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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想回椒房殿了?”倚华看着兮君愣,便猜测着轻声询问,可是,年幼的皇后回过神,转身看向自己的长御,却是缓缓摇头。
“上不会让我回去的。”年幼地女孩有时天真烂漫,有时却敏锐犀利,但是,都是一样地让人心疼。
倚华在皇后面前单膝着地,垂跽坐:“中宫为什么这样想?”
兮君轻笑,眼中一片茫然:“我不知道”
她只是明白,那个少年天子不会让她离开建章宫
或者说,那个年少地天子不愿意让皇后离自己太远
女孩眨了眨眼,在倚华心生悲悯前,扬起明朗的微笑:“再说,建章宫比未央宫让人舒服多了!”
“是因为身边说教地人少了许多吧”保母抬袖掩唇,却难掩其中的笑意。
看着皇后以嘟嘴表示对保母揭露自己用心地不满,随行的侍御宫人再忍不住笑意。全都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倚华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中宫可要传辇?这里离诣宫可不近!”
向四周张望了一圈,兮君很苦恼地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现在身处建章宫的何处了。可是,想到方才被打断的游兴,小皇后又十分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不!”兮君昂起头,“我们再转转!”
“诺!”看出皇后还没玩够,今日又无事,随侍之人自然不会阻止,于是。一行人便在已经没有方向感的皇后地指引,继续游幸建章宫。
一行人沿着露道、游廊、悬阁慢步而行,只关注远近景致,倒也不需考虑太多,累了便歇息一会儿。便是皇后略有饥渴,宫人身上也备有饮水与精致糕饼,甚至还有肉脯、果脯,断不会让皇后受委屈。
这样走了有大半个时辰,七岁的皇后便坚持不住了,看到一处宫室便道:“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
倚华看向身后的一个宫婢,那人鬓角斑白,显然年纪已经不小。容貌端正,神色严肃,看到长御询问的眼神便躬身回答:“那是奇华宫。四海夷狄器服珍宝尽陈其中。”言下之意,并无主人,亦非议事之所,皇后可以前去——
这正是倚华特地带上她的原因。
虽然四海夷狄地珍宝很吸引人,但是,兮君已经累得提不起一点精神了,随侍的宫人寻了一间侧室,召来内者。换上干净的寝具。兮君便一头睡倒,任由他们继续焚香、张幄等事情。
倚华等人见了。笑着摇头,却也没有打扰的意思。待布置妥当,也很疲惫的他们便退到殿外休息养神。
“兮君兮君醒醒兮君”
兮君睡得正熟,迷迷糊糊地听到唤声,勉强睁开眼,又费了好大精神才认出面前的人:“小哥哥,你怎么来了?”
虽然女孩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刘病已还是将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地动作。
“我要出宫了”刘病已在女孩耳边低语,“所以,特地来跟你说一声”
兮君霎时瞪大了眼睛:“出宫?”
病已点头:“掖庭令说,待我生辰之后便送我拜师!”
这个消息让兮君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病已轻笑,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当然能!只是拜师,每晚还是要回来的!”
兮君立刻明白他是在逗自己,不由羞恼地哼了一声便转过身子,再不看他。
病已连忙软语哄她,好容易换得女孩不恼了,才松了口气,随即眼睛一转,在她耳边低语:“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兮君立刻睁大了眼睛,被他拉着起身,却又犹豫了:“不好会让长御他们担心的”
病已不在意地道:“不会的!没有多远!看过我们便回来!”
刘病已素来不会夸口,兮君便心动了,虽然还有些忐忑,但是,还是跟着这位小哥哥从后室地一扇小门悄悄溜了出去。
不知道刘病已哪里来的本事,带着兮君一路直跑,却愣是没遇上一个人,让兮君好奇不已,却没机会问,待到了刘病已所说的地方,她更是把那点疑问抛到九霄云外了——
连接两宫的跨城飞阁的最高处——
高三丈五尺、下阔一丈五尺、上阔九尺的长安城墙在脚下!——
未央宫在脚下!——
建章宫在脚下!——
长安在脚下!——
大汉天下都在脚下!
风很大,白云仿佛就在手边,兮君伏在扶栏上,极力伸出手,病已连忙抱住她,却没有制止这种很危险的行为,反而很快活地道:“我没有骗你吧?”
兮君却没有作声,刘病已开始没有在意,随即便现了她的异样,心中一惊,立时将她从扶栏边抱开,却见她脸色惨白,冷汗涟涟,不由大骇。
“兮君”询问时,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方才兮君伏身地位置,骇人的一幕顿时映入眼中,让他立即噤声,双手死死抱住不停颤抖的女孩。
(写到这里,易楚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天真无邪终于一去不返了)。
42、不想长大()
(柳树啊柳树你怎么会想到恐高症呢?!泰坦尼克远目千里,完全无语不过悄悄地说,我还真的想过那个场景,只不过,客观条件差得太多,没办法实现啊
先帝承文、景两帝菲薄之余,恃邦国阜繁之资,数兴土木之役,几近岁月不息,为玩月而于望鹄台西起俯月台,凿池广千尺,登台以眺月,影入池中,池中有游月船、触月船、鸿毛船、远见船等,可载数百人,乃使宫人乘舟弄月影,名影娥池,亦曰眺蟾台。
这种小池在宫中随处可见,若不是鸿毛船着实特别,即使有“影娥”这样秀美的名、“玩月”这样高雅的典故,兮君也根本不会记得。
然而从今以后,影娥池这个地方在她心中永难磨灭。
即使是很多年后,亲眼目睹过更多更加残酷的杀戮,也再未带给她更加震憾的感觉。
那一天,她站在几乎入云的飞阁辇道之上,伸手想抓住那些从未碰触过的浮云,那一刻,她俯瞰大地,感觉着腾飞般的惊心动魄,然后,她听到了刘病已愉悦的询问,兴奋回时,影娥池映入眼中——
几个皂衣宦官将一捆浸没水中的丝帛缓缓展开,展到尽头,一个绯红色的身影滚入水中一动不动
刘病已将惊恐万分的小女孩压在飞阁的松木地板上,右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借着木兰制成的阁道矮墙遮掩住两人的身影。
七岁的皇后仅仅明白生死,十岁地皇曾孙却已看过更多的黑暗。
掖庭
花团锦簇的奢华艳丽之下,全是肮脏不堪的黑暗那些永远不能见光的一切才是掖庭的根本。
阴谋、陷害想在掖庭生存下去。哪怕是最卑微地奴婢也必须深谙那些手段
刘病已这样地身份是唯一地例外。
或者说。在掖庭中生活地宗室子弟并不需要那些手段。
他们除了宗室属籍什么都没有。仅仅是因为天子地仁慈与自身地血统而在掖庭中活着
仅仅是活着仅仅是在掖庭中活着——
哪怕是奴婢。当青春不再时。也会得到一个家。能够将自己地血统延续下去。可是。他们却可能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尽管没有禁止婚配的明文。但是,谁会愿意与背负着“罪人之后”这样的身份的他们结亲呢?
也许,有一天,当天子需要利用他们的宗室身份时,他们不一般都是“她们”,会得到更加荣耀地地位,走出掖庭也走出长安走出大汉
他们不需要那样的手段,因为,他们与掖庭中的所有人都毫不相干,也正是因此。他们会看到更多
掖庭署、宦者署——刘病已最熟悉的两个令署——正是掖庭之中接触血腥阴谋最多的两个令署——
竞争、嫉妒、仇恨、倾轧人心的黑暗其实过任何想像的描述
因此,刘病已很清楚那里正在生什么样的事情,也更加清楚,任何处理那样事情地人都不会容许任何意外出现!——
若是他们被现了,即使是兮君是皇后,在仅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那些人会怎么处置?
刘病已不寒而栗。
因此,即使感觉到掌心被兮君咬得生疼。滚热的液体流过手背,他都没有放开手,哪怕是从狭缝中看到那些人离开,他松了一口气,却仍然没有放开手。
“兮君,松口!”伏身在女孩耳边低语,刘病已尽量让语气柔软,极力压抑皱眉的冲动。
女孩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口,病已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