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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自我安慰了一番,按住针孔,将伤口愈合,继续起手里的活计来。
原让她溢满快乐,喜庆的颜色,怎么看,都像一滩刺目的鲜血。
她可以用来破碎灵魄命魂,也能轻易绘出青山流水的玉手银针,现在,却连薄薄的一层纱都刺不破。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无论竭力抑制,也阻不住不断在颤抖的腕。她终于放弃了尝试,把它们往旁侧一推,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心道:“果然放弃休息夜以继日地赶工,是不明智的选择呢。不过这身体,也实在不争气,之前都没有过抗议,不早不晚,偏在这最后关头给我罢工,还真拿它的任性没丝毫办法呢。”
她瞥了眼彩帘低垂的床榻,摇了摇头,将目光定在紧闭的房门。
等待。
尽管她并不知道她在等待什么,但她清楚地知晓,她,是在等待。
许是她的性子本淡泊如水,亦或是她在害怕她隐隐猜到的宣判。
枯燥的逝水并没有让她不耐烦。恰恰相反,她甚至希望,时间再慢点,再慢点,最好就此停滞。
门还是被推开了。
逐渐变大的缝隙让她的心突突直跳。
一袭染得上深下淡,很优雅竹叶兰的衣袍,落入了她的深邃的瞳。
英气凛然却不失美丽的面庞上,挂着一抹笑容。
应该是在露面之前,已对着镜子比对过无数次,并没有一点点的勉强。可她还是从笑容中掺的些许造作,刻意看出了她是在假笑。
虽她如海般深沉,仿佛能把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眸是淡淡的,并没有刻意露出凌厉,摄人的神色,可被这样的一双眼盯着,也实在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何况,她略有些心虚,更加不敢直视。笑容未逝,早不自觉地低了头:“散羽,你干吗一言不发直盯着我看呢?”
第704章 印()
她不动声色地道:“既是阿锦你主动造访我的居所,我不言,自是等你先开口。”
阿锦愣住了,轻笑道:“是呢,这是你一贯的习惯风格,我却有点忘了呢。好吧,直切主题,我来是想说想说”
早已想好的话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看见这情形,她的心猛一沉。
缓缓立起,按住心在狂跳的胸口,压低了略显嘶哑的嗓音:“阿锦,你想说对我什么?”
看着迈着舞步,朝自己一步步逼近的散羽,阿锦的冷汗从额角渗下:“我我”
嗫嚅半晌,还是说不出话来。
她沮丧地跺了跺脚,暗骂自己一声“胆小鬼”,扭头便要跑。
刚转过身,水之涟漪已将她缠住,身子一轻,便被散羽拽至身边。
“阿锦,你最是直肠子豪爽性情,说话从不吞吞吐吐的。我还真是有点好奇,到底什么事,能让你踌躇犹豫?”
锦拼命摇头:“我思来想去,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散羽皱着眉,眼中渗出杀气:“说!”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面对散羽强硬的态度,倒平静地道:“有种你就杀了我。我既决定隐瞒,即使你现在真要了我的命,即使我知道这份努力是徒然,也休想再从我口中听到相关之事。”
散羽盯着她良久,苦涩地笑道:“锦,你还真是个好朋友,谢谢你怕我伤心。只可惜,我从你的眼睛已读出了你要对我说的话。”
锦一惊,身上的束缚已被打开。
“散羽,你真的猜到了我想告诉你的”
散羽长叹了一声,幽幽地打断了她:“凉音死了,是么?”
她咬着唇,还是无言地点点头。
没有掉眼泪,没有癫狂的笑。
任何表情都寻不到。
呆呆地伫立,宛如木雕。
这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的姿态,比她黯然伤情更令锦心痛。
“你还好么?”
“我很好,多谢关心。”
她回身,捧起了融入了她心血的嫁衣。
心里早已空荡,手自然不会颤抖,最后的几针,比她处于过去最佳状态时,绣得还要快,还要好。
旋即把它装进了冰冷的雪匣,默默地盖上了盖子,用法术收起。
锦了解,这装进的,不止是她的嫁裳,还有她的一颗心。剩下的话,叫她如何人心说出口?
可散羽早淡淡地开口:“阿锦,我们走吧。”
锦无比震惊,还是明知故问:“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玺颜,嗯,现在应该改口管他叫主上的人面前了。”
锦讪讪地笑着:“散羽,也没什么事,为何要去见主上?”
散羽道:“锦,你始终在顾虑我,甚至因此不怕背负不听主君命令的罪名,我很开心,也很感激。不过,你一直待我如友如姊,我也必须还之以真挚,不能让你为难。”
锦默然,缓缓道:“散羽,说句真心话,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可以不这样通透。”
“散羽,能不能不要什么罪过都包揽,什么责任都自己扛,这件事是玺颜太过阴险毒辣,和你没有关系的。”阿锦略啜泣着:“你要是真的觉得不愿面对,那就离开,远远地离开这儿。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第705章 月相()
他一个字也不会听进去。
叫他也不会有反应。
甚至扎他一刀他还是毫无知觉。
只能静静地等待他从自己的世界脱离。
过了很久,芷才回过神来,悠悠笑道:“这东西您从哪弄来的?该不会是夜凉音给您的喜糖吧?”
心木有些无奈,似乎每个人毫无例外地都非要把他过去的历史翻出来,调侃他一番。
芷见他发怔,笑道:“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这小子看着老实,倒也挺会往人家心尖戳的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也被散羽给带坏了。心有杂念,这倒是个让我超过他的好机会。”
“你以后有的是时间超过他——他现在无心无力和你比。”
芷深吸了口气,摇摇头:“您瞧您,喝什么不好,喝那么多醋,都把我这药阁弄串味了——除了酸,别的味道都闻不到了。要是不小心放错了哪味药,全怪您呦。”他拍了拍心木的肩头,略带些安慰的语调道:“大人,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她古灵精怪,还是个仙族,真和您在一起了,怕费好大力气也劝不服帝沙殿下同意,以后还有许多旁的麻烦等着。相反,若和冥族结亲就没这么多讨厌的事,而且在冥界,除了公主,生得好法力又高的女孩子还不几乎是任您挑?非一棵您都挂不上绳的树上吊死又何必?”
心木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撇了撇嘴,芷意识到自己好心的劝慰失败了。但觉他那难看的脸色十分有趣,就忍不住又加上了一句:“您别这么看我,我承认自己精通炼药,但心药我还是炼不出的。要治心病,还得请您自己想办法。”
心木想着总算能找到一个点来脱离那该死的话题了,忙道:“那你看夜凉音的这一颗,能当心药用么?”
“咦?”芷眨了眨眼:“该不会是说夜凉音为了怕大人难受,专程炼了个忘情药给您吧。”
夜凉音是个药痴不假,但性格使然,他的药总是扶伤救死的居多,偶有毒物,定是为了能和另外的一种剧毒相克。
而这次他却炼了这么个不大符合他风格的危险之物。
心木原泛着些嘀咕,芷这话一下便提醒了他——大概这原本真的是想要赠给他的“喜糖”罢。如此一想,倒有些合情合理了。
芷不知道夜凉音已死,自然也不知道这颗药不是凉音而是赤焰带给他的。
他也不想再解释太多,便淡淡地应道:“大概是这样的吧。”
“什么闲事都管,每个人都考虑到,这诡异的做法还真是像他。”芷道:“我总算知道大人找我做什么来的,可是想让我验证它的药效,是否含毒的?说实话,完全没那必要。我不大喜欢夜凉音的性格,但我敢拍着胸脯向您保证——他不会下毒害您的,您要是想吃就吃了吧。”
“我也知道他不会下毒害人。”心木道:“我是想求你把这丹药的炼制方法悟出来,多炼些”
“把丹药的炼制方法悟出来倒好说,我原本也有此意。”
第706章 齿轮()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可是这份关心实在是让他哭笑不得。
“芷,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怎么可能是我自己吃!我又不是你药房的铸躯幻影或你虫窑里养的那些恶心的虫子,拿药当饭。”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