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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之远处那人的死相安稳,脚下这人活得可谓辛苦,被斩断了左手不说,就连右手也被卫戍臣给废了,此刻正以极其扭曲的角度摊在地上。
许是失血过多,面上一片苍白,肩胛下方的切口处还在潺潺留着鲜艳的血液,如若再不止血,还真就如卫戍臣所说了。
念此,施嫣然回眸看向赵管家,刚要开口便见他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当下不由一个改口,“怎么了?”
“东家,你的伤?”
“伤?”施嫣然略一怔愣,随即伸手摸向下巴半指长的创口,笑言:“无碍,不过皮外伤而已。”
见此,赵管家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目光悄然落在施嫣然的腰间,流了这么多血难道她都没有感觉?
这个想法教赵管家猛地打了个激灵,面色一正道:“东家,我说的是你这里。”说着,赵管家戳了戳自己的肚皮。
见状,施嫣然低眸看去,只见丹竹的袍子上沾了不少血迹,她不免伸手捧起那块布料,眸中尽显困惑。
稍一琢磨,才推敲出是卫戍臣抱她时留下的。
他受伤了?施嫣然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倒教跟前的赵管家一个紧张的唤了句,“东家?”
施嫣然回过神来,将袍子搁下,“这不是我的血。”
闻言,赵管家顿时轻松了不少,连道了几句没事就好,而后才将注意力放在地上的两人身上,“东家,这两人……”
“这个还活着,先把他弄进去止了血,至于另一个……”施嫣然沉吟了会,目光沉着的看向院里的其他家仆,“总之,先报官吧。”
赵管家即刻会意过来施嫣然的意思,当下便应了声好,随即遣人前去官府报案,自己则带着几名家仆将昏迷不醒的小陆抬进了偏房,草草的止了血等待着大夫的到来。
不过转眼功夫,院落里的人都各自散开了,唯有施嫣然一直站在原处,任由几缕早前垂落的秀发随风拂过脸面,抬头间看向卫戍臣离去的方向,生平第一次眸底有了几分茫然。
第019章 纵火动机()
官府来了人,许是因为命案性质或是因为施家来请,故而那群大半夜从被褥里钻出来的捕快也没个抱怨,各个雷厉风行的就奔赴了浣裳阁。
“施东家。”为首的裘捕头刚一进院便对施嫣然拱手作揖,在其点头首肯之后方才领着仵作去检查地上那具死尸。
初步检查完毕,仵作回过头看着裘捕头说到,“颈部有一道创口,表面平整干脆,应当是被利器割破,尸僵尚未形成可见死亡时间不足两个时辰。”
裘捕头缄默了会,进而瞥向施嫣然,“施东家可知是何人所为?”
“此人携其同伴半夜闯我浣裳阁意图纵火,被我撞破不成便想杀人灭口,故而才被我的暗卫误杀。”
裘捕头来时路上还奇怪着,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死在浣裳阁里?如今一听施嫣然此说,方才意会过来,但有一点他还是不能明白,堂堂家主大半夜的又来此做甚?
“冒昧一句,施东家又怎会在此?”这话,裘捕头问得着实小心翼翼,本着天职有查清案件的必要,但面对的是洛阳的大人物却又另当别论了。
以她施家在洛阳的只手遮天,就算明目张胆的杀了人,上头也只会帮忙着掩盖,根本不会追究其过。
往往这点都教他们这些满怀热血的捕快为之不齿,偏偏的却又无计可施,毕竟天高皇帝远的,形成这种腐败的社会风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故而,裘捕头道出这话并非要揪施嫣然的小辫子,而是找个说法堵住在场所有人的嘴。
对此,施嫣然同样深谙此道,面上过分坦然,“昨日浣裳阁遭了贼,今日又逢锦绣阁送来一批织云布,我实在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也是来得及时,否则我这浣裳阁恐怕今夜过后便不复存在了。”
施嫣然的感慨还未结束,便有勘察仓库附近的捕快绕了回来,手里还拿着树干下捡到的火折子,“属下刚去查探过了,仓库附近都被人浇了火油,还有这个。”
裘捕头接过下属递上来的火折子,看了几眼便扫向地上错开两边的匕首,场地确实有打斗的痕迹,而且看死去那人身上的穿着打扮,也确是意图行不轨之事的扮相。
沉吟了会,裘捕头又问,“据施东家所说,行凶作案的有二人,不知这另一人可是逃匿了?”
话虽如此,裘捕头在现场上看到的却只有被拖拽移动过的痕迹。
这一点,亦是施嫣然故意留下来的。
“这人没死,被我暗卫废了左手,现下失血过多正在屋里包扎。”语顿,施嫣然稍一抬眸看着裘捕头道:“大夫也是刚来,诸位估计得等上一等。这早春天冷的,还要麻烦诸位大老远的跑上一趟,不如进屋小坐一会喝杯茶暖暖身子如何?”
裘捕头面露惊诧,心下也没去注意施嫣然的后半句邀请,全身心都放在了有活口这上头。
作为一个合格的行凶者断然不会留下活口,何况是像‘施允浩’这种打理整个施家的生意人,头脑精明的她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犯下这种落人把柄的错误?
唯一可以解释一切的便是她所说的诸多都是真的!至于她到底是出于正当防卫还是错手杀人都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个集合两者可以理所当然杀人的证明。
不动声色的将裘捕头脸面上的精彩转变看在眼里,施嫣然稍一勾唇,如沐春风的笑容登时教所有人都看得出了神,直到她开口提醒了裘捕头一声,他们方才缓过劲来,脑海里却再也挥之不去她的淡然一笑。
原来这世间真有比女人还美上三分的男子!可不是,洛阳当中并称三美里就没一个是女儿身的。
然而,事实真的是如此?
话也聊了茶也喝了,管家过来时,施嫣然便带着他们去往了偏房。
躺在榻上的小陆仍处于昏迷状态,索性救治及时,除了虚弱了点,并无性命之忧。
“裘捕头,这人我就交给你了,还请务必查明其半夜来我浣裳阁纵火的动机。”
“施东家放心,衙门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自从肯定了施嫣然不是仗势杀人以后,裘捕头对待施嫣然的态度亦是发自肺腑了不少,回头面向属下时,又是一副严厉的模样,“把人带回衙门!”
“是!”
说是一切静候衙门审问,施嫣然隔日却还是亲自跑了一趟衙门。
不为别的,她只想亲耳听听这在浣裳阁当了近半年雇工的小五、小陆为何要这样陷她施家于不义。
第020章 满腹坏水()
刘成天从后堂出来,见着施嫣然言笑晏晏的上前,“稀客啊稀客。”
施嫣然离座,面向刘成天作了个揖,“刘大人,许久未来拜访,不知近来可好?”
“哈哈,还真别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这三娘前两天刚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会儿正乐乎着呢。”刘成天笑得合不拢嘴,广袖一拂尽显主人姿态,“施老弟快别站着,坐下说话。”
施嫣然礼貌性一笑,没有傻到随了刘成天的话坐下,只道:“这等好事刘大人怎没差人告知在下?”
刘成天十足的‘善解人意’道:“这不念叨着施老弟生意忙乎,再则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的,凑凑满月酒热闹也就算了,平时啊还是不叨扰为好。”
“刘大人这话可是嫌弃在下给小公子置办不出庆生礼?”施嫣然故意板起脸来。
“没没没,施老弟莫要会错意了。”
“噢?既是如此,在下今日正好备上,刘大人可莫要推辞。”说着,施嫣然转身伸手将条几上搁着的礼品呈到刘成天面前。
“这是?”刘成天眯眼仔细瞅着面前的长条盒子,心下暗喜。
将刘成天眸底没能掩藏好的贪婪尽收眼底,施嫣然稍稍勾唇,吊足了他的胃口之后才将盒子挑开,将里头静置的玉枕浮现在刘成天眼里。
“此枕乃在下费心寻来的,据说有安神调息的功效,念着刘大人整日为民操劳的最是合适。”
场面话说得漂亮自是讨喜,刘成天这会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施老弟有心了,这礼我便收下了。”
语落,刘成天生怕施嫣然反悔似的,忙揽过那块玉枕,喜不胜收的抚摸着。
施嫣然也不急,候在一旁静待着主题的切入,不巧的是卫戍臣来了。
听到衙役的通报,刘成天两眼骤然一亮,忙道:“快快有请!”
见状,施嫣然摇了摇头,活了十八年什么人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