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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思绪,缘风卿暗自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云天澜道,“云师兄,风卿并非有意欺瞒,但此事并非风卿所愿,还请云师兄见谅。”说着,她便将当日如何被蝠妖内丹冲入识海,驻足不走,险些吞噬掉自己的元神,后来她还是翻阅无数典籍才找到一种封印蝠妖元神的办法,将它暂时困住。再后来,她又是如何去给李煜看病时又被蝠妖作祟,将那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元神吸入识海,碰巧被她的元神吞噬的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虽然这些话中间编织了一些谎言,只为隐瞒血画其人,但大概的经历都是真实的,并未弄虚作假,讲完之后,心中的沉重感反而减轻不少,缘风卿看向云天澜的目光亦是纯净无瑕,再无遮掩。
从始至终,云天澜并未打断她的话,只是安静聆听,悠远的目光似近非近,似远非远,像是在分辩她话语中的真假,又似在考虑如何处理此事。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暗,缘风卿等着云天澜答复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韦一笑的声音,“咦,什么风把云师侄吹到我落霞峰来了,真是稀客啊!”
突被这声音打断,云天澜眉宇微扬,淡然笑道,“左右无事,听闻韦师叔回了苍云特来拜见,恰巧碰到缘师妹,便聊了几句。”
“哦,那敢情好,来,陪我进屋喝上两杯。”韦一笑说着已走到近前,拉住云天澜的袖子就朝院子里走,边走边吩咐,“风卿,还不快去沏壶上好的茶来,就取师父上次带回来的云山雪绒,那可是极品的好茶,齿颊留香,三日不息啊!”
缘风卿看着二人的背影渐渐融入佛桑花树之间,听着师父的声音越来越远,一时也无法了解云天澜会怎样做,是把自己交出去说她身负邪物还是帮忙隐瞒,不再追究呢?
心中十分纠结,但此事并非她所愿,全是蝠妖所害,就算这些名门仙宗容不得邪魔歪道,也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吧?
她心中委实没有底,只好抬步进了院子,先去厨房烧水,等茶水沸腾之后,又去书房的柜子里取了那云山雪绒的名茶,这才惴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出屋外。
刚刚靠近韦一笑的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师父爽朗的笑声,“云师侄好眼力,不错,我这徒儿心性纯良,对天下苍生颇为关照,虽然境遇坎坷了一些,但本性未失,的确是可造之才。”
脚步一顿,缘风卿还是第一次听见韦一笑夸奖自己,竟是觉得好笑。毕竟这十多年来,他们师徒聚少离多,实在谈不上师徒情深,但她内心的感激还是很深刻的,只是从来不知一向游戏人间的师父也是这般爱护自己,回味之后,十分感动。
转念又想,师父对她爱护是一回事,云天澜眼下对她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不免又悬起了心,想要听一听他会怎么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77、如画()
当然,缘风卿并不是真的想偷听师父和云天澜对话,不过是想知道云天澜对于她之前说的事情是何种态度,会如何对待罢了。
可是,她等了片刻,屋中始终静默无声,莫非二人已经察觉自己的气息了?
心中一凛,缘风卿不敢再听,急步迈上台阶,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只见屋中靠窗的长桌两旁,韦一笑同云天澜相对而坐,桌上燃了一支三叶烛台,三根烛火照的桌面一片明亮。烛台旁边却是摆了一幅棋盘,黑子棋子此刻杀的兴起,局面看着有些压抑,而云天澜正手执黑子陷入沉思,呼吸吐纳之间甚是凝重,看来是陷入僵局,竟连她走进来的脚步声都未注意。
相对于他的认真,对面的韦一笑很是轻闲,就着墙面半靠半坐,手中的酒葫芦有一下没一下灌上两口,神态悠闲,毫无压力。
缘风卿自知观棋不语的道理,并没有打断二人的思绪,而是默默上前沏了两杯香茶,烟雾升腾,茶香袅袅,烛火噼啪一声,屋中火光摇曳。
不知为何,她竟没有离开的意思,干脆放下托盘站到师父身后静静观望。
棋盘中间,那白子已呈龙翔九天之势,将黑子团团包围,看似赢面很大。
缘风卿自己的棋艺虽不精,当年在忘忧谷却日日观看父亲与大师兄对弈,时间长了也略通一二,看得出谁赢谁输。可不知为何,棋面虽然看着像师父的胜算更大,她心里却总觉得任何人想要战胜云天澜都非易事,他也不像轻易会输的人,目光不自觉看向对面。
专心盯着棋局的云天澜一动未动,眉目深锁,一身蓝袍松散随意,纯正的仙门灵气萦绕在周遭,搁在桌上的右壁向上支起,食中二指间扣着一枚安静的黑子,美得如同一幅静止的书画,优雅恬淡,竟让她目光发直,久久无法移开。
脑海里不自觉浮起三师兄曾写过的一句歪诗:千山万水,沧海桑田,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帘纱重幕,深月高悬,君心动荡,只为卿迷!不愿长生,不愿飞仙,只愿连理,从此成双。
此诗是三师兄当年爱慕隔壁“飞音谷”的一名女弟子写的情诗,还用白纸糊了个纸鸢,将这酸诗写在上头,使用灵气让它飞入那女弟子屋中,被当时的天墨风卿评判一句:颇为俗气。
此时,灯火摇曳,对面的男子恬淡如画,犹如早已在灯下多年,只待有缘人邂垢于天涯或咫尺!缘风卿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似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忧,似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诸多情绪困扰心头,一双美目不自觉浮起薄薄的雾色,似泪不是泪,只是模糊了她眼中那美好的身影,让她痴痴难言。
似被她的目光所扰,云天澜缓缓抬头,舒展的眉目掠过她之后,忽然将手中的黑子落下。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缘风卿愣了一下才低头看向棋盘,乍看之下,惊的差点喊了出来。只见随着那一枚黑子落定,整个棋面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枚黑子不止是在白子中间杀出一条重围,也将其它黑子串联成整齐的四个方阵,像是事先就布置好的士兵,整装待发,只待下一秒便可强势反扑,杀白子个措手不及。
韦一笑也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酒葫芦低头去看,一见这局面十分惊讶,似不敢相信云天澜只凭一子便能扭转乾坤,睁大眼睛道,“你你原来你一直在诓我,前面的败局莫不都是设计诱我入瓮嘛!”
“师叔说笑了,天澜怎敢?”云天澜被他过激的反应引得牵唇一笑,淡然之间不失倾城风华,如同万千鲜花全部绽放,使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
缘风卿眼前犹如被繁花迷眼,视野渐渐模糊,又似被那风华一笑所迷,竟是目光微呆,脸颊飞红。
那一刻,她恍然觉得自己似乎红鸾星动,对云天澜有了非份之想。其实算上她在仙域的那六十多年,整整七十多年时光里她只朦胧喜欢过一个人,依稀记得还是在仙域时十六岁独自外出寻药时遇到的男子,那男子虽身穿黑衣,不似云天澜一身蓝袍来得潇洒飘逸,却也是个眉目清秀,仙气卓然的少年。
当时,缘风卿并未防备极灵之渊上会有异兽守护,发现一株七品灵药极阴果后,按捺不住欣喜便飞身过去采摘,结果刚刚将灵药握到手中,就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凶兽扑了过来,惊慌失措之下脚下一滑,整个人从万丈飞渊上坠落下去。
极灵之渊下方便是仙域禁地之一,终年黑雾翻滚,隐有雷声轰隆,加之电光闪闪,似有什么强大的东西被镇压在里面。仙域无数同胞以为那黑雾下面会有什么天大的造化,前仆后继的跑下去探查,但听说千万年来,凡是下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所以才被称为绝地。
缘风卿当时坠落的时候也是脸色发青,以为自己没有命在了,岂料半空的云层上忽然飞来一条洁白的仙绳,刚好缠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拉了回去。
死里逃生的缘风卿刚刚落足软绵绵的云层就被眼前清秀的少年吸引,目光一瞬不瞬盯了许久。
那少年却一幅不耐烦的模样道,“你这般盯着我瞧,莫不是想要报恩,以身相许吧?休要如此,我玄华仙君可是要飞升成神的,男女之情切莫于我纠缠不休!”
虽事隔多年,但想起此人此事,缘风卿还是有些感慨,毕竟那是她第一次对异性产生好感,却被生生破灭希望,如何能不记忆犹新?
如今回想,那个叫玄华的少年,虽然有些毒舌,但身上缥缈如仙的气质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