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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嗣的脸上泛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浅红,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忙问道:“那你这意思是说,姐姐死了后,你就是天机宫宫主的意思吗?”
“非也。”湘宛摇头道:“尽管我的实力谋略在天机宫都勉强能算是上乘,但表现出来的却不过是中下乘。这样的我,若突然拿出了天机令,说自己是被姐姐托付了使命的宫主,显眼不说,原本是想要平息混乱,此言一出,倒会搅得鸡犬不宁——姐姐的认可度,你不是不知,如果她死了,谁也不愿意取替姐姐的地位。若我还用平时的实力,难以服众;展现了上乘法力,又当如何?别人怎么看我?会不会把我当成一个野心家,甚至把姐姐的死也归在我头上?”
第1894章 空纯之境()
利害关系道破,逍嗣立即颔首赞同,湘宛悠悠道:“哀戚是绝对不会变成力量的,眼泪和自责也不能伤人,只能伤己。所以,我的使命,虽然是给大家指明方向,却并非是成为天机宫大将,对形势战斗指手画脚,而是在人心最松散的时候,保持最低限度的冷静,也为别人的头上浇些冷水,让他们从悲痛转为清醒。既然大家最认可的首领只有姐姐一个,绝不会为了一个悬空的宫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只要人心稳了,就不愁天机宫的秩序不能正常运转。”她顿了顿,无奈地道:“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带花香的吃食,好好的香料都入了口,简直是暴殄天物。如果你下次再偷偷在我的吃喝中加点,我怕我会受不住咬舌自尽的。索性把原本不该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对你说了,并不期盼你全部相信,只愿你不要再试探我了,尤其不要拿香花制的点心——”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逍嗣攥住她的手道:“不会试探,也不会再怀疑你什么——既然选择是你,即使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也不再追究,只要你说了,我就会相信。”
湘宛没有抽开,默默感慨:如果世间恋人之情,都是如此纯粹坦然,会不会轻松许多呢?
可惜,她终究不能纯粹。
她的魂,她的心,因为背负得太多,尽皆不能纯粹。
连身也已堕落。
不能连直面的勇气和不愿割舍的梦也失去了。
在这一刻,她第一次动了,给他留一份不同寻常的纪念——融合了他们灵魂中所有的,那样纪念的念头与决心。
“逍嗣,谢谢。”她的眼波流转着纯净。
她在谢谢他的提醒,他却以为她在感谢他的信任,忙道了声“不必客气。”停顿一下,紧接着道:“蓝漪那边,我会想办法解释的。”
梅花正盛,开在枝梢,落于肩头。
湘宛眨着一双月眸,含笑颔首。
待得回转木羽居,逍嗣与蓝漪低语,轻描淡写地将湘宛的变化道做是受到刺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理由,突然之间心境便发生了骤变。
他刻意补充了一句,湘宛对他们的试探十分恼怒,认为他当着她的面拿来他亲手香花烹制的吃食是一种挑衅与羞辱。他劝了许久,才将她劝得不气,那说话的口气,他确定就是他的小宛。希望蓝漪也和他保持一个思绪,不要再闲极无聊没事找事。
虽然天机宫皆知道湘宛不喜欢花食,但她素日刻意掩饰情绪,看到了旁人津津有味,不过是走过去不理会罢了。但逍嗣亲手将花入食,会引得她的怒火,知晓者却不多。
她也是在路过得湘宛居所时偶然发现的。
当时逍嗣被关在门外,旁边散落着一篮的蔷薇饼,他则在叩动着门一个劲儿的道歉,屋中的人却不言不语全然不理会他,直至她替他敲门,湘宛方将他放了进去,却仍然阴沉着一张脸,只和蓝漪谈些有的没的杂事,蓝漪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便随口问了一句刚刚确定了眷侣关系,怎么就发那么大的火,湘宛气鼓鼓地瞥着门口的蔷薇饼,道是旁人喜厌与她无关,但既然是恋人,喜好必须一致,他用花做了点心就也脏了她的手。
第1895章 诀()
“这帮白痴,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隔墙有耳,隔窗有眼的道理。原来无意中发现的一桩笑话,却不想今日却派上了用场。”冥王寝宫,慢条斯理却充满了嘲讽与不屑的声音。
紧接着这句话,是冥王爽朗而得意的笑声:“真不负我当日尽信的培育,你真真是个得力的好人儿,好下属,之前把你当废子,倒是我失了眼光了。”
“殿下切莫如此说,如果之前不曾被您死过一次,我现在定还在天机宫和您之间摇摆不定,无法认清立场呢。看来无论您有心无心,所做之事,都绝不会毫无意义”并不美丽却秀致的脸浮现着浅淡的笑:“这许就是王者天生属性。要我说,什么天命之子之类,全不过是笑话。唯一能担得起三界之主者,除您无他。”
“你这张小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帝沙靠在椅上,嘴角勾起:“我确实不相信,从哪里会蹦出来一个有将已经稳定下来的天冥势力尽数捣碎的实力的家伙。但天机宫的预言不可小觑,既推算出这人来,我们还是得注意,将来某一日出现之时,提早防范着”
“杀无赦!”湘宛的眼眸一抹凶狠,冷冷道。
“杀无赦?”帝沙忍不住笑出了声,湘宛满脸的错愕:“殿下,属下不记得讲过什么可笑的事,您怎会笑得如此开怀?”
帝沙戳着她的眉心道:“你呀你,到底还是有点嫩呢。既然三界注定要出现这样一位显眼者,确定了谁是天命之子,立刻要了他性命,想来便会出现第二个——岂不是回到原点,从已知又绕回未知了?”
湘宛沉吟片刻,彻悟道:“确是如此!那既杀不得,我们当如何?难不成要放任?”
帝沙摇了摇头:“要是能磨灭他的心智,为我们所用,自是最好的选择——那可就相当于紧紧抓着天命在手,待我做上了三界之王,这地位也可更稳固。如驾驭不了,就干脆把他变成疯子、残废,生死不得,永远威胁不了我的地位。”
湘宛心中泛寒,她也做过这样的设想,却只是一闪念便立刻抹消,竟不知有人可以如此淡然地将如此阴狠的言语说得这般淡然。
她为何会死,心木为何会活得如此痛苦,归根结底,并不是能力不够,而是远远低估了他的冷漠、恶毒与虚伪。
“对啊!”心中虽波澜万千,面上表现的却是一种不甘心的沮丧,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我怎么没有想到!”
“你的见识不俗,阅历到底还是浅薄了些。”帝沙轻叹道:“早知你这孩子有谋划天赋,早为你添点城府便好了。”
“您的疏忽,对在下来说,倒是塞翁失马呢——如果那时候就什么都教会了我,哪有今日靠近您被再度提点?无意中,受您点拨的时间就变成双份的了。”湘宛跪了下去,以头倚靠在帝沙的膝盖,听到她低低地絮语道:“如果可以,真想永远在殿下身边守着,一直一直被您教诲。”
帝沙怔了一怔,先是没有反应过来躲闪,在听罢了她的话,却也没有了将膝盖抽离的念头,低喃着唤道:“空”
手不自觉地在她的头上抚摸起来,她闭上月目,乖巧得像是缠人的小猫,表情甚是享受,只差没有猫一般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她蓦地抬起头来,一双眼亮晶晶地盯住帝沙,看得帝沙有些不自在,停下了手,赤色的眼珠转向一边,轻声问道:“空,怎么了?”
她抿嘴一笑:“我好希望痕公主和苍默仙君的孩子,是个男孩子。”
第1896章 暮华()
见帝沙愣住,湘宛解释道:“如果是个男孩子,混杂的血统,极有可能便是天命之子,由您从小调教着他,想让他听话就更容易些,而且而且”她微微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嘟哝了一句。
帝沙听见了她的话,却以为自己听错了,歪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湘宛的脸更红,捏了捏小拳头,终于提高了嗓音道:“而且如果是男孩子的话,也不至于和我争您的宠爱了!当年您宠痕公主的时候,我就一直很难受。现在想想,也许正因为那份嫉妒,才让我迷失了方向。若再蹦出个外孙女让您宠,我怕一气之下,失去冷静,又想做什么任性的举动来,不能好好听您的话了。”
她说话的口气,像吃醋的恋人,也像是在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