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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锦低低一笑,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你一直都是这样”
“苏隐不明白殿下想说什么,但是。”
苏隐手指紧攥,光华刹那,眼睛里已然一如往昔不容侵犯的威仪:“殿下,关于千机楼这件事苏隐之前不愿意说,之后也不会说。”
殷锦定定看着她,半晌,轻笑一声。
“苏隐,你真是胆子大了。”他背过身,目望窗外远空“苏隐,这件事我会告知父皇。”
苏隐阖眸:“吾能阻拦吗?”
“不能,他是我君父。”
苏隐苦苦一笑:“吾,无话可说。”
“你大概累了,就在这里歇息吧。”
殷锦侧身,便要向门外走去。那一抹华影经过身侧,苏隐轻声道:“多谢。”
“谢什么?”
“谢殿下不着急将罪人苏隐押送回国。”
殷锦顿时轻笑:“苏隐,若是日后再说这些客气话,我会找一条牢固的绳子把你捆绑了带回楼兰认罪。”
苏隐哑然。
殷锦步履平缓,慢慢走出房间顺带关上门。
转身,客栈内景,阶梯,长廊,靠栏处长离身影伫立。
“殿下。”长离俯首作揖。
“你果然无事。”殷锦慢慢走过去“他若是想杀我,你想拦也拦不住。从我带着苏隐安全离开青林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他不杀我,自然也不会杀你。”
“殿下如何笃定?”
“长离啊长离,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千机楼主对苏隐的感情只怕是真的,甚至超过了我们所认为的。”如果千机楼主真的对殷锦动手,苏隐不会坐视不理。而一旦苏隐插手,事情难办,他自己也不好过。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殷锦自己都心有体会。
看出自家殿下的微微自嘲,长离不禁问:“苏姑娘如今已经不是卦天师,殿下何不争取一番?”
“长离,你知道苏隐犯的是什么罪。”
肆意妄为窃走国之开天盘,其罪不可赦免。除非苏隐能给楼兰子民和父皇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可苏隐太固执。
更何况
他又道:“长离,储君者,学储君之道,行储君之事。父皇不会允许楼兰的储君为情所牵,这么多年父皇早就知道我的心思,可他一直放任不管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逾矩,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磨炼我的耐性。”
但,若凡殷锦要是有一点点克制不住的心思,他真的会对苏隐下手。
“要是这样,殿下也太苦了”
殷锦低低一叹。
“殿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正事一提起,殷锦气息陡然一变。
仰头,思忖。
许久。
殷锦凤眼微眯,狭长的眼角勾出威仪和戾气:“千机楼入世,其楼主深不可测,西中初代势力蠢蠢欲动长离,这西中江湖情况已经超出我们的意料之中。”
长离微一沉默。
“他们都在猜测千机楼主是不是会带领江湖众人攻占楼兰,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可能性,此人实在过于深不可测了,本殿还从未见过武功强到如此变态的人。”
“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殷锦目光丝丝缕缕聚深,骤然果决:“长离,本殿要即刻修书一封给父皇。”
“长离明白。”
“走吧,为本殿备好笔墨纸砚。”
岷山镇日光渐渐倾斜,街道喧嚣人流慢慢变少,繁锦客栈画栏前一身贵气天成的殷锦放飞雄鹰。
雄鹰展开翅膀飞上高空。
雕花窗前,苏隐看着那抹黑影悠然划过天际,垂眸。
——苏隐,这件事我会告知父皇。
——吾能阻拦吗?
——不能,他是我君父。
太师父,小十一应该怎么办?
苏隐独立窗前,拄着手杖的指紧绷,目光望向远空云卷云舒。
她曾一意孤行一心想杀他。
如今见识他的强大,心中不可遏止地生出惶惶不安来,比赤月那一夜更为让她惊惧。
杀?
不杀?
如何杀?
皇太子殿下飞鹰传信给那一位帝主,恐怕会引起楼兰高度关注。
帝主会怎么做?
是千方百计寻千机楼所在地?是想方设法杀了君夙?是设局引武林腥风血雨?
千机楼隐藏的秘密会不会被勘破?
她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乱。
脑海思绪万千全部归之于纷扰二字。
苏隐握着制杖的手难以克制地泛白。
她想,她需要静静。
苏隐微微抿唇,阖眸。
幼年,太虚宫里,一身仙风道骨的太师父慈眉善目道:“十一若是日后遇到扰心事,可多阅易经道经河图洛书,常能遣其扰乱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苏隐席地而坐: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殁身不殆”
“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故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
“震东北立春,离东春分,兑东南立夏,乾南夏至,巽西南立秋,坎西秋分,艮西北立冬,坤北冬至”
第50章 问苏家()
太师父说的对,常阅此间经能心自静。
心静,则外物难扰。
苏隐用了数日才将自君夙身上感受来的恐惧慢慢转换,去七分余二分,剩下的一分只怕难消了。
“咚咚!”敲门声起。
苏隐起身去开门。
“吱呀。”
门外是华服锦绣的殷锦,他笑问:“可要下去用膳?”
苏隐迟疑。
他又道:“你已经在房间里待了几日了,下去透透气吧。”
低眉。
她答:“好。”
向来讲究如殷锦其实包下了这客栈的二楼,他可不想看见莺莺燕燕昂藏七尺出入长廊,扰了他的清净。但唯独一楼不是。
依着殷锦的意思来说,人多的地方就有顺风音,一楼过路江湖人纷至沓来,他能探听到的消息就越多。
“咔哒咔哒”阶梯,一男一女并肩下楼。
女子紫衣斗篷,手握制杖。
男子华服锦绣,佩之陆离。
——正是苏隐和殷锦。
周围江湖众人一字一句听入耳畔,喧嚣如故,流言杂陈。
长离走过来俯首作揖。
殷锦道:“带路。”
穿过走道,直达窗边方桌,拂袖,落座。
“殿下和苏姑娘今日要吃些什么?”长离问。
“吾,和前几日一样吧。”
殷锦笑吟吟:“和她一样。”
长离点点头,侧身离开。
苏隐忽然低眉问:“殿下,苏家可还好?”
不是很好。
他微微叹气道:“苏隐,窃走国之开天盘你应该知道是什么罪。”
监守自盗,于国法不容;欺君罔下,于情不容。
应当诛族。
偏偏苏隐母亲是当朝德高望重的长公主,又有齐天师遗福庇佑,而苏家是楼兰实至名归的学才世家。于情于理,都不能以常法来对待。
“你且放心,上有长公主力压下有天下学子求情,苏家暂时不会有事。”
“是苏隐连累了他们。”
“事已至此,你就不必懊悔了。”
“那苏家如今是何情况?”
“苏氏一族扣留苏宅,长公主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自请废其头衔贬谪成庶人。”
苏隐隐忍地闭上眼睛。
“娘亲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竟然自请脱离皇籍,是我让她难过了”
殷锦微微沉默,后道:“你从小长在太虚宫,虽和长公主聚少离多,长公主心中却是一直挂念你的。苏隐,好好保重方不负了长公主一番心意。”
“可我如今心下难安。”
“我知道,否则换成平日里你断断不会轻易说出这些话。”
苏隐低眉,手指紧绷:“殿下,我看见了血染黄沙遍地残骸。”
殷锦一怔,接着低低一笑。
“我已然猜到。”
以苏隐的为人,若不是事关楼兰就是事关天下苍生,否则她不至于慌乱至此。自他见识到千机楼的强大,知晓苏隐的必杀之心,他就猜中这结局。
“我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你为何不愿意提及千机楼,苏隐,到底是什么让你固执到不愿意多言?”
苏隐舌尖微苦。
——是禁忌。
所有人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