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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一呆,本以为要留条手臂什么的,哪知只是一些药费,枪口气,掏出袋中所有,放在桌上,几张纸币,几枚银币,黄裳扫了一眼,吹个口哨:“一百二十七清元?少了。”
“喂,你们几个,全掏出来。”大汉搜刮了几个手下,奉上了一共两百多元,“这下够了吧!”
清廷发行清钞,与英镑兑换比例是5。3:1,黄裳将顾西汇来的英镑换成清元,了解一些情况,点点头,几人赶快溜掉,大汉走到门前,转头道:“朋友,奉劝你一句,这潭水很浑,还是不趟为好。”
中年文士哼哼着爬起来,拱手道:“多谢壮士搭救。敢问壮士所为何来?”
少年余振北跳起来护在父亲身前,瞪着黄裳:“你也来夺姐姐的剑谱?”
黄裳摇摇头,丢下竹棒,提起箱子放在二人面前:“这是令千金的遗物。”
“姐姐的遗物?”余振北惊奇地打量着那箱子,叫道:“是姐姐临行前我送她的!你是……那个顾北?”
这少年反应挺快,黄裳道:“我在英吉利时承蒙令姊良多照顾,她……临终前嘱咐我照看你。”
余振北激动扑过来,咬牙问道:“我姐姐究竟是怎么死的?!”
“个中内情一言难尽……”黄裳长叹一声,大略解释一遍二人遇袭经过,道:“还请节哀。”
余振北擦了擦眼睛,忽然跪下道:“请师父收我为徒!”
黄裳连忙扶起他:“我何德何能,能收你为徒。令姊没有教你剑法?我看你方才出手和她全然不像。”
“没有,”余振北摇头,“姐姐从未教过我武功,只督促我读书。”
“原来如此……”黄裳道,“那些帮会分子是怎么回事?”
余父一直在检查箱子,余振北茫然道:“我也不知,一个月前这些人就陆续出现,一批接一批,索要什么家姊剑谱,可姐姐从没留下劳什子剑谱,叫我哪里去交?”
“很多人?方才那大汉说这潭水很浑,难道说不是一个家伙盯上了学姐的剑谱?”联想孙存周所言余图南在国术小圈内的名气,黄裳道:“莫急,这事我来解决,你们先搬出去避下风头。若再有人寻来,就说剑谱被我花言巧语骗了。”
余振北苦苦哀求,又要跪下:“求师父传我武功,好为姐姐报仇!”
黄裳道:“令姊仇人非常厉害,连我都远非对手,又如何能教你报仇?”
余振北先前见他大展神威,以虎形拳一着退敌,又凭一根竹棒轻松击败那在他眼中异常厉害的仙士大汉,哪里肯信,只一意苦求。但黄裳自身难保,遑论收徒。沉吟片刻,许下诺言:“振北放心,我一定为你寻位好过我百倍的师父,传你武艺。”
他设想的师父是孙存周,第一高手之子,足以庇护余家,余振北两年内能将虎形拳练至虎啸之境,资质不差。
这话说的甚是坚决,余振北只好失望放弃,余父忽然自箱中抬起头,问道:“剑呢?我女儿那柄无功剑怎么不在?”
第九十二章 天下第一手()
无功剑正躺在伴生空间里,但黄裳还要用它唤醒余图南的失落人格,自然不能交给余家父子,因道:“很遗憾,令嫒佩剑遗失在战场上,了无踪影。”
余父盯着他:“不会是你私藏了吧?”
“爹!”余振北叫道。
余父道:“振北,图南那柄剑你也见过,削铁如泥,合该你用,为你姐姐报仇哇!”
余振北道:“顾北的虎形拳使的那么好,不会骗我们的!”
真是个耿直少年,黄裳汗颜,也有些惭愧,却无法说出实话,只道:“伯父不信我也无法。不过你们还是暂且搬出去避下风头的好。万一有事,尽管找我。”
黄裳留下地址,回到家中,却见夭夭正和刘茵对弈,凑前一看,执黑的夭夭已占了地和势,连成一气,又厚又实,将白子分割成几块,支离破碎,不成样子。刘茵长考未果,弃子认输,摇头笑道:“夭夭真厉害。这一步你是怎么想到下这里的?”
夭夭咬着指头,小脸上尽是茫然:“不知道唉。我只是觉得下在那里比较好。”
“跟着感觉走么?”刘茵叹息一声,感慨道:“天赋过人哪!小夭夭,想上学吗?”
黄裳暗暗摇头,夭夭下棋哪是什么跟着感觉走,二人灵魂纠缠,心灵互通,他会的技能夭夭也会。黄裳前世和姐姐黄离下了近十年围棋,在网络上亦是大杀四方的存在,夭夭和他水平一般无二,刘茵水准虽不错,却不是对手。
刘茵想拐夭夭入学,正合夭夭盘算,甜甜笑道:“想!”
顾西上前挑战,也被杀的丢盔弃甲,拉黄裳入局失败,渐渐夜深,诸人安歇。幸好这院子是顾父在时所置,为求个子息繁多的兆头,有几间空房。黄裳一夜未睡,胎息了两个时辰,便一直在琢磨如何引动生命盾和善恶矛中所潜藏的庞大能量。
他自在喜马拉雅山下晋升二阶后,十滴雷霆源血贯通一气,彼此共鸣,反哺肉身,时刻催化情绪生机,凝练进度大增,现下已有十三滴。黄裳暗忖这样才对,若一直像一阶时那样艰难,没人能凝练一万源血成为黄昏骑士,遑论全身化源的黄昏上位。
初冬时节,黑夜渐长而白日渐短,清晨时天仍是黑的,为安全计,兄妹让吴妈暂时回家,黄裳起床做了一桌早餐,粥香弥漫,引得一大一少一小三女起来,吃的不住叫好。
饭罢,刘茵和顾西自要去学校,夭夭要入学考,也坐上顾西自行车后座跟着去了。
黄裳也跨上自行车,骑出城外,向着一座山行去。
孙家道场不在城内,而是坐落城北一座山上。那山原来有名,自孙禄堂到后,山中常起雷音,渐渐百姓便管它叫“雷音山”。
黄裳此来,一是想向孙禄堂表示谢意,二是与孙存周商量余振北之事。
山上多松柏,黄裳停了车,沿路上山,这条路宽阔笔直,直通道场门前,通报名姓,孙存周很快迎入,一路上已有许多道场弟子在晨练,一拳一脚,一板一眼,颇见功力,甚是用功。
二人坐定,礼毕茶罢,黄裳送出昨夜顾西找出来的谢礼,顾父收藏的一方前朝古砚,雅致不落俗套,孙存周哈哈一笑收了,道:“大同报之事我已查明,那篇报道是杨怀修请人所作,照片也是他提供的。”
“杨怀修?”
“杨公露蝉之子,杨氏兄弟之父,袭爵靖远候。陕西那起袭击铁路事件我还没查清楚,但我托人查了候府一干干事的动向,其中一人前几日刚巧去了陕西,想来和他脱不干系。”
黄裳不解:“动机呢?这样一位大人物,总不是因为儿子输了一架就如此大动干弋?”
孙存周似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道:“说起来这源头还在盛师兄身上。家父在和几位师兄谈话时说起要再收一名弟子,只是不要仙士。盛师兄无意透露出去,报纸理解成武徒,但‘不要仙士’这四个字传到靖远候那里,想必多出了你们三个骑士。”
“杨怀修从儿子那儿知道我的身手,担心两个儿子不是对手,便设法坏我名声,如此一来,天下第一手自然不能收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作弟子……”
黄裳颇有些难以置信,道:“因为这样的猜测就煽动一村村民袭击铁路,不顾那么多人的死活?”
孙存周淡淡道:“杨怀修承袭候位,权贵已久,非往日武人,为子孙计,只怕不会顾忌太多。”
黄裳摇摇头,心中涌起一丝怒火:“我欲状告杨府煽民闹事,污蔑旁人,如何?”
孙存周喟然道:“怕是不成,杨休修甚得圣宠,家父早年也曾受杨公指点一二,我也不好为顾北出头。”
黄裳沉吟片刻,又道:“大同报呢?”
孙存周瞧着他,似有些惭愧:“大同报背后是翁同龢,两代帝师,无疑以卵击石。”
两代帝师翁同龢,昨日听顾西长论京中人物时曾听过,乃同治、光绪两代皇帝之师,素有文名,德高望重,几谓文坛领袖。黄裳若状告大同报,只怕会先被一堆士子拿唾沫淹死,况且看孙存周模样,对于插手此事似有难言之隐,黄裳无权无人,取不到证据,如何状告?
京中权贵行事,竟至于此。
孙存周长叹一声道:“顾北勿怪,敝家如今处境微妙,不宜多涉朝中之事。我已请一位朋友捉笔写文,亲自作证,为你洗涮污名。”
“你竟然到了这一步,清帝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