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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林叶子歪着脑袋，盯着那条手帕，仿佛完全没有印象。
“食堂，你送给我擦奶油的手帕嘛。”
她很认真地思索了半天，忽恍然拊掌道：“啊，那个啊。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的。”她微一停顿，干干地笑道：“我记得您当时满脸的不情愿，本来以为您是对我这种庶民多管闲事而气恼，得了机会就会丢到垃圾桶里呢。”
“本来是有这种打算的。我本来就很讨厌随身带着手帕这种东西，总觉得很娘炮。像你这种不起眼的庶民递送给我的，就更不喜欢了。只不过初初一直都没找到垃圾箱，就忘在脑后了。之后想起来，既然是别人的东西，哪怕厌恶之情再深，终归还是要好好地还回去——这样最基本的教养我还是有的。”
“哎，是么？”林叶子语声中的谦卑畏怯淡了，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然而似终究想起了什么不大好的经历，没有接将过去。
当她好容易下定决心伸出手去，西门端阳却躲开了她的指尖。
“等一等，你想拿回这条手帕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低声叹道：“若是西门少爷自己心里面不觉得别扭，留下这破布也无妨。若是想要还我，就请拿出点诚意来，何必这样戏耍于我。我人虽穷，志气还不至于短缺，实没必要被侮辱人格，受这种闲气。”
“我如果真想侮蔑你，用不着这么幼稚的方式。也许接下来的话，会让你觉得难以置信，然而你听着，我是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出下面这句话的。”西门端阳微微拢目，嘴角挑起：“做我女朋友吧，林叶子。”
林叶子的目中流转出一丝近乎兴奋的奇异光芒。然而很快，便被收拢到了眼底，取而代之的是无际无边的震惊。
“您到底在开什么玩笑。我可——一点点都不觉得好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西门端阳踏前一步：“林叶子，和我交往，你答应不答应？对你这种女孩来说，答应我，大概是只赚不赔的买卖吧。”
林叶子的目光转旋了一圈，冷淡淡地笑道：“这周围难道有新闻部的人？还是说您玩真心话的时候大冒险输掉了？”
“不是！”西门端阳抓住林叶子的手：“我也希望是我输了，不然简直像我疯了一样——但是，我内心悸动的这种感情，告诉我没有疯，只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爱情是根本不讲道理的，不是么？我只是忽然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忽然想向你告白了，可以么？”
第503章 我喜欢你，在很久很久之前（）
很容易的——西门端阳并没有钳制住她。
“理由呢？”她挑着眉毛。
“喜欢是结果，也只是结果。所有的理由，都不过是借口。”
“上官大小姐呢？”
“订婚这种东西哪怕曾经孕育着情感，最后也会消失的吧。”
“不过，我还一度以为你即便厌烦了上官大小姐，也依旧会更喜欢小鱼同学。”
“之前的确，嗯，不过，我现在倏然清醒过来了。不得不承认，此刻，还是你看起来比较可爱吧？”西门端阳顿了一顿，道：“你也不用立刻给我答案的，考虑考虑也好。即使你不答应，我也不会强迫，我会用我自己的手段追求，而不是逼迫——我不喜欢勉强。”
尽管心中有某处像是在泛着疼痛，言语却很自然地从舌尖流泻而出。
“不，我没说不答应。”林叶子迅速地，简直像是抢话一样道：“我很愿意。”
瞳孔，收缩了一瞬，连通着心脏被揪紧。
为什么？为什么答允得如此干脆？难道不应该推避一番，并用类似“请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来拒绝才对吗？
等一等，自己是主动告白的那一方，为什么却会涌出这样的念头？
他甚至不知道那一瞬间，自己的情绪究竟是怎样的。是希望她答应，还是希望她拒绝？
林叶子看到他微微垂下的头，笑出声来。
自嘲似的笑。
“看西门少爷的表情，总觉得很为难呢。说不定——不，你一定是一时兴起想要和我玩一玩吧。”
解开系住土气的两条麻花的橡皮筋，任由墨色的发丝随着秋日的风飘散开来。指尖触碰眼镜框，轻轻地，将厚底眼镜摘下来。
那双黑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认真地凝视着西门端阳。
“然而，明明知道的我，却还是答应了。就像个傻瓜一样。只是，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悔的——哪怕只是因为一个大少爷因为好玩才吐出的告白之语，哪怕答应了也只能单方面付出，哪怕某一天就像此刻的突然表白般突然被踹到一边，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悔的。”
深深地，呼吸，仿佛是要将空气吸干才能得到一点点的勇气。
“因为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你了。”
西门端阳猛地抬起头来。
他这次是彻底愣住了。
“不要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嘛。虽然我长成这个样子，可我也是花季少女，多少还是有点少女心的呀。”
林叶子在校服的口袋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像是装护身符用的丝袋，虔诚地用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很小巧精致的小呆子，西门端阳感觉到了无形的重量。
他的手指张开又合拢数次，才将它接过来。
把封口抽开，倒出来的是一枚小小的纽扣。
西门端阳沉吟片刻，忽然低声惊呼：“你不要告诉我，这颗纽扣”
“嗯，没错啊。捡到的，初中某次在走廊擦肩而过时。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自我催眠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第504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
“不单单如此哦，我还想方设法知道了你喜欢看的书、电影、喜欢吃的食物，讨厌的食物。你的一切一切，我全都想知道——毕竟你是西门大少也嘛，这些东西都是很容易得知的。甚至我之所以会答允来到这么不符合我身份的贵族学校，也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上学”
林叶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温柔。那双大大的眼睛，真的化成了一汪水。
所有的思恋，所有的牵念，都融入了她“真挚”的话语中。
各种意义上，极为沉重的感情。
西门端阳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他倏然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自己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却要践踏别人纯净又纯粹的感情么？
“啊啊，西门少爷难道是忽然之间萌生了罪恶感，认为这样的我，您无法担负得其，可就不容易甩掉了？”林叶子紧紧抿着唇，戴着铁牙套的牙齿遮住，嫣然笑道：“请不要小看庶民的自知之明和自尊心啊——我只是想要留下一点点回忆罢了，至于天长地久，不是我这种身份能够奢求的。我只做你的女朋友，上官大小姐还是你的未婚妻，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会干脆利落地从你身边离开。”
她轻轻地拨弄了一下刘海：“比如现在，你认为方才太草率了，想让我把告白这件事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也会毫不犹豫同意的。”
西门端阳摆弄着掌心的纽扣，回味着林叶子的每一句话。
良久。
“如果我在这个情景，还要不解风情地收回告白才是真正的草率吧。”
尽管他的脸上依然写满了困惑与茫然，可是语声中的迟疑却少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林叶子的头：“好吧，算我输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西门端阳的女朋友了。”
林叶子既没有显得特别激动，也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来。
甚至连之前绽放在唇角的浅笑都消失了。
任何一个反应都没有，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
西门端阳的手在她的脸前轻轻摆动了一下，林叶子的眼珠随着他的手掌流转，低低道：“什么？”
“哈啊，原来你还有反应啊？”西门端阳淡淡一笑；“我还以为这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你都傻掉了——连高兴地笑笑都不会了。”
“是很突然，突然到我也确确实实有些措手不及。”林叶子顿顿，请吐出一口气：“然而高兴的情绪，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的确是——微薄到我几乎感觉不到的地步。大概，我已经发觉了吧——先表白了心意的自己，无论如何都算是输掉了。哪怕你答应了，也终归我才是付出的那一方，这场限时的恋爱游戏，会很辛苦的吧。”
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