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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三月阳更温暖的依靠,抚着他,安慰着他。不知不觉,陷入深渊冰池中的次数,越来越少——到最后,虚幻的世界,再没有了肮脏与孤冷的恐惧,唯有碧水青山,雪魂梅影。
而久不曾体会的疼痛,恐惧,无助笼上灵魂,那些令他感到耻辱悲伤的记忆,也随着意识的空白再度涌上心间。
“求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他凄厉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混。
降成了细不可闻的,蚊蝇般的调子。
冰冷湿润沾染了松川的掌,凄惨惨的,“嘤嘤”的啜泣声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一小片水渍——他竟然哭了。
那个即使受尽凌辱,眼眶也未见湿润,让他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却打心里始终有些敬畏的,被他叫做大哥的心木——竟然哭了。
呜呜咽咽,哭得就像是正在做噩梦的小孩。
他有那么一刹那,甚至认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狠狠地晃了晃头——哭声并没有消失,他竟还能感受到心木的肩,在轻颤着。
“放放开我吧”抽噎的,近听不清的祈求。
松川透过这号哭,仿佛还听到了冰块碎裂,融化的声音——而这源头,似乎,就来源于他的心。
“你的才华,永远停留在四阶,不觉得可惜吗?想不想追随我,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你的一腔报复?”嘴角微微勾起,淡的简直不能称之为笑的笑意浮在那张秀气却凌厉地容颜。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当然也不会擅长一切事物者。这种敏捷灵巧型的法术,根本不适合你的个性和体质,再修炼也不会有长进的。反倒是力量类,稳扎稳打的技能,和你最相配。比如这一招,你可以用用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一点点指导你,直到你会了为止——学得慢没关系,懂得越慢越迟,底子也扎得越实——”明明那时,他还站在高不可攀,只能让自己仰望的位置,却没有半点架子,一点一点地指导他修炼法术。他学得极慢,他却从未有不耐烦,耐心地一点点指出错来。每多会了一样技能,他流露出的神情,比自己还要高兴。
第821章 亡者的礼赞()
都是些早就逝去,久远到都说不清具体时间的事情,回忆起来,却清晰得仿若昨日。
可那个外表冷清,内心却比谁都温柔纯净认真;一点点把力量薄弱的他培养成高手,把他从低微推上高位的人——现在却在他的手掌下,在绵软的被褥之中垂死挣扎。
他以为没有了名为不舍,不忍的情感,并着残存的良知,开始折磨起他的心。
手指的力量,渐渐的,有些减弱,不受控住般,从喉咙中由衷地迸出了一句:“大哥”
“要醒悟,你倒早醒悟些啊。现在该做的不该做的,你全都做完了,方才良心发现,不觉太晚了吗?我可以告诉你——心木沉睡,意识未必是完全丧失的,你自报家门,无异于坦白了你在暗地里的令人作呕的卑鄙行径。你现在杀了他,得到的是你朝思暮念,除了冥王外,最尊贵的宝座。可你放了他,放弃的却不仅仅只是唾手可得的高位——还有你现在的所有,包括你的性命,都堪可担虑了。如果你有认罪伏诛的觉悟,我不拦你。但如果你骨子里贪生怕死,早已泥足深陷就别奢望回头是岸了。”冷酷无情的女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在他的心中萦萦绕绕,打碎了他的幻想。
她的话说完,他的手足早已冰冷。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过去了,不是说回去,就能够回得去。
他错的太多,现在悬崖勒马——他的罪,给心木造成的伤害,都已洗不脱。
是放弃自己,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对于松川,并不是很难的抉择——毕竟他的踌躇只有瞬间,清醒了,就不会再度犹豫。
“大哥,对不起。比起您一条命,我还是想要永世荣华。而您不会再有来生,大恩大德,想来我也无法再报了。”毫无感情地冷笑了一声:“死吧——”
心木此时不断重复地“求求你——放开我——”忽然有了变化。
“你在说什么?”松川一边问,一边俯下身去听。
“救我——救我——”就要断了的气息,呜咽唤着:“散羽——救我——”
“可是若只是想让他喝药而已,你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有冥族不解地问着,还不时偷觑着薰满了香气的裙的缘落。
“你们有所不知,我刚找到大哥的伤躯时,他非但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神智还尽皆失去,吃吃不下,喝喝不了,只剩下不停叨念着散羽的名字,呜呜直哭。让他吃药,也把唇抿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张口。他已奄奄一息,我怕再拖下去,他就撑不下去了我便想到了这个主意——本是迫不得已死马当作活马医,谁知一试下可行,索性便用下去了——”
溯忆诀的口诀吟罢,他的指尖在心木的身上轻轻地一拂,彼时那惨不忍睹,浑身淤青的血色之躯落在了每个人的眸中——完全辨不出他的容貌来。颈项的深深勒痕,更加触目惊心。
“殿下且看,这就是当时心木大哥的情状。您叫他如何饮药?又如何背叛出逃?”
帝沙神情凝重,却仍执意自己从头念了一遍溯忆诀,定在相同的时刻。
第822章 消散的片羽()
溯忆诀的口诀吟罢,他的指尖在心木的身上轻轻地一拂,彼时那惨不忍睹,浑身淤青的血色之躯落在了每个人的眸中——完全辨不出他的容貌来。颈项的深深勒痕,更加触目惊心。
“殿下且看,这就是当时心木大哥的情状。您叫他如何饮药?又如何背叛出逃?”
帝沙神情凝重,却仍执意自己从头念了一遍溯忆诀,定在相同的时刻。
直到看清他身上的伤痕仍没有退却,才将最后的疑心消却,眉拧成了一股。
随来的一阶冥族则尽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木这般模样,便让他们绞尽脑汁去想,都未必勾勒得出,可此刻,却真真切切地呈现在他们的眼中。
帝沙伸出手去,抚摸着鲜血恣意流淌的脸颊,手指却干干的——什么都不曾沾染,心木也没有吃痛地“哎呦”出声。
这不过是早已发生过,再无法拦阻之事的幻影。帝沙的表情,从阴郁化作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悲愤:“缘落,你说——心木军师究竟是被谁伤成这样的?”
缘落把心木的头放回枕上,朝他叩了一个头,转向帝沙,更重地一脸连叩了几个。
“这件事所涉及干系实在太大。属下先是答应了大哥,绝不会为难其中的某一位,剩下的——却是属下根本得罪不起的。虽然我也想替大哥出气,如果借以我的口说出来,背叛了答应大哥之托付不说,我也不得不畏惧思虑,后果我是否担当得起。”缘落顿了顿:“如果您实在想知,不若自己回影,属下也不算违背誓诺,更不用担惊受怕得罪了谁,受到不必要的迫害。”
“缘落,我知道,你一向不是个胆小怕事的。究竟是何许人犯下了罪责,竟能让你也变得如此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缘落维持着叩拜的姿势,再不发一语。
帝沙凝视脚边冥半晌:“看样子,你是决计不肯用你的口,说出真相来了?”
他的声音静静的:“望殿下能体谅属下之心。”
帝沙叹了一声,打了个响指。
安静良久,是更浓的静谧。
“观测者何在?”他的嗓音洪亮,却没有回应,唯有回荡。
“淇水!”他猛地转身,却没有看到这位随叫随到的下属的身形。
“该死,这小子死到哪里去了?我还想与他要水镜一用,结果没了影儿了。”
他咬着牙恨恨,手指轻扬,用自己的心脉凝成水镜,透彻如冰。
指甲锋利地划开心木的脉络,弹了几滴鲜血落于镜影。
想到接下来可能暴露于诸君眼前,昭然若揭的罪行,松川不断地一步步向后退着,几欲夺门脱逃。但仅仅只退了几步,他再也移不了身形。
他低下头,几根细细的丝线,在地上绵延,缠住了他的双足。
丝线的尽头,连结着缘落轻轻勾起的手指。
他轻轻地抬头,朝松川露出了一抹恐怖而冰冷的笑意。极度的恐惧,让他想要惊叫——但他仅仅只能微微张开嘴巴,却发出不半点声音。
动不了,喊不出。
松川只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在冰天雪地中,被冻僵了身体的雪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