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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灵皱起鼻子,略嫌地打量了他两眼,“一身汗星子,也不擦擦。”一扬手,将自己的素帛帕子甩给了他,“都尉虽是武官,人前却从不失仪,人后原是这个样子的。”
她口中一味说着嫌弃之语,手脚也并不闲着,就着他的架扶,顺势便环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往院中的石桌石凳边拉。
石桌上热腾腾地摆着一海碗饦馎,她朝那饦馎扬了扬下巴,“都尉来得正巧,饦馎方才还烫的很,眼下却是刚好。”
拂耽延顺着她坐下,“你不用早膳?”
“我挑嘴,不必理我。”风灵将筷箸塞到他手中,笑嘻嘻地回道,在拂耽延对面托着腮坐了,待他吃了几口,忽问道:“可是审了索庭无获?”
拂耽延并不理会,只低头专心用饭。
风灵不甘,接着道:“我猜着他必不会老老实实说什么,不过是见柳爽不能救了他出去,有意漏出些口风,好教柳爽惊一惊,使下大气力救出他去。索庭会出言相挟,料想柳爽手底未必干净。我说的是也不是?”
“谁传的话予你知晓?”拂耽延抬起头,眸色中透着不快。
风灵漫不经心地晃着脑袋,“原猜了几分,只不能确定,适才见了都尉的形容,倒是确凿了。”
“风灵出自市井,比索庭无赖百倍的市井无赖见过不少,都尉谦谦君子,光明磊落,自然不知道治他的门道。”她慢慢地叹了口气,“只是都尉不许风灵置喙这门官司,如若不然我倒有的是法子治治那等赖汉。”
拂耽延放下筷箸,略一沉吟,“怎样的市井法子,你且说来听听。”
风灵眯眼一笑,倾身上前,连比带划地说了一阵,末了自己都忍不住捂腹笑了一回。
再看拂耽延,虽也忍俊不禁,却郑重细想了许久。
隔了一晌,风灵敛去了脸上的笑,垂头闷声低诉,仿佛自语:“都尉莫怪我好事,风灵曾也立过主意绝不涉身官家的事中。可这一回,必得要管这桩闲事。”
拂耽延推开跟前的海碗,凝神望着她。
“往私心里说,一则是为了锉一锉索氏一脉的锐气,好教我那店肆扬眉吐气地重开出来另一则你失了公廨钱,朝中责难下来,若是不能挖尽里应外合通敌的那条线,我怕,我怕你会解职归京,怕再见不着你”
拂耽延怔了怔,心头顿时一软,“你多虑了,真要归京,你若愿意,亦可同去,怎就说得生离死别了一般。”
风灵不知该如何说长安是她的禁地,只摇了摇头,叹道:“再往公里说,那些府兵,我大多认得,多少也有些交情,就因有人通敌报信,白白枉死在了突厥人的刀下,莫说是你,就是我见着也于心不忍。我不愿再替他们唱一回战城南。”
拂耽延浊重地吐出了一个叹息,抬起手掌,覆住了她搁在石桌上虚握的拳头。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死无对证()
索庭因昨日拂耽延审了他一晌午,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正暗自得意。算算日子,父亲也该得知消息。柳爽倚靠不上,自己的父亲总还靠得。他不觉又重拾起了希望,一心一意地熬磨时间,等着父亲来见。
一面心里又将风灵狠得发痒,原欺她一介女流,独自在外经营,纵然家资丰厚,碾她也如同草芥蝼蚁般易如反掌。不料她却为阿史那贺鲁那魔障看中,略施小惩尚可,置她于死地却万万不敢。目下看来,她于拂耽延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索庭不禁在心底咬牙切齿:好个顾风灵,端的是会经营,竟是两边讨巧。不怕清誉受损也无妨,待我出得这囚室,必定教沙州人人皆知,她与阿史那氏不清不楚,与拂耽延勾勾搭搭。我却要瞧她有多大的脸,容得下市井众口唾弃。
正磨牙解恨,牢门上忽然有了响动,索庭只当是他父亲来探,心下振奋。
过了片时,烛火的幽光在昏暗的牢房内勾勒出三条人影来,伴着铁链在地下拖行发出的铁器摩擦声。
俄而,两名府兵架着血肉模糊的一团身影来开了牢房门。索庭向后退缩了一步,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仍是冲鼻而来。
一名府兵打开了牢门,另一名顺势将胳膊上架着的“血人”推入牢笼内,那“血人”直直地便倒在了枯草堆中,了无生息,仿佛一大团沾满了血污的破布帛。
“索公子受累。”一名府兵向索庭抱了抱拳,“这厮若咽了气,还请索公子唤一声。”
“他这是?”索庭嫌恶地离了那人两步,指问道:“怎不抬去旁的牢间,非要在此处?”
府兵“嘿嘿”笑了两声,“他同索公子属一类,自然是同间。”言罢便锁上牢门,扬长而去。
索庭仍在两名府兵背后叫唤,突然袍裾被人一扯,气力不大,却把他唬得错脚绊倒在地。
却见那血糊糊的人一手死命拽着他的袍裾,努力向他挪移过来,气息微弱但急切地唤道:“索公子索公子,救我。”
“你,你,什么人?如何认得我?”索庭坐在地下连连向后退却。
“他们只说我替索公子行事,向突厥人传递消息。”那“血人”竭力扬起半边脸,可脸上除了两只眼在微转、嘴唇翕动外,尽是血沫子,根本瞧不清脸面长相。
喘了好大一口气后,那人又道:“小人虽认得所索公子,却从未做过那些事他们,他们对小人棒打、火烫,身子上的肉不知剜碎了多少迫着小人认罪”
索庭忍着恶心向前靠了一寸,腐臭味直冲了过来,他掩鼻放眼瞧去,果然浑身上下无一处好皮肉,血污血痂遍布,依稀还折了一条腿,着实是可怖。
那人说了几句,好似失去了全部的气力,歪倒在枯草间,肩背随着微弱却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是唯一可见的一点子生气。
索庭呆呆地望着,心口突突直跳。再低头一瞧被他抓过的袍裾上,暗红的血印子,他忙不迭地将那块袍裾撕扯了去。
至夜,那两名府兵又进得牢内,将那血肉模糊的人拖了出去,也不顾他痛得嘶声惨呼。不一会儿功夫,不知打哪儿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每喊一声,索庭便不由一跳,身子上犹如吃了痛。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喊声弱了下去,索庭将将稳住了心神,府兵又来牢内查看。
“方才那人”索庭深提了口气,只觉胸口隐隐作痛。
不待他问完,府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死了。”
“死了”索庭一惊,扶着笼杆自地下扎挣着起来,“这,这,草菅人命不是。”
府兵轻蔑地瞟了他一眼,讥道:“通敌这样的事,宁可错杀也绝不能错放了,审着审着,熬不住死了的,也不过是草席一卷,扔城外喂了狼,往上报个通敌逃匿,再寻常不过了。族人生怕与自己有什么牵连,巴不得撇个干净,断不会来寻问。”
索庭默然回至牢内暗处,抱膝蜷坐成一团,再不同人语。
拂晓时分,牢中忽然闹腾了起来,索庭在囚室内高声嚷着要见都尉。
风灵在议事厅堂的内室里坐着,闻听这一声通禀,顿松下了绷着的脸,终是不枉费她枯等了大半夜。
丁四儿在一旁就着个铜盆擦拭着脸上的畜血,听得前厅的动静,亦笑了起来,“大娘瞧我演得可还得力?”
风灵捂嘴笑了一回,“丁仓曹还须得再演一阵子。”
丁四儿张了张口,惊道:“还得再演?这不是已将他诱了出来了么?”
“这回不必再演受刑的罪人。”风灵瞟向他半红的脸笑得弯了腰,“却是要演赤面傩公。”
这边厢风灵与丁四儿说笑逗乐,那边拂耽延已进了牢房,亲见了索庭。
拂耽延身形高大,立在索庭跟前,将索庭整个人压制在了由他身影笼成的阴暗之中。
索庭倒是出乎意料的镇定,垂眼望着地下的枯草,平静地诉道:“都尉的手段某算是领教过了,无需废话,只求都尉应下两桩事。若应了,都尉想知道的,某皆可告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不应”
索庭掀起眼皮子,向上望了望,冷笑道:“某自有法子求个痛快。”
“你且说说,所求为何。”拂耽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神色,果真是沉静决绝,再不似前日提审时那般拿腔拿调地耍赖。
索庭自地下站起,将脸紧紧贴在笼杆上,“其一,我索氏亦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我愿以实情告知,然都尉要作诺保我一家性命。其二,我要见家母。待我见过母亲后,都尉予我纸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