭水中。
与本体的狼狈凄惨截然相反,她的阴神此刻则显得状态奇佳,原本那丝缥缈而不真实感觉已经消失,身体发肤,俱都与真实的肉身毫无区别。这意味着阴神内的纯阴之质已经被三大劫数尽数炼化,进化成为更高层次的至纯阳神。
白素贞的阳神看看漂浮在水面上的本体,微微摇头叹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过去,登时便有一颗显得愈发圆融无瑕的金丹从白蛇体内升起,散发出一片青蒙蒙的光华笼罩住白蛇全身。
在青光照拂下,白蛇的身体如时间回流一般,筋骨血肉鳞甲俱都一一恢复完好,随即蛇躯一摆变回人形,俏生生凝立在水面上。
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素贞相视一笑,彼此融合重归一体。如今她的修为是名副其实的一日千里,由练气巅峰一跃而臻金丹、阳神俱都圆满,距离元神真仙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然而便在她尝试探寻那似乎触手可及的元神之境时,心底响起先是一个清脆的童声:“牧童哥,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随即又是一个甜美的少女声音:“臭和尚,本姑娘只想比你早六百年成道,才算出了心头的一口恶气!”
白素贞心中一震,那一丝几乎触及更高境界的奇妙灵感顿时烟消云散,而且再难捕捉到手。
“师父当年说得不错,果然是‘夙缘未了,元神难成’!”
她幽幽叹息一声,转身返回了清风洞里,背影却显出些萧索之意。
第一卷终
第61章 鄱阳津上恶龙嚣()
鄱阳湖古称彭蠡泽。彭者,大也;蠡者,瓠瓢也。其意是指这片湖泊的形状酷一个似葫芦瓢。
在鄱阳湖北端水面较窄处有一渡口名为“鄱阳津”,自古以来便是路人过客东西往来的交通枢纽。
这一日风和日丽,一艘大渡船由东向西行驶在鄱阳湖上,船上载了四五十位客人,士农工商身份各异。
渡船行至渡口当中时,那船老大忽地将船停住,然后招呼手下的两个伙计帮忙,在船头摆上香案祭品,一起焚香叩拜起来。
等祭拜完毕,又唉声叹气地将作为祭品的活鸡活鸭抛入水中。
说也奇怪,那鸡倒还罢了,鸭子却是会凫水的,但到了水中后只展翅扑了几下,水面上忽地打了一个旋儿,几只鸡鸭便一起沉了下去再没浮上来。
船上的客人看得有些莫名奇妙,其中一个面容方正的青年书生上前问道:“船家,你们这是在祭祀那位神明?何况既是祭祀,便该是心诚则灵,你们如此愁眉苦脸,神明又岂会降福保佑?”
船老大见问话的是位读书的士子,也不敢怠慢,忙施个礼回答道:“这位相公有所不知,年前不知从哪里游来一条猪婆龙,竟在咱们这鄱阳湖里安家落户。这条猪婆龙已经成了气候,曾托梦给两岸的船家,说是每次行船时,须要将活鸡活鸭送于它吃,才可保一帆风顺,否则必致倾覆之祸!
“初时人们也并未在意,结果船到河心当真莫名其妙的沉了,幸好船上的人总被一股浪头推到岸边,未闹出人命来。大家这才怕了,便依了那猪婆龙的要求,行船时备些鸡鸭来贡献给它。只是咱们都是靠力气吃饭赚些辛苦钱,一次两次还好,每天都置办鸡鸭,日子未免过得越发紧巴了。”
“反了!反了!”那书生勃然作色,也不再理会那船家,大步走到船头,手指着船下的湖水厉声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妖孽竟敢公然威逼百姓,勒索血食,当真以为我大虞的天下没有王法不成?”
那船老大骇得面如土色,急忙上前来劝道:“相公噤声,休要惹恼了那物,连累了小人及满船的客人!”
看着那可怜巴巴的船老大以及或怨恚或恐惧地望着自己的同船客人,那书生的一口气被硬生生塞回胸中发作不出来,只得在船头用力顿足道:“也罢,此刻我便不与这妖孽计较。等下船之后,我立即到官府报案,看是否没人来管这事情!”
此言方出,人群中忽地传出一声充满鄙薄之意的怪笑。
书生立时怒目相向,人们纷纷向两边闪开以表示自己的清白,登时现出站在船尾的一个怪人。
此人生就一颗上尖下宽的特大脑袋,一头半长不短的乱发并未挽髻,与一部连鬓络腮胡须都如同乱草一般肆意横生竖长,两只眼睛白多黑少,只有豆粒大小的两颗眼珠在眼眶之内骨碌碌乱滚,一张嘴巴却生得奇大,张开时几乎要咧到耳边,露出上下两排如同野兽般的白森森利齿。他的不高,躯干颇为粗壮,四肢却又短又细,瞧上去颇不匀称。
看到这人时,满船之人无不惊骇,大家都是行路之人,彼此之间多半素不相识,但每个人都清楚地记着上船时绝没有一个相貌如此“出众”之人,却不知他是怎样出现在船上的。
那书生先是被这怪人的凶相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后反而上前几步,向着怪人拱了拱手道:“方才可是这位先生发笑?”
怪人将一双小眼睛一翻,
傲然道:“是老子笑的又怎样?”
书生怒道:“敢问在下所言有何可笑之处?”
怪人冷笑道:“老子笑你妄为读书人,却实在不明事理。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连官府都有设卡收费,俺……那老龙既然占据了这片水域,怎么就不能收些血食?”
“强词夺理,一派胡言!”书生连连摇头,“官府收取税费,乃是朝廷法度,那妖孽算什么东西?”
怪人双目生寒,身形一闪便到了那书生面前,一把揪住书生胸前的衣服,阴沉着脸道:“你们官府有法度,老龙也有一样东西丝毫不差,自然拥有与官府一样的权力!”
书生虽然已经有些脸色发白,却还是出言问道:“那妖孽有什么东西?”
怪人忽地磔磔怪笑:“便是这把子力气!”
话音未落,已经如提灯草般将书生提了起来,随手一挥便向水中扔了出去。
船上众人齐声惊呼,船老大更是向着那怪人匍匐拜倒,连连叩头道:“龙爷爷息怒!”
他却是已经从两人的对话中猜出这怪人正是那条猪婆龙。
那书生被猪婆龙掷出足有二三十丈远近,眼看便要落入水中,在船上忽地有一人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霎时便已赶上那书生。那人伸手抓住书生的肩膀,身形一个盘旋飞回了船上。
船上众人惊骇之下定睛看时,却见那救人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目清秀俊美,在他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相貌穿戴一模一样、似是一对孪生兄弟的少年。两个少年的身后又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U看书#46;uun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