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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雲少有耐心的听着他说完了话,客气道:“公子严重了,区区六人不足以抹煞了所有。”
柳逸阳摇了摇头,眉宇间多了些许不平与愤慨,“这些年我走过的地方也不少,虽不曾刻意关注,但所见所闻不是医术不精,便是仗着独创的秘方高抬药价,却少见真的怀有父母之心的人。”
林若雲好奇的看着他,这男子的眼眸竟如溪水般清澈见底,白似玉,黑如墨,似乎从未参杂其他。反问道:“公子怎知我不是这样的人?”
柳逸阳温和的一笑,坚定的回道:“我相信姑娘绝非见死不救之辈,也绝非单纯用医术赚取金钱之人!”
这次不仅林若雲心中惊疑,就连祁元真和店小二也吃了一惊,这人还真有意思,才见面就说相信,他凭什么相信?可看他认真坚定的神情,也不像是随口说说。
林若雲的直觉告诉她,不该再和这个人说下去了,于是她什么话都没讲,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房间,祁元真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说人家也是从安山城找来的,你这样不好吧?我看他倒是个不错的人,说不定以后也是个悬壶济世的大夫呢。”
倒了两杯茶,林若雲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只问道:“祁公子的降龙天绝修至第几层了?”
“第五层而已,这些年也懈怠了。”祁元真叹了口气,心中十分不甘,不仅为祁门,为父亲,也为他自己。
凡是祁门弟子从小便要修习降龙天绝,前三层主要是内里的强固,招式上并无多变,从第四层开始,功法幻化多变,其杀伤力也是成倍跃增,如若前三层的底子没有打好,不仅难以上修,还会给自身带来极大威胁,而第八层,百年来也只有祁鲁一人达成,那一招‘九天降龙’可谓雷霆之怒、震慑天地。
林若雲似乎还察觉出一点不寻常,在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种功法,可祁门弟子又怎会去修习外门功法?此乃一大禁忌!
“听闻苗疆擅蛊,他们饲养蛊虫,炼制蛊毒,且从不外传又十分神秘。”祁元真取出那张蛊方,指着上面的字说,“这金蚕不就是蛊虫吗?”
林若雲瞥了一眼方子,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中了金蚕蛊,胸腹绞痛,肿胀如瓮,最后七窍流血而死,显然你父亲并非如此。而且苗人炼蛊一般不杀死蛊虫,那这金蚕又怎会出现在方子上。”
“那会是什么人?”祁元真喃喃道,却再也想不出其他了。
“南巫!”林若雲若有所思,只淡淡的回应他,“这颚蝙蝠是南巫黑山特有之物,此物戾气之重难以形容,据说每晚结群出洞,遮天盖月,除了一座山的外廓什么都看不见,故称黑山。颚蝙蝠只要发现温血生物便会群起而攻之,直到吸干对方的血方才离开,所过之处皆腥血弥漫,捕食一次便可半年不再出洞。”
祁元真不禁皱起眉头,如此凶戾的畜生,父亲是如何得到的?他的印象里从没听过南巫,更没听过黑山这个地方。
林若雲也同样沉思着,此蛊虽然狠戾毒猛却不易得,还有一点值得深虑的,它可以提升修为,而且是数倍的增加,可谓诱惑难挡,若是有人甘愿犯险一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祁元真还未曾见她有过如此神情,以为她永远都是淡漠若无的样子,仿佛任何事都无法拨弄她的心绪。
“既然与南巫有关,那我明早便前往南巫查个明白。”
“你要去我也不阻拦,只是”林若雲打量了他一番,缓缓说道:“南巫以南巫黑巫师为首,下有红、白、黄巫师各辖一脉,他们向来虚幻不定,行踪难寻,以你的修为怕是还没见到人影,就已经死了。”
祁元真端着杯子,心中一顿,转念想来,自己从未涉足过巫术之地,知之甚少,此论断也不无道理。不禁对这位林姑娘的好奇心又添了几分,“恕祁某直言,姑娘看来不过十五六,可论医术、见识又好像高深莫测,不知是否要尊称一声前辈呢?”
林若雲表情一僵,竟然说什么前辈。这可是她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板起了脸,微带怒气的瞪着他,“祁公子真真是无礼得很!”
可祁元真却不觉得抱歉,反倒笑了起来,她这生气的样子也蛮有意思的。笑着笑着,忽然转脸向门外看去,外面站着的不就是刚才那位柳公子吗,他可真有恒心啊。
第七章 宿命之人()
祁元真见林若雲没有半点让人家进来的意思,一时间有些同情柳逸阳,也看不过她这样慢待诚心求教之人,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林若雲不愿理会,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可声音大得不想听都不行。
“呵呵,柳兄来找林姑娘吧,怎么不进来啊?”
“公子不必客气,叫我逸阳就好。”
“好,在下祁元真。”
“哦,祁兄!”
“快进来说话,别这么客气啊。”
林若雲皱了皱眉,突然很后悔让祁元真跟着自己,他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竟做起自己的主来了,不过他好像从那天也没客气过,从来都是自说自话。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柳逸阳尴尬的看了看毫无表情的林若雲,也看不出是欢迎还是讨厌,好像人没在这一样。
祁元真倒了杯茶,一见如故的聊了起来,“逸阳,你也是大夫吗?”
“那倒不是,但我对解毒之术,也略知皮毛,是曾经遇到的一位老伯教了我一些,一直想深入的探究一番,只苦于没有机缘。”柳逸阳又悄悄的看了看她,心里直犯嘀咕,第一印象就这么差劲吗?
祁元真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立刻决定要帮帮他,诚恳的说,“林姑娘对解毒之术有着独到之处,若是她肯教你,比跟那些半吊子学强多了。”
林若雲可有些听不下去了,难不成他还要替自己答应?心中不免气恼,却又不禁多看了柳逸阳几眼,仔细审视了好一会儿,说道:“柳公子抬爱,只是我并无收徒之意。”
“无妨,我不是想拜师。”柳逸阳见她终于肯说话了,顿时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在下是诚心求教,还望姑娘不嫌。”
“你当真想学?”
“当真想学!”
林若雲随即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了几滴在他的茶碗中,淡淡的说道:“跟我学就要守我的规矩,你有没有胆量以身受教?”
“毒药怎能随便喝?你这也太”祁元真瞪着眼睛,正与她分辨,谁知柳逸阳端起茶碗,连气都没喘就喝了个干净。这人是不是缺心眼,毒药也是闹着玩的吗?
“喂,你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啪!
案桌上又多了一个小瓶子,林若雲瞥了他二人一眼,忽然冷笑一声,不慌不忙的说,“我不喜欢勉强人,若是怕死,这有解药,房门就在那边。”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这女人有哪点像个女人啊!
柳逸阳揉了揉胸口,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明知是毒药,喝下去的时候还是感觉喉咙深处涩涩的难受,也不知道一会儿会怎样。可他不想这样放弃,而且,他不信自己讨厌到要被毒死的下场。
林若雲也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喝了,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五个时辰后毒性自会发作,解药未必只有一种,最重要的是了解中毒之人所处哪个阶段,这样才能准确的化解毒性。这本书你拿去先看着,明日卯时后,我自会给你解药。”
柳逸阳谢过,拿着书走出来,祁元真想来想去的不放心,到底是自己拉人家进来的,就算死不了人,活受罪也心不安啊,干脆让他收拾东西搬过来住,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柳逸阳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各自回了房间,柳逸阳翻着手里的书,等待毒发是件相当折磨人的事情,精力也难以集中在书本上,脑子里总在想,一旦发作究竟会怎样,越想就越觉得全身无力,心里哆嗦,真怀疑刚才眼睛不眨喝下那杯茶的人是自己吗?
在怀里摸了摸,拿出那枚白玉雕花的头簪,柳逸阳的心绪也随之平静下来,再次见到她,一如那晚池中莲,金玉不足喻其贵,冰雪不足喻其洁。
只是不知,当晚之事,她是否还记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柳逸阳也没心思看书,索性回到榻上清心静坐,等到了时辰再说吧。
刚刚静下心来,房中突然亮起了一柱金光,好像天亮了,太阳就在眼前升起一般。柳逸阳睁开眼睛,并不意外的看着一身华贵金色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