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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赶我?”
“就是在赶你。”
“有人不太欢迎我,看来我是不走也得走了苏隐,我们回见。”
“回见。”
红影缓缓消失在梨花木门前,衣衫底角暗影飘摇。
李英望着楚媚消失的地方,微带些咬牙切齿——
“明明是急着赶回去唱曲,偏说得像我欺负了他似的,这厮是越来越欠抽了。”
“十一我说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这厮外貌看着雌雄莫辨美得妖艳,其实一肚子弯弯绕绕的坏水。”
苏隐放下指间白玉瓷杯,声音平缓:“英娘和他关系似乎极好。”
“错,老娘和他关系一点都不好不过怎么说楚美人都是救过我一命。”
“这话何解?”
“十一你是不知道我初来西中江湖的时候,因为性格刚烈经常惹出一堆仇家。有一次在大明湖畔差点丢了命,楚美人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救了你?”
“嗯。”
“你伤得可严重?”
“都过去几年了,我哪里记得严不严重。”李英道,“后来我和楚美人就这样认识了,不过那个时候他并不叫楚媚,他叫楚清歌,是迷离谷的少谷主,身份什么的都比我强上一筹。”
“后来?”
“后来迷离灭谷,他就来到这岚风城的东栏,抛弃过往和名姓,成为了楚媚。”
“江湖门派也会灭绝?”
“江湖向来打打杀杀,动辄生死,动辄灭门,这点和楼兰朝廷没什么区别。不过管他呢,我自横刀洒脱去,任凭江湖翻天浪。”
李英语毕,又唏嘘不已。
“不过迷离灭谷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楚美人是怎么想的,他不伤心也不开心,弄得有一段大家都特别郁闷。”
“过往事,过往殇,应该很多人都不愿意提起吧。”
“这话在理,只是发生这么大的事都没有什么异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担心你关心你的人什么都知道,就只能看着他焦虑。”
“关心则乱。”
“其实楚美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也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看得出来。”
“你怎么这莫非又是什么面相术?”
“相术因卦术而生,卦术与命道息息相关,命道是气运和人相相铺相成,但变数常在,相术对于有些人是不管用的。”
“十一。”
“嗯?”
“我忽然发现”
“什么?”
“你若是穿着道士服往江湖巷道一走,摆着桌椅,举着幡布,说着类似的话,绝对会被当作有点坑蒙拐骗道行的江湖神棍。”
苏隐微微诧异。
李英挑高眉。
“十一你别还不信,江湖各地有神棍,想当年我刚到西中江湖时就碰见过一个那神棍三言两语将我的来路全抖落出来”
“我当时还觉得惊奇”
第5章 初见君夙()
伴随着李英的声音,屋外窗棂光线渐渐暗淡,一晃时辰如白驹过隙,夜幕降临。
东栏烛亮如光。
木纹圆桌上,豆大烛芯燃火,映照着静静斜躺的白绫缚剑。剑身前方是两瓶膏药,苏隐细瘦的手指正挑着裸肩上的白布,治理伤口。
“嗒、嗒、嗒”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有女子抬手敲着屋门。
“苏姑娘,你在吗?”
“在。”
苏隐披上外衫,推门而出。
门外是白日里见到的那名粉黛衣衫的女子,笑颜如花,目光澄亮。
苏隐微微一顿。
女子拿出手边的盒子:“苏姑娘,这是我家公子送给你的。”
“你家公子?”
“苏姑娘应当见过他,就是长得很美很美的红衫男子。”眨眼。
“我记得他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公子的东西夏秋可不敢碰。”
“代我谢过。”
“苏姑娘不必客气。”粉黛女子笑意吟吟,“那么苏姑娘,夏秋走了。”
苏隐点点头,反身阖上屋门——
盒子里是一瓶治伤药,药香浅淡,瓷瓶泛着莹白流光。
苏隐目光敛深,静默许久。
她走到雕花小窗前,目光望着虚掩的半边漆黑夜空,坠入沉思——想她自幼便被人说以面瘫、没有情绪、不论是经历什么或者有什么感想,若非她说出口,别人都不会轻易猜出来。
那么
“啪嗒。”
苏隐伸手阖上盖子,将思绪一并压下心头。
窗外天穹灰暗,月色熹微。
余光延伸中,朦胧夜色忽然掠过人影,其中一道白色衣角在黑夜中微妙地摄住了苏隐的心脏。苏隐眉眼重重一跳,来不及想清楚这是什么样的预兆,便迫不及待地跳出窗外。
凉凉月色弥盖岚风城上空。
苏隐辗转来回,却再也没有找到那魅影般身法的可疑人物。
“卖茶花咧,新鲜的茶花。”
“娘亲,你看屋檐上是不是有个人?”
“瞎说,哪儿有人?”
“看,就在那里。”
“”
屋檐下方人群喧闹,屋檐上方苏隐抿紧唇——那缕白影身手极快,彷如流光一瞬,她不过才出了东栏便已经找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方才追踪而来似乎是因为预感本能在作祟。
苏隐静水流澈的目光里漾出丝丝缕缕的不解。她望着漆黑远方,心念一动,想做些什么,但念及自己如今身受重伤,想想还是放弃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苏隐回过神来,飞身落在地面上,慢脚步缓慢而又沉稳地走回东栏。
月色朦胧,空巷寂静,漆朱翘角在墙面落下一层阴影。
苏隐握着白白绫捆长剑独自往前走,紫藤衣袍,半面容颜,在黑夜里显出几分妖诡的气息。
“方才我在庭院里扫地,忽然见到东栏上空掠过一道紫色浅影,于是便一直等候在此处。”
东栏牌匾前两盏灯笼火光朦胧,细琢门板上,倚着一道红衫。男子乌黑的长发顺着红袍子垂落,在夜色中勾勒出两三分的艳丽,美得雌雄莫辨。
他望着苏隐,手中举着一盏灯笼。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江湖虽有侠义和豪气,却也有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而黑夜是陷害、杀伐、罪恶滋生的最佳时辰。”
“你在担心我?”
“你要是在我东栏消失了,那泼妇非得拆了我这东栏不可。何况,我既然当你是朋友就会担心你的安全,这再正常不过。”
“我并不是故意。”
“回来了就好。”
楚媚手中捻着一根细细长线,轻手一扯,火光顿时暗淡。
——原来是门前两盏灯笼熄了火,只留下楚媚手中那四方星盏,还燃烧照亮着这昏黑夜色。
“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楚公子。”
“你叫我什么?”
“楚公子。”
楚公子楚媚怔了半晌,低低一笑:“江湖人大多性格豪爽,喜欢直呼对方名姓,尤其是朋友之间。你若不嫌弃,便叫我楚媚吧。这名字我听着也顺耳。”
“可这”
“泼妇从来不叫我楚公子,开心时就叫我楚美人,不开心就叫楚断袖。如我,从来不叫她李姑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而公子姑娘听着太过于客套。”
“”
苏隐抿抿唇,思忖着话中的理。
再回神时,他们已经走到长廊尽头。梨花木门紧阖,朦胧灯笼光照在长廊地板上,楚媚晃动的红袍慢慢停了下来。
“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楚公子。”
“你叫我什么?”
“楚楚媚。”
“听这名字听着多顺耳对了,你还有事?”
“伤药,多谢。”
“不必客气。”
楚媚扬眉含笑,声音懒媚。
苏隐望着他眼波一凝,止言又欲。
“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了伤的?”
“泼妇应当跟你说过我以前是谁。”
“她说过。”
“多年以前我无数个日子都在刀口上舔血,我熟悉黑夜的气息,更熟悉黑夜里的腥味。你的言行举止一直没有什么异样,这也许是你的行为习惯使然。但你瞒得过别人、寻常人,你瞒不过我。”
“英娘她知道吗?”
“看她的样子她似乎是不知道的,也难怪,泼妇行事从不过脑子。但我瞧着你这模样,你是想瞒着她?”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