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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隐眼皮子跳了跳。
她低头看脚下,身前是千丈海深渊,身后是一望无际海洋。而她自己,正被君夙搂着停在半空。与十四年前和数月前一模一样,苏隐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恐慌和惊颤。
江湖人以内力凌空。
楼兰人以灵力御空。
究竟是什么样的强者,才能在这浪汹水涌的海上空待了两三个时辰而依旧风轻云淡?
苏隐不敢再想下去。
“娘子,你怎么了?”君夙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苏隐心脏骤然一缩,瞳孔放大。
“没事,我没事。”她不自觉出声,声音都带着轻微的哆嗦,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君夙犹豫:“可是你在抖。”
苏隐手指紧攥。
“娘子是不是冷?”
惊恐依旧持续,片刻后,才慢慢地,慢慢地松散去。
“嗯,吾有些冷。”
“我带娘子回去。”
“好。”
苏隐抬头,最后看的一眼不是海中的瑰丽,而是天上的艳煞。一轮赤月高高挂在天穹,而身侧搂着她的这个人是劫数,实力深不可测的劫数。
劫数转身,搂着苏隐飘身过海,一路直达竹节小屋。
过栏,入屋。
君夙将被子裹在苏隐身上,声音温浅:“本来是想带娘子去看好景的,怎么知道竟然让娘子受凉了。”
苏隐看着他转身,靠桌,握盏,不一会儿端着竹节杯过来。
“娘子,喝些温水,去去寒。”
苏隐避开他的目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着。
抬手,喝水。
她默不作声闷喝,而他在一旁低低道:“海上风凉,我只顾着带娘子看风景,却忘记了让娘子多穿些衣服防寒,是我的疏忽。”
苏隐不答话,他忽然问:“娘子,你可恼我?”
苏隐低下的眼睫毛眨了眨:“没有。”
影子笼罩,周遭的光忽然消失不见,苏隐手指一紧。
“娘子,抬头看看我可好?”
苏隐手指微颤,差点握不住竹节杯。
君夙伸掌握住她冰凉的手,苏隐一愕,却察觉冰凉的手渐渐回暖。
须臾。
“娘子,抬抬头看我可好?”他的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温柔的执拗。
苏隐长睫颤了颤,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很怪异。手指一紧,她抬眸,瞬间对上他的微笑,倏然又低下头,手指再紧,又抬起头。
君夙将她连被子抱进怀里:“娘子,今夜让我和你一起睡可好?这被子薄,只怕你会冷”
苏隐心颤了颤,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不是不想拒绝,而是说不出话来。
那一夜,苏隐没有睡着。
黑夜中她的眼睛微微眨,眼底渐渐凝聚出什么来,又渐渐撕毁什么去,赤红色氤氲。
她在想:
赤月,劫数,不祥,以及君夙。
第40章 兔入彀中()
“窸窸窣窣”
青林,妖风,遍地青黄枯叶。两道身影忽然破空而落。
一人是二十岁出头的布衣男子,头发黑白相掺,是谷二;一人一身三色红,面容白皙而乖巧,只是那双本该像月牙弯起的眼眸此时布满戾气,是留九。
密林上空一只乌鸦扑扑翅膀。
谷二看着密林上空的鸦鸦,对留九道:“跟着走。”
“好。”
“小九待会儿记着要跟在我身后。”
身躯再翻。
转瞬间乌鸦已经飞到一个院落附近。它独立于山林中,石阶长满青苔,门环发黄,木门经过岁月的侵蚀渐渐腐烂。
“是这里。”谷二看着鸦鸦旋飞半空,慎重地朝留九点点头。
“走。”
两人破门而入,“咻!”瞬间有百箭袭来。
“小九小心!”
“有埋伏。”
谷二掌心一抬,身躯一翻一转,瞬间一股极强的气劲冲破飞矢百箭“嘭砰砰”插墙穿门。
身躯旋转中,数道锦服飞身上墙,将他们包围在屋内。锦服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弓弩,箭尖对准“咻”一下穿空射杀而去。
箭尖穿空,卷风啸浪。明显是注入内力的。
“咻!”朝肩。
谷二斜斜一躲,反手一拍,周身飞矢破开,折断,坠地。
“噶!“黑羽鸦鸦也扑入战局。
“小九好好保护自己。”谷二走壁飞檐。
“小九知道!”箭过脸,留九一抓,反手丢向屋檐。
“嘭!”谷二杀向檐瓦。
院落二楼糊纸窗前,有人负手而立,背影料峭,巍峨不凡。
“百箭穿空,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伤人不成,还被人反杀了。”
说话的男子身后有人恭谨道:“这些弓弩手不适合近身战,而且论单打独斗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是您带来的最弱的一批随从。”
“可这百人,却也是不差的。”
“只能说,对方太强。”
“若是让你与他打,你有几成胜算?”
“五成。”
“哦?”声音微带一丝不虞“五成。”
“对方此等年纪便有如此内力,与年轻时的我几乎无二,我这五成,还是胜在年龄大了他一圈。”
负手而立的男人声音微高:“为何不是六成?”
身后的人诧异:“您,有何见解?”
院中箭飞矢,两方交战。那男子想要冲进院中,却被各种飞矢箭阻拦,或者被人阻拦。
负手而立的男人再次说道:“看,他身上气息纯正,尽管内力高深应战狠决,但爆发力不够,而你身经百战。就算是年轻时候的你碰上了他,那一成赢的机会还是你。”
“如果他爆发了呢?”
“那还不是你的对手。”
“您这话纵然对,但有时候输赢除了需要经验和爆发力还远远不够,有时候,靠的是运气。”
“运气很多东西确实都靠运气,可是我从来不相信运气,我想要的东西即便耍尽阴谋诡计也要得到。”背后的那只手轻轻一挪,敲打着窗框,尔后道“拿弓来。”
院中还在对战。
“嘭!”
一支箭对准谷二的身影,弓一弹,箭飞矢。
风浪凛冽。
“咻!”
“谷二小心!”留九瞳孔一缩,抬手,白玉瓷瓶顿时破空而去。
箭身穿过白玉瓷瓶。
“嘭!”瓶破,青灵丹四坠。
谷二刚逼退锦服人,斜劈箭,此刻听闻留九一话,气场全开,才堪堪一拦背后的箭,忽然留九又一声“谷二”传来。
下一秒,另一支箭穿胸膛,穿过心脏自后背带血而出。
“谷二!”留九一惊,身躯一闪,扶着谷二倾倒的身躯。
“谷二!”留九惊惶,拼命摇着他的躯体“谷二,谷二”余光中看见散了一地的青灵丹,留九使劲往他嘴里塞--你不要死哇,谷二,谷二
“噶!”数支箭射向乌鸦。
留九抬头,惊道:“鸦鸦快走!”
“噶!”
“快走,去找主上。“嘶喊。
“咻!“一支箭破空而去。
鸦鸦侧身,箭入鸦腿。
“鸦鸦,快走!”
“噶。”鸦鸦扑扑翅膀,在箭雨纷扬中飞离院落。
院中所有人停下动作,规规矩矩围着院落。“吱呀“一声屋中有人推门而出,三十出头。
“谷二。”留九嚎啕大哭。
一双鞋子出现在她身前,声音淡漠:“他已经死了。”
才没有呢,谷二才不会死。
“他,死了。”
死了?
死了,谷二死了。
影七,谷二死了
影七,小九没用
留九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影七呢?影七在哪里?”
男人淡漠道:“影七?你真是个好妹妹,只是可惜,你哥并不在这里。”
“你说什么?”
“真是单纯,只是骗一骗你,你就真的来了。”
“不可能!鸦鸦是跟随牵丝引的气息来的。”
“哦,原来他身上真有什么东西,难怪换了几个地方你们都能找来。”
影七真的在他们手里。
“影七呢?”
“他还没死,不过残了。”
留九眼睛一红,抬起头:“我杀了你!”
三色红衣袂翻飞,十指藏针毒。
折,扬,翻,转,击,攻。
三十出头的男人一招一式化解她的攻击,依旧淡漠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手被反压。
留九指尖针飞,旋踢,远离,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