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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齐齐地,暗骂自己的无能迟钝与愚蠢。
正是因为不想让他们自责才沉默至今,现在却什么都毁了。
白玉正在他的手心,一点点开裂,他想要回眸,用轻松的语调调侃说一句“没有关系,刚才我不过是随口胡说的”,眼泪却在脸颊不断地流淌下。
“呜呜救救我啊!究竟谁能来救救我啊!让我从地狱中出去啊!我真的好痛苦”心木哽咽着哀嚎,玉石已在他的手心化为了碎片,光影从其中涌动而出,炸裂开来,在冥宫上空绽放出一缕烟花。
在烟花冷却时,他仿佛听到了她怨恨的呻吟悲鸣。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不肯放过她!我和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究竟要我怎样你才肯满意?”紧握着的碎片将他的手掌割破出血,他的眼睛也是血红的,已完全失去了理智,挽起袖子露出钩爪,朝帝沙直扑过去:“帝沙,你这畜生,我和你拼了!”
帝沙淡然地将双手交叉,修长的手指上多出了十枚戒指。
“把钩爪刺进自己的肉中吧。”他对着戒指轻声道,戒指亮起诡异的光芒,心木的腕一抖,反手将爪扎进了自己的腿中。
心木“咝”了一声,狠狠地爪刃拔出,带出些变为漆黑的血肉,不甘心地再度朝着帝沙的要害瞄去。
暗色的纹路在此刻蔓延了全身,法力已然耗尽,力气尽皆失去,就那样倒在了帝沙的眼前。
孽梦噩靥发挥了效用,他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含混呜咽着道:“谁来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蹂躏”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她的身影,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她将他的手踩在地上,狠狠地碾着他的手指,不屑地啐了一口:“无能的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就会逆来顺受,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看上你的——也许真和凉音在一起还好些。起码活着的时候不必受那样折辱,死了后也不会连魂魄也留不住。”
“雨儿,我真的是很努力了”心木拼命地摇头解释道:“我发誓赌咒,我之所以留在冥宫,我的兄弟们性命是一方面,但至少还有一半是为了把你的魂魄要回来。可是真让我选择的话,我怎么能为了你一个人的性命,放弃他们所有人呢?”
“哈,心木,原来你衡量人命是用数量?一百人就比一个人重要,是这样的吗?”笙霰雨面目模糊,但是能看清她脸上的轻蔑:“我啊,可愿意将我们整个天机宫的前程和我自己的全部来交换你的性命,可是你却连一点点也不肯为我舍弃,亏我还一直以为你对我和我对你是一样的心。”
第1950章 玉殇()
“如果我死就能让你复活的话,我情愿死一千次一万次。而且我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还不算为你牺牲了什么吗?”心木倍感委屈,在她想要离开他时,抓住了她的一角衣摆。
“哧”地一声,衣角被他扯断,她在他的身上踢了一脚:“这所谓的牺牲,不过是因为你自己太无能罢了,难道还指望我泪流满面地说一句‘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雨儿,不要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心木想要爬着追赶离他远去的女子,身子忽然悬空,最思念的容颜凝为最厌恶的脸,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清脆的铃音也化为让他作呕的声音:“把他给我押下去关起来,让他好好清醒几天。”
密密的黑影围拢在他的身边,手脚被丝线束缚住。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只能闻得到躯壳与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的声响。
上一次陷入这样知觉丧失的可怖黑暗时,她那样抱着他,温柔地告诉他,她会永远护着他。
这一次故景重现,他永远失去了她。
还是亲手,将她的魂魄粉碎风化。
“睡吧,我在。”不知从哪里再度传来了这样温柔的声音。
他怕她还在生气而不敢回应,只是静静地合拢了眼睛。
“殿下,心木被拖下去受罚,那这些人呢?”慎禹指着殿阶下的魂灵。
帝沙挥了挥手,轻声道:“放了吧。”
“放了?”制住他们动作的人不敢相信,迟疑着没有松开手:“殿下您没有弄错什么吧?”
“没有。”帝沙淡淡道:“我堂堂冥王,怎能和他们这些鼠辈一样是出尔反尔的小人?我既说了他捏碎那白玉就放了他的兄弟们,就得说到做到。”
心木受着旁人难懂的纠结苦罪,却又给帝沙织就了仁善诚信的形象,以至于在他说出“我虽然答应了他放过他的兄弟,冥界刑罚不可免,规矩不可坏——他不是说肯为了这份情谊承受任何事吗?那这来闹事的有几人,他就独受几份刑罪吧。这样我没有食言,也不曾在冥界的严密条规中开了缺口”时,心木诸弟兄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侧的冥族却纷纷跪拜道:“殿下英明!”
“行了,这么一闹,原本想宣布个大喜事的心情都没了。过两日再说吧,免得让福气沾上了晦气。”帝沙装作有些虚弱的样子站起,立刻有几个冥族扶他下了殿阶,朝寝殿走去。
行走时冰冷的风吹在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味道,却似乎夹杂着难以忍受得腥臭味。
蝶翼几次想要冲上去,却忍住了——因为她明白,现在再对帝沙动手,只会让心木再多受些罪。
转眼间,冥宫已空荡,只剩下了半途冲进来的命灵,仍跪在大殿的中央。
竹韵松了一口气,向侧倒去,倒在了蝶翼的怀里。
“绿壳虫,绿壳虫,你怎么了?”蝶翼惊惶地拍着他的脸,他没有看她流着泪的容颜,却在搜寻着另一张面孔。
缘落默默地凑上前,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竹韵早已说不出话,只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明白,我会照顾好她的。”
第1951章 归手()
竹韵点点头,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再次吐了一口气。
因为知道也许是这辈子最后的一口气,他吐得很慢,很长。
手指滑落了下来,他的头也向一边偏去,长长的头发从蝶翼的膝盖垂下。
“绿壳虫,不要死!”她捂住了嘴巴,嘶声哭了起来,缘落也跟着掉下了眼泪。
尽管不知道竹韵是谁,之前压抑了许久,此刻再受到了悲伤情绪的感染,其他的冥族也禁不住哭出了声。
“他还没死呢,哭什么哭啊。”一抹浅黄的丝线从竹韵的手腕上断开,慢吞吞的声音蓦的打破了这片哀伤交织的音海。
蝶翼红着眼眶抬起头来:“湘宛?”
“蝶翼,不是我说你,你可真是太蠢了——我说让你随心所欲,是想让你去救人,不是让你闯冥宫的。”湘宛淡淡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知道你肯定不听话,竹韵又不会顾及是否是你任性耍脾气,定会跟着你——所以在你们出了木羽居的时候,我薰得那香时能护住心脉的。有掉眼泪的时间,还不如把他托回去躺一会,有蓝漪的高明医术在,他也许还有救。可要再这么哭下去,他就可能真的死了”
所有人都怔怔地盯着她看,她提高了嗓音,仍是不紧不慢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伤者带走?难道你们真的想哭丧啊?”
“可大哥”“姐夫”
“放心吧,他死不了。帝沙还没有到非要了他性命的地步。再说,疼了痛了连心蛊你们都能感应到,实在忍受不了再有什么行动也不迟。”
诸冥对视了一眼,抬起昏迷的竹韵朝木羽居而去。
无论是他们,还是离魂殿的水镜所看到的,皆是她随着他们一同离却。
事实上,湘宛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在他们走远时,抬起眼,望了望帝沙的寝殿,露出一抹与他同样阴险的笑。
待到他们全散去,帝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血迹化为轻烟——看着血淋淋的自己,装作虚弱咳嗽,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他却半点也没有想到,在他的身边有个真的很虚弱,时常淤青流血,即使现在也在黑暗的角落里因为自己所谓的罪,加之弟兄们对他言听计从犯下的孽,受着加倍痛苦的某个可怜的魂灵。只是暗暗对自己终于将凝魄这棘手的谎言变成了真实而有些洋洋自得。
温吞而冰冷的声音在寝殿回荡:“殿下,看您这笑容满面地表情,看来属下为您所做的铺垫,您倒还算满意呐。”
帝沙被这毫无预兆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心立刻蓄满了法力,猛地抬头。
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