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听见轿外,媒婆贴着小窗对她说,将军的马受了惊,带着将军冲出了队伍,现在已经有人追去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略显苍白的小脸没什么太多的情绪,然后垂下羽扇般的浓密长睫,便再也不曾动过,静悄悄地就像一樽没有生命的木头娃娃。
空桐樱看见追风突然撒蹄子狂奔,在它背上的凌烈始料未及,差点儿摔了下来。
她惊出一声冷汗,刚想大喊“小心”,却胸口一闷,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自喉间涌了出来。
她赶忙捂住嘴。
追风疯了一样不肯停下来,凌烈想拉住它,又想起什么,赶忙抬头看向她的方向,见她弯着腰,小手紧紧捂着嘴。
凌烈心口一揪,也顾不得座下的马儿还在狂奔,大手在马鞍上一拍,飞身而起,直直地掠向她的方向。
空桐樱不知何时朦胧了视线,松开手,她看见小手沾满了粘稠的鲜红,感觉有人靠近,她茫然的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一抹同样鲜红的影子向她飞速靠近。
她缓缓勾起唇角,是凌烈。可是,秀眉又紧紧皱起,为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始终都未曾靠近半分?
他看见了!她的脸,精致的苍白的绝色容颜。
她黏了满嘴、满下巴的血,刺痛了他的眼,他想为她拭去,可是,两人的距离为何会越来越远?!
好熟悉,他认识她。可是他却想不起来。
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双迷蒙的大眼,那里蒙着一层淡淡的金晕,柔和而神秘,记忆中,不是这样,应该是黑色的,像子夜一般乌黑晶亮……
还有那微微勾起的唇,不是苍白的,也不是粘着血迹的,应该是淡粉色的,柔柔润润,就像进贡的*,很甜,很绵……
还有那小巧的鹅蛋脸,也不是这样清瘦的,惨白的,应该是丰润白皙,就像上好的琼脂膏,滑滑的,总让他爱不释手……
摇摇头,晃去脑海里若有似无的影响,他惊愕的发现,他对她竟是这样熟悉,熟悉到刻在了心上……
她正面对着他,以快于他数倍的速度,向着远方倒飞着离去。
极速后退,带起的劲风,带起她的长发和裙角,猎猎作响。
“等一下!”凌烈大呼,心头那股沉重的无力感,让他恐惧的浑身颤抖,“别走!”
别走,求你……
空桐樱苦笑着摇摇头,他越是靠近,她便逃的更远,别过来,凌烈,你该有你自己的生活,别过来,我求你……
“别走——告诉我你是谁!”凌烈被她眼中的乞求惊吓的浑身战栗,运足了功力,紧紧追随着她,他害怕,她这一去,便是永别……
双手结印,空桐樱闭眼,不去看那张布满泪痕、表情绝望的俊脸,“就这样吧……我的凌烈……”
“噗!”狼狈的跌落在地,崭新的大红喜服沾了灰,他看不见;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他不在意;胸口一阵强过一阵的痛楚,他顾不上。
重新提气,跃上屋脊,从这边的楼顶越到另一边的烟筒,疯了一样的寻找那抹白色的身影,没有,没有,没有,全都没有……
“将军!将军!”好不容易跟上来的下人们,身形矫健的将他团团围住,一张张严肃的脸上不见一丝对他的尊敬,有些冷淡,有些不耐。
“滚开!”凌烈挥袖怒吼。
“将军!请跟属下回去!”几人齐声道。
“滚开!”凌烈什么也听不进去,手刀一挥,率先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人。
那人赶忙侧身,险险避过,与其他人相视一眼,“刷刷刷”抽出缠在腰间的软件,一时间,寒光闪烁,杀气弥漫,“摆阵!”话落,几人动作一致的旋身,眨眼间,将手无寸铁的凌烈死死困在阵中。
“将军,请跟属下回去。”其中一人目光森冷的瞪着捂着胸口,犹如困兽的凌烈,“别忘了,小姐对您的救命之恩!”
凌烈狂乱的表情一僵,许久,摆好的招式缓缓放下,“她是谁?”他问。
几人一愣面面相觑,然后仿若未闻“将军,误了时辰不吉利。”
凌烈体侧的双手握紧,低垂着脸,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幽幽道“走吧。”
…………
硕大的、如张开的双手般的、火红色的花朵,翠绿的花茎,却没有半片叶子,在墨色的夜幕下,这样浓烈的红色,开的寂寞,开得妖娆,像被人遗忘的精灵,孤独的守候等待着宿命的轮回
这是空桐樱第二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十三年前,带着懵懂的情感,她踏进了他精心布置的火色陷阱;第二次,十三年后,带着刻骨的仇恨,她回到了这个让她最初失了心的地方。
铮铮琴音悠扬,就像山涧涓涓细流,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和着曼珠沙华特异的魅香,一缕接着一缕在脑海扩散开来。
花海深处,依旧白衣散发的他,他是时间的宠儿,绝色的容貌一如十年前那样带着完美的精致,蛊惑着人的视觉。
拖着疲惫的身子,毫不怜惜的踩过一颗一颗硕大的花冠,白衣纱裙随着她的前行在花茎间扯开一片白蒙蒙的薄雾。
唇上、下巴上、胸前粘着一大片凝固的血。凌乱的长发披在胸前背后,狼狈的样子,就像一只飘荡了千年的幽魂。
第九十章 狠
空桐樱贴着古琴边缘,在他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苍白的小脸上不带一丝一毫的波动。
拨弄琴弦的长指缓缓收起。
微微仰起头,眯起金黑的眸子仰视她,薄唇微钩,清雅的声音平淡而宠溺“回来了?”
这样的笑,这样的声音,让空桐樱瞬间恍惚,有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弯腰,一把将他腿上的古琴掀翻,伴随着古琴落地发出的沉闷撞击声,又一大片花儿宣告夭折。
纤细的身子代替古琴坐上他盘起的长腿,伸出手,紧紧环住他颈子,小脑袋疲累的靠在他肩上。
空桐夜单手自背后环住她,另一手执起袖口给她擦拭脸上的血渍、泪痕。
相依的身影,和谐美好的让人嫉妒。
空桐夜耐心的一边一边为她擦着脸,轻柔的力道必须重复好多遍才能擦出一小块雪白的凝脂。
空桐樱睁着大眼,直直的看着他无比认真专注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那两片微抿的薄唇,“夜,为什么呢?”低低柔柔的声音像是自说自话“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呢?”
闻言,空桐夜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加深了唇上的弧度,沉默不语。
好像就没有想要他回答,纤白的指尖沿着他脸部曲线,下滑,抚过光洁下巴,然后来到微凸的咽喉,不自知的加重了力道,“你知道吗,你这样做,让我觉得你……很该死……”
干净了,空桐夜金黑的眸子满意弯成两弯晶亮的月牙儿,然后又以指为梳,为她打理起那凌乱的长发来。对她的话,仿若未闻,对她的行为,视若未觉。
“十年前,杀了母后父皇,害死了母妃,驱逐了岩儿;十年后囚禁了清霖,毒瘫了南宫,重伤了齐蒙,然后又弄丢了凌烈的记忆,将他跟一个陌生女人送作堆……”空桐樱微微皱起眉,“空桐夜,你说,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坏事,我是不是应该抽你的筋、那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嗯?”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在他喉结的小手,变为扼住,并缓缓加重了力道。
空桐夜表情未变,大手握住她纤腰,一个用力,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方崭新的白丝帕,将自己为她梳理好的长发松松绾了起来。
空桐樱专注的看着他溢满温柔的双眸,蒙着金晕的大眼,突然变得狂狷起来,以瞳孔为中心迅速变成纯粹的金黄,声音也变得异常沙哑低沉“后悔过吗?”
空桐夜绾好发,收回手,与她染着嗜杀的金眸对视半晌,双手捧住她巴掌大的小脸,缓缓开口“从不。”
金眸蓦地瞪大,小脸瞬间变得狰狞,扼住他咽喉的小手迅速生长出尖锐的指甲,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金色的鳞片迅速布满全身。
然后娇小的身子拉伸扩大了数倍……
“嗯!”空桐夜闷哼一声,被化身为龙的她死死压在身下。感觉她扼在自己颈上的巨大/龙爪深深陷进他身下的泥土,踩在他肩上、腿上的龙爪则深陷进皮肉里,淡淡的血腥弥漫开来。
从那双陌生的不属于人类的大眼里,他看到自己等死一样的安详表情,长长的叹口气,她还是不够狠……
金/龙蓦地松开他,长啸一声飞上天,金光闪闪的龙/身在华灯初上的夜空耀眼而神圣。
他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惊呼和膜拜声。
空桐樱觉得身子里有一把火,炙热的想要将她由里至外烧成灰烬。
头痛欲裂,视线里没有成形的事物,全是些模模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