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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素玉始料未及,从床上爬了起来,顾不得披头散发,匆忙跪下。
墨玹将那张纸条揉成团扔在她双膝前,目光杀气腾腾。
秋素玉赶忙捡了起来,打开时神色陡然惊惶,把头磕在地上,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殿……殿下……臣妾……”
“是你用巫蛊之术谋害太子妃,以及陷害苏灵儿的,对吧?”墨玹冷声反问。
秋素玉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浑身颤栗,忙道:“不!不是臣妾!臣妾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这张纸条是在你闺房的暗墙中找到的,足以表明你暗藏祸心!欲除掉你这个姐姐!”
听着他厉声呵斥,秋素玉没动。
连她的闺房都去了,还搜到了暗墙里的木匣,想必那十几张画也被他一一观摩过了。
想到这儿,她反而不怕了,抬起头来,淡然一笑:“殿下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认了?墨玹顿时怒火中烧,上前就掐住了她的喉咙。
秋素玉脸色涨的绯红,嘴角却流露着欢心笑意,艰难地说了几个字:“杀了我吧……殿下……”
莫名的,他的手却松了,但依然握着她的脖子,只要一用力,随时都能把她洁白如玉的脖颈拧断。
秋素玉依然笑着,居然长篇大论地说起了往事:“殿下还记得吗?七年前,我和姐姐比赛爬树,姐姐爬的比我快,我胆小,爬了好久才爬上去,却一不留神踩了个空,刚巧殿下经过抱住了我。从那一刻起,我整颗心都给了殿下……”
说到这儿,眼角的泪已经滑落下来。
墨玹死死盯着她,没做任何回应。
秋素玉像在自说自话,脸上的笑容无比明媚。
“那张纸条是我小时候写的,那时候不懂事,一心嫉妒姐姐,恨不得她死了让我取而代之。后来长大了,也想明白了,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他过的开心吗?只要你和姐姐开开心心的……”
“够了!不要再花言巧语了!你以为本宫会信你吗?”墨玹说罢,手中顿时加了力道,迫得她几乎窒息。
秋素玉还是挣扎着,艰难地说了最后几句话:“殿下……不管你信不信……能在临死前……把我这么多年的……心里话说出来……我……死而无憾……无憾……”
墨玹没想到手里略微施了点压力,她的脖子真的被拧断了,顿时惊得缩回手去。
秋素玉已经死了,软瘫在地上,嘴角却还含着笑意。
墨玹也瘫坐在地上,目不转睛盯着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捡起那张纸条,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确实是小孩子的手笔,照秋素玉的说法,七年前她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即便存着什么坏心眼儿,那也是年少无知,乱涂鸦罢了。
就算她真的有心害雅儿,过去在丞相府有那么多的机会,如果她够狠,想杀一个与自己亲近的姐妹又有何难?又岂会等到他们成婚,甚至怀上孩子?
脑袋一阵充血,墨玹一把攥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
“秋素玉!你醒醒!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然而,秋素玉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就保持着那张笑靥,仿佛未曾死去,而是去了一个更美的世界。
墨玹颤抖着手,眼泪莫名其妙地滚落下来。
他真是疯了,为什么不问明白就把她杀死?如果不是她干的,那他……
第146章 调虎离山()
天亮了,墨玹颓丧地走出了品幽阁。
晨曦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他下意识伸手去挡,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廷尉府的人匆匆来报:“殿下,两名嫌疑人均矢口否认。大人让属下来征询您的意见,看……是不是要用刑?”
墨玹幽幽叹息:“不必了,本宫亲自去审!”
到了廷尉府,墨玹已经筋疲力尽了。
没日没夜的赶路,再加上昨晚那么一折腾,他连口水都没时间喝,一坐下来,拿起茶壶就是猛灌,喝完才发现那茶透心的凉,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廷尉坐在一侧,想提醒茶已凉,还没来得及开口,人早已喝光了,他只能苦笑了一声,正襟危坐。
张云舒和盛夏还跟昨晚一样跪在台下,只穿着白色的亵衣,披头散发,冷得瑟缩在一起。
墨玹开口便是一个惊天消息:“秋素玉已经死了。”
两人一怔,连颤抖都停了,大气不敢出。
墨玹随即瞥了她们一眼,声音冷若寒霜:“你们呢?有谁想去黄泉路陪她的?”
张云舒连忙俯首磕头:“殿下饶命!”
盛夏的反应慢了一拍,也连忙俯首磕头,张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到底是谁谋害了太子妃?”
这一问,两人又争先恐后地喊冤。
冷韬在一旁叹气,这几天他的耳朵都快被“冤枉”二字磨出老茧了,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嫌疑人太多,却人人喊冤,无凭无据。
墨玹也相当郁闷,审到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闭上眼,狠心下令:“上刑吧。”
简短的三个字把张云舒和盛夏都吓呆了。
冷韬愣在那儿,没反应过来。
“殿下!”
张云舒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路跪爬到墨玹的跟前,花容早已失色,泣不成声:“求殿下开恩!臣妾以前是做过伤害太子妃的事!臣妾错了!臣妾该死!求殿下不要……”
墨玹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提醒冷韬:“冷大人,需要本宫再说一遍吗?”
冷韬连忙朝他作揖:“诺!”
谁知还没等他下令,门外便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慢着!”
墨玹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母后她老人家又来找茬,然而此刻的他疲惫不堪,也懒得去迎她了,继续闭目养神。
张云舒一看救星来了,又忙不迭爬向了王后。
“姑姑!姑姑救我!”
到底是亲侄女,王后进门就把她拉了起来,冷冷瞪着墨玹:“要用刑你给旁人用!云舒可是你的亲表妹,你也下得了手?”
这旁人自然是指还呆愣在原地的盛夏。
墨玹睁开眼,脑袋里一片浆糊。
还用什么刑啊?难道真要屈打成招吗?
众人均沉默了片刻。
空荡的审讯厅里突然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是盛夏发出来的。
墨玹眼睛一亮,急问:“你刚刚说什么?”
盛夏稳了稳心神,把声音又提高了一些:“臣妾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好……好像就在太子妃出事前的半个月。”
这话一出,墨玹直接冲到了她的面前:“什么事?”
“臣妾……”盛夏哆嗦着嘴唇,犹豫着不敢说出口,“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墨玹都快急疯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直接拎了起来。
盛夏心一横,陡然说出口:“臣妾看见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什么?”
众人都傻了。
这话乍听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长得一模一样估计是双生呗,可此时此刻听盛夏说出来,却觉得诡异非常。
墨玹保持冷静,又问:“他们是谁?你在哪里看见的?”
盛夏凝眉想了很久,才道:“就在朝阳殿附近的院落里,是两个女的,我不认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宫女,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双生姐妹。”
墨玹冷声逼问:“那你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因为……因为她们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回想那画面,太……诡异了……”
“什么意思?”墨玹惊觉脊背发凉,不等她说话,他似乎已经明白了,飞也似的朝门外冲。
众人还是一头雾水,半天没回过神来。
此刻,秋素雅正呆呆地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对于司琴的劝说置若罔闻。
司琴无可奈何,只好叹气。
知书端着燕窝粥走了进来,小声地问了一句:“怎么样?”
司琴朝她摇头:“我这张嘴都快说破皮了,娘娘应都不应一声,这可怎生是好啊?”
“唉。”知书叹了口气,把托盘放在桌上,淡然一笑,“司琴,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我来劝劝娘娘。”
“也好,靠你了。”司琴无奈地耸耸肩,起身往外走。
待她走远,知书才端着燕窝粥走到床边,莞尔劝说:“娘娘,您一躺就是十天,差点就没命了,这会儿要再绝食,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您了,您就多少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