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聚炎的脑子一片混乱,似有两股力量在打架,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站定,按了按额角,颤颤地笑道:“殿下在说什么胡话呢?心木大人的话,按计划,不是该在绝情馆吗?我当然是聚炎,如假包换的聚炎——”
“不对——不可能——方才那般冷静地判断形势,那般熟练的布阵手法,还有那说话的口吻——只可能是心木,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以为傻笑两声就能敷衍过去吗?”
聚炎一脸的茫然,根本听不懂帝沙在说些什么。
帝沙却猛然彻悟了一般:“难怪了——我懂了——”
最高限度保持着冷静与对责任的尊重,同时也有着最低限度的放纵任性。
难怪那小丫头能那般淡然地将挚恋丢在一边,面对着一个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还能同样露出自然且快乐的神情,旁人很难觉出或者应该说根本不能体味出她对夜凉音的丝毫异常之处。
甚至连知晓内情的他,都泛起嘀咕是不是假戏真做,时间久了便移情别恋。
直到现在才发觉,她成功瞒住了所有人的真相。
他在暗,她在明,她尚且在某些不被注意的角落,将他也迷惑住。
如果是反过来呢?
他不想给任何人破坏他心中的某个念头的机会,更不想被反杀。
趁现在,她还未完全看清,不能让她活下来,一定一定不能让她活下来——只留下那颗心脏就够了。
“痕儿——爹交给你的命令——”悠悠的传音。
“请爹放心,痕儿一定照办。”
“当然,是折回去救兄弟们。”嘉晨头也不回,只用手沿着结界的细蛛丝描绘破解。
“你现在是冥王赐给我专属的东西,哪里还需要有兄弟?”凝魄染紫了指甲秀美的手指抓住嘉晨的肩膀,妖媚地道:“我的阵不是你能破的,别白费力气了。难得有被人赏识得以活命的好运气,陪着我,我高兴了,能让你得到的回报更是难以计量——不比和什么都扛着,最终都一无所获的可怜虫心木强得多?”
“什么可怜虫?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嘉晨按着凝魄的手指,冷冷笑道:“我嘉晨,原本是个不受重视,被人歧视的四阶冥族,如果没有大哥,我现在还做着低贱的活计,受尽白眼唾弃。当初在水深火热被人解救,现在归于来处却没有勇气——我不是这样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想是。帝沙原本于我——我毫不客气地说,无恩无德,现在露出爪牙来,我更对他恶而远之。他的承诺,在我这里不过是飞溅的沫星,自然算不得数,我也不想承认是你的所有物——我所尊敬的人,唯有,唯会有我大哥心木一人而已。”
嘉晨回身一劈,凝魄一收一拧,胳膊轻而易举被抓住。她向前一步,“咔”地一声,已折断了他的手臂,嘉晨换手之间,已被她封住了全身所有的穴位。
她一手抬起他的下颚,一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露出暧昧的笑容:“别挣扎了,小嘉晨——即便你不承认你的金丝雀身份,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咬着牙,狠狠地瞪视凝魄:“把脏手拿走——你的动作让我恶心。”
“我偏不拿。”凝魄的手指在他的唇上来回滑动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柔滑冰凉的指头,在嘉晨心内却像是爬着条虫子似的恶心,他皱着眉头,重重一咬,却被凝魄预见到了动作,轻轻撑开了他的牙齿,让他无法落下。
“你太弱了,什么都做不到,生着副硬骨头也是无用。强者的反抗叫骨气,弱者的反抗叫愚蠢。强者的牺牲是守护,弱者的牺牲是笑话。”她捧住他的头,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巴上轻一吻,冷淡而轻蔑地笑道:“所以——嘉晨,你就是个愚蠢的笑话,仅此而已。”
“随便你怎么说。你知道,我的心是不会屈服的就够了。”
嘉晨“呸呸”啐了两口,想将口腔中淡淡的花药香气吐出去,凝魄腮边梨涡浮现,捏住他的下颚,在他的口中塞了一粒紫色的丸药,一按一拍,他被迫咽下,呼吸之间,早已溢满了凝魄身上嘴唇那股独特味息。
第1335章 血沁()
漆黑无际的深夜,茫无际涯的深渊,宛若他走火入魔的夜晚,整个灵魂都被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痛苦所侵吞,灼烧。
他饿,渴,浑身冰冷,使不出力气,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仅剩的精力只够他蜷缩成一团,不让单薄的身躯的热度散失得太快。即便如此,他还是冷得直打颤。
脑海中回荡的是一场接一场的噩梦——大多数原不是他的噩梦,而是心木在所受到的非人的凌辱与折磨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换作其他时候,他看到如此无力地挣扎,却只能陷入更深泥沼中的魂,说不定仍会像当初一般,为了那从高处跌落成任人践踏的,触碰她内心最黑暗角落的情景笑出声来。而现在,这一幕幕甚至有墨夜一大部分功劳的阴霾,却也成了他自己挥之不去的恐惧。
眼睁睁看着被心爱的人被横刀夺去,再开口却不能被轻易接受的无奈;被她误会,面对着冰冷的眼神却无法解释的悲哀;伤心已极,却从温暖的床榻被拖下来,强迫着灌下了数十坛酒,四肢无力呼吸困难却要挨着暴风骤雨般残酷的拳打脚踢,呼救呻吟却全然不能被理会。
在暗影中的墨夜,仿佛真的化作了心木。而波光中用崇敬忠诚望着苍默的墨夜,却让他感到恶心,恶心得想吐出来——明知身边时一条毒蛇,却心甘情愿为毒蛇卖命,试图在这冷血冷躯冷魂的生灵畔寻到温暖而去折辱晶莹剔透的璃。
他感叹着为何世上会存有这样污秽,这样傻的人时,全然忘了——他自己就是让他所不齿的墨夜的事实。
他看着不是属于他的记忆,他却再也忍不住的呜呜直哭,用心木似的口啜泣着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牢狱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那身影怔在牢门前,没有移动步子。
半晌,小小的,怯怯的嗓音才在空荡的牢房中回荡着:“大哥,你在吗?”
听不到回应,他低低地自言自语着“难道我走错了吗”正要离去,倏然听到了撕心裂肺哀哀的呜咽声,他猛地转过身,循声向角落看去,并没有找到期待看到的人,只望见了赤红色的,缩得小小的一只骨球。
他试探性地又唤了次:“大哥?”
那骨球瑟缩着,含混不清地“唔”了一声。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发了疯地冲进去,停住脚步时,几乎是跌倒在了骨球的身旁,将骨球捧起来。尽管是小心翼翼,轻柔地将血色的球舒展,它却还时不时发出些疼痛的低吼。
熟悉的声音将他的心刺痛。
当它彻底被打开时,果然是个人——血肉模糊的,分辨不出他的容貌来。当手帕覆在那沾满了血的脸庞,他还怀着最后的微弱希望,希望在血迹被擦干时,一切不过是他的胡思乱想。
手帕被浸透时,庐山也渐渐露出真面目来。
帕子落到了地面,他捂住了嘴巴,身躯竟比怀中人抖得更厉害。
第1336章 翠玉眸()
“大哥”原本还想隐忍些的感情在这脱口的呼唤中被拉开了闸门,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落在了他的身上。
落在了他的脸上。
落在了他的唇上——他干涩的舌头立即本能地伸出口,贪婪地舔着由于缺血而发白缺水而裂开的唇,沙哑地道:“水终于有水喝了”当啜吸了这一点点的甘露,他略有失望的道:“好水好少我还想要”
他抚摸着他身上的魔刻,反应过来。止不住哽咽,手轻轻一拢,一小杯清水拢在掌心,同时抬起他的头来,让清流一点点滑过他的喉咙。
痉挛紧缩的身体得到了滋养,逐渐地不再抽搐。他靠在了他的手臂上,挣扎了一下,眼睛终于眯成了一条缝隙,含含糊糊地问着眼前模糊成一团的有些眼熟的影子:“你是谁?”
“大哥,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嘉晨啊。”
“嘉晨”他的头昏昏沉沉的,思索了半天,才想起来叫这名字的存在。他恍然地“哦”了一声“原来是嘉晨啊。”旋即虚弱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一听说魔族败了,您下了狱,就很惦记着您了。不过因为审讯时不允许随便来探视,这不,刚见着松川大哥,打听到已结了,连别的兄弟都没来得及通知,我就赶忙要了钥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