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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树林深处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像是飞鸟的鸣嘶,又似某种异兽的呼唤,让她心中一紧。
诧异的朝声源处飘移,穿过浓厚的白雾,绕过层叠的树林,避开两处面积不大的沼泽地后,缘风卿的视野中终于出现让她难以想像的情景。
只见前方的一片空地中,漫天都是旋转飞舞的白色骷髅,足有成百上千个,密密麻麻笼罩在半空,犹如一面厚厚的白色墙壁,随时都要压下来似的。从它们身上正源源不断释放出绿幽幽的尸气,都朝着下方端坐的一个人身上汇聚而去,四周的阴风刮得格外猛烈,白雾早已被吹散,视野倒是非常清明。
而那个正在吸收头顶足有上千只白色骷髅中尸气的人虽然背朝着她,却依旧是个青衣少年,浑身都被绿色尸气包围,零乱的黑发被阴风刮得漫天飞扬,喉咙中不时发出似野兽低吟,又似恶人的咆哮之声,听起来犹如地狱归来的修罗,给这阴森诡诈的妖兽森林更添一份邪恶之感。
似乎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气息波动,青衣少年缓缓回头,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许久,苍白的脸上才现出个疑惑的表情,须臾微展双臂,漫天的白色骷髅都被他收了起来,阴风渐止,他周身的绿气也渐渐消散。
微微挑眉,青衣少年定晴看着她,扬声问道,“不是说三日之后再见面的吗?”
缘风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苦笑道,“我只是无意中走到这里来的,并不是特意来赴你的三日之约。”
他眯了眯眼睛,“那么你现在也没有带针灸是吗?”
“确实没有带。”
青衣少年没有多说,转身就要离开时,就听身后的女子问他,“你可是此地魔修尊奉的魔主?”
他的身形微微一僵,半晌才挑眉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见他眸中已生出戒备之心,缘风卿叹道,“我既为医者,自然不会区分病人的善恶,只要有病都会医治,只不过我想了很久,若想根治你的恶疾,除非散去满身修为,从头开始,否则别无它法。若你只是个普通魔修,或许还会考虑我的建议,若你是此地的魔主,我自然也不用多说。”
似乎再次被她的话弄得怔了一下,青衣少年打量她半晌,感觉不似在说谎才沉了沉脸色道,“不错,我正是此地魔修们奉为魔主的晚风,你若觉得本君非要散了满身修为才能根除恶疾,那便也不需要你为我施什么针了。”他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余地,缘风卿倒是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追上去道,“无论你散不散去满身修为,我还是可以先为你施针,助你。”
魔主晚风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她的目光阴冷恶毒,杀气腾腾,让她的脚步微微一僵。
“你若再跟着我,休怪本君辣手无情。”说罢,双臂一展,身形化作一股黑色雾气,倾刻消失在她眼前。
怔怔望着空空如也的树林,缘风卿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虽然有些吃惊这个青衣少年真是魔主,一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魔修。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种莫名的忧伤,加上他体内那些汹涌澎湃的魔力,连修为不在分神期之下的魔主经脉都灼伤的好几处无法再修复,几乎可以想像这些年他该承受了多少痛苦?
可就算医者仁心,她也没办法勉强别人,只能叹了口气,转身欲走时,就听见血画的声音传入耳膜,“昨晚你也是见到此人了?”
缘风卿一愣,转身看去,血画不知几时站在离她不远的一棵树后,目光却没有看她,而是一直看着魔主晚风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的问。
“昨晚我是被一股力量牵引到一个地方,正好碰到他在借助月阴之力替自己疗伤,所以替他把了脉,还答应三日后带上银针替他重组经脉,替他缓解病痛。可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魔主,太可惜了。”缘风卿原本就没打算隐瞒血画,之前也是打算告诉他的,可他表明不会怀疑她,也不需要她事事告知,她也才隐瞒下来的。
何况她事前确实不知那青衣少年晚风就是此地的魔主,况且“晚风”这个名字让她感觉有点忧伤,不像是个大奸大恶之人的名字,加上他看起来并不似其他的魔修生得凶神恶煞,让人望而生畏。这样一个清秀如竹的少年却是众魔之首,偏偏身染恶疾,怕是命不久矣,倒让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同情有之,怜悯亦有之。
392、木灵珠()
血画挑了挑眉,慢慢走过来道,“他的确不太像个魔,可惜急于求成,错修了魔功,这才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怪不得别人。”
缘风卿的心情有些压抑,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是跟着我来的?”
“不错,你的神魂离体之时,我已经感觉到了。为了先安置你才来晚一步,否则倒是可以拦住那个魔主,从他手上得到木灵珠!”
“木灵珠?”缘风卿一愣,“你如何确定木灵珠就在他的身上?”
听了她的问题,血画反而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的神魂两次被木灵珠吸引过来,你难道没有感觉到?”
缘风卿恍然记起之前见到的那颗绿色珠子,难怪她在疗伤时神魂会自发离体,毕竟她已经拥有水、火两颗灵珠,且都以血轼盟,与它们同生共死。而木灵珠也是五灵珠之一,自然同水、火灵珠有种某种外人无法想像的感应。晚风使用木灵珠吸收月之吸灵时,她被不由自主吸引过来也是个巧合,幸亏此人不是穷凶极恶之辈,没有直接对她出手,否则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到本体呢?
想到这里,倒是有些后怕,虽然那家伙身患恶疾,但实力强大也不是浪得虚名,凭她现在的元婴后期修为想要与魔主一战,自然是没有什么胜算。
见她还在发呆,血画长臂一伸便拉住她的手道,“既然已经知晓木灵珠就在魔主手中,也不必再留在妖族,我们现在就去取了它,尽快离开此地吧。”
“啊?”缘风卿微怔,想了想道,“这魔主已经恶疾缠身,原本很令人唏嘘了,能否让我与他面对面的商量,或用什么东西与之交换,避免一场恶战?”
血画尚未回答,缘风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声音,“原来你也是为了木灵珠才接近本君?”
那声音虽然让空气中的温度连降了好几分,依旧被缘风卿听出是晚风的声音,急忙回头,果然见他站在百米远的一棵树下,面前都是垂至腰间的古藤青蔓,他一身绿衣站在那里,如同一根青瘦的短竹,倒是与树林险些融为一体,不仔细辨认还真不容易发现。
“我不是,”她试图解释,却听四面八方传来奇怪的声音,再眨眼时,方圆百里已被数以千计的黑衣魔修占领,正好将她和血画团团包围在中间,心中微微一沉。
血画却是无惧,淡淡掠过足有千人的魔修队伍,好整以瑕的问,“莫非你们手中有什么时空法器,否则怎会来去如此迅速?”
晚风没有说话,脸色却阴沉的有些吓人。见主子不说话,站在他身旁一个面目可憎,贼眉鼠眼的银衣魔修喊道,“你们死到临头,竟还想贪图我们魔尊的宝贝,实在可恶。”目光一转,狠狠瞪着缘风卿道,“还有你,居然刚入树林就杀了兽神,真当我们妖兽森林没有高手了吗?”话落,便转头对着晚风谄媚之极的笑道,“主子,您若是能捉了这两个人交给兽族,替它们报了兽神之仇,必能换得它们永久的忠心,再将妖族收拾干净,如此便可永享妖兽森林的领地,再也没人跟我们抢夺生存资源了。”
从此人的言行当中,缘风卿能够猜到他就是那个狐假虎威的魔修管事正苏,果然非常惹人讨厌。可她对于不相干的人也不会费太多精力关注,只是将目光落在晚风身上,心中莫名对他抱有一丝期望,总感觉他并非真是无恶不作之辈。
因为她还记得之前在月光森林里,他曾说是少年轻狂,修炼了不该学的魔功才导致身染恶疾,让人感慨。而且月啸也曾说过,许多人族也逃到此处,他们当中并非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有些人是被逼无奈或是和前世的她一样,被人冤枉陷害,为了生存才不得不躲进这片生死没有保障,生存资源缺乏,修炼资源更是匮乏的妖兽森林里,那晚风会不会也是如此呢?他会不会也是被逼走上木魔道的呢?
许久,晚风都没有去看正苏一眼,也没有回答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