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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将姊妹册封为长公主地是武帝。元鼎三年。卫青尚平阳公主前。武帝将这个姐姐地地位提升为长公主。这倒也不仅是因为卫青地地位尊崇。更是因为作为皇后长女地平阳公主本该在其母册封后。按旧例尊为长公主。但是。当时。景帝一直想补偿在文帝时期倍受委屈地姐姐。在册封女儿为长公主一事上十分犹豫。王皇后出于结好窦氏地考虑。便主动提出不册封长女为长公主。景帝欣然应允。
可以说。想成为长公主。要么你是皇帝地长女。要么你地母亲能成为皇后。若既是长女。又是嫡出。才可能十拿九稳。
而既非长又非嫡、生母无宠、本身已不得帝心的鄂邑公主从没有奢望有一天可以成为长公主。——也许如果她活得够久,久到经历了三四代天子的更迭之后,出于孝道上的考虑,天子会将老祖宗级的她尊为长公主吧
当然,现在的鄂邑公主十分庆幸自己既非长又非嫡、生母无宠、本身从不入先帝的眼睛——若非如此没有存在感,她怎么能嫁个合心的郎君,悠哉地在那个小侯国一直活到先帝过世?——先帝虽然偏爱长女、长子,但是,对其它儿女却也并不苛刻,在婚事上更是鲜少干涉。
——当初,她第一次在节庆之外被父亲召见,便是被询问是否有意中人。她鼓起勇气说了一个名字后,武帝稍稍诧异却没有多说。一个月后,武帝下诏,隆虑公主之子昭平君尚夷安公主,而她则被指配了自己所说的那个封户不过千户的列侯。
这些感慨在夜深人静时尤为明显,但是,天亮之后,在一众华服宫人的环绕下,她哪里还记得那些感伤的心事呢?
如今,她是长公主,上无太后,今上又未立后的情况下,她是大汉最尊贵的女人。
从妆台前起身,走到悬于壁上的大方镜前,宽近三尺、高逾五尺的大方镜足以让人看清自己的整个妆束。
深青带赤的绀帛深衣上罩了一件菲薄的长命对凤纹的罗衣,深衣的长寿绣隐约可见,腰间系着长二丈一尺的赤黄缥绀四采赤绶,,佩淳赤圭,假结充实的髻上,插戴着样式精美的玳瑁、华胜以及步摇,配以簪珥,将鄂邑长公主映衬得更加光彩照人。
长公主满意地点头,对服侍的宫女颌以示赞许,随即走出承光宫,乘辇前往建章宫中的骀荡宫。
征和二年后,先帝一直不入长安,最后崩于五柞宫,却还是按制于未央宫前殿入殡。翌日,今上即皇帝位,本该居于未央宫,但是,不知为何,年幼的天子于即位当日,便从横跨城墙的垂栋飞阁而建的辇道入城西建章宫,随即就进了钩弋宫,无论众人如何劝说都不肯出宫门一步,哪怕武帝葬茂陵的那日也是。
三个月后,在霍光等人几近强迫地劝说下,刘弗陵离开钩弋宫,住进了建章宫中的骀荡宫,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入未央宫。
鄂邑长公主隐隐明白——这个年幼的天子恐怕有着一般稚儿所没有的记忆力。
——知道太多并不是幸事。
因为这份怜惜,她对这个本来从未见过的幼弟是真心疼惜,尽力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她只是长公主,也只能做这些事。
进了帝寝,唤醒年幼的天子,趁着宫人服侍洗漱的时间,鄂邑长公主开始为天子挑选今天所着的衣裳,却忽然听到天子稚气的声音:“皇姊可知道,最近大将军与左将军怎么了?”
她转头,看到身高已过六尺的天子侧着头,十分天真无邪的样子,眼中闪动好奇的光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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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丁外人的机会()
从骀荡宫回到承光宫,步入辇驾,进了宫室,鄂邑长公主再支撑不住,两腿一软,踉跄着便要跌倒,跟随的宫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殿门旁闪出一个白色人影,微带墨色的广袖飞扬间,手稳稳地扶住了长公主的身子。
“长主(注1)小心。”男子温柔的声音动人心魄,令闻者顿觉微醺之意。
宫人一见此人便咽下了已到嘴边的惊呼,同时低头退下。
“你怎么来了?”见到男子,长公主微怔之后,觉自己几乎是被男子揽在怀中,不禁羞恼,尽管脸色仍然苍白,但是,颊上却不由显出两抹酡红。
容貌清秀的男子听到鄂邑长公主不悦的质问,便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她,轻声道:“臣想念长主。”话中一片深情,无限委屈。
鄂邑长公主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再嗔怒地开口,而是默默地走入内户。
男子乖顺地跟着长公主身后走进内室,见鄂邑长公主径自坐到依窗而设的锦榻,扶着凭几,怔怔地出神,他也不出声,轻轻地走到榻边,跽坐着为她拿捏肩背。
“嗯”恰到好处的力道让鄂邑长公主不禁闭上眼,舒服地叹息出声。
“今天来是有事?”虽然满意男子的服侍,鄂邑长公主还是再次追问男子的来意。
她已经过了心动、冲动的年纪,这个男子不过是她的儿子寻来给她解闷的玩意,什么感情、爱恋她想想都好笑,不过,闲着无事,陪着他玩玩豆蔻少女的怀春游戏倒也不错。
“长主今天怎么了?”男子没有回答,反而关切地询问。
“没什么”她觉得没必要与这个男人说今天地事情。
男子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道:“长主可知。如今长安城中流言不断”
“什么流言?”鄂邑长公主不以为然地反问。“又是说上非先帝子?”
“不是。”男子摇头。犹豫地看了长公主一样。似乎很是苦恼。待鄂邑长公主不耐烦地催促后。方轻声道:“入冬已逾月。大雨之后。至今无冰如今长安城中都在议论天意”
“凡人岂知天意?”鄂邑长公主不屑地撇嘴。“天意?端看人如何解罢了!”
男子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长主明鉴!”
“你究竟想说什么?”到底男子也侍奉自己近一年了,鄂邑长公主哪里不明白他说这些其实是另有深意。
男子没有再卖关子,而是轻声道:“如今,大多数议论都说,这是上天对汉室有功不赏的警戒”
鄂邑长公主一愣,脸色竟再次煞白。
“长主?!”男子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鄂邑长公主摇头:“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月雨止之后就开始有议论了。最近比较”男子的话没有说完,便见鄂邑长公主站起身,在室内来回踱步。片刻之后才停步轻叹:“这么说,霍光与上官桀并没有反目?”
男子听到她地话,不禁愕然:“长主怎么会这么想?”
“方才在建章宫,县官对我说,最近一个月,霍光与上官桀从没有一同晋见”鄂邑长公主喃喃轻语,“我以为”
男子摇头笑道:“爱女辞世,大将军妻迁怒女婿,大将军倒是没有。不过,顾及嫡妻,自不会如以往一般行事。”
“你敢肯定?”鄂邑长公主盯着男子追问,“霍光素来最疼惜这个长女的。”
男子郑重地点头:“昨日遇到上官安时,他还对我说,若不是大将军明理,他这个父亲恐怕真的连看儿女一眼都没办法。”
霍光的妻子强行将外孙女与初生的外孙带回家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再说。母系外家抚育失恃幼儿也是常有地事情,长安居民说过也就罢了。
见长公主仍有迟疑,男子笑了笑,道:“男女有别,行事上自不会一般无二。鄂邑长公主思忖片刻,无奈地点头:“的确,霍光不应该为这种事与上官桀反目。”——
尤其是在金日过世的情况下,霍光需要上官桀的支持,同样。上官桀既无必要也没有办法与霍光对抗——
元狩六年。武帝正式省太尉一职,由大司马大将军掌武事。(注2)——
如今大汉的兵符在霍光手上。任何将校士卒的调动都要经过他,只此一样,便足以让霍光的权力凌驾于其它辅臣之上。
鄂邑长公主并不是精于政治的人,但是,她很清楚兵权是一切威慑力的基础——她出生在卫氏开始显贵地元朔五年(注3),从晓事就听着宫人传唱“卫子夫霸天下”的歌谣,但是,经历过那么多年的风雨沧桑,她早已不会天真地以为卫氏地赫赫权势源自中宫椒房——
若是卫青的手中没有大汉兵符,若是卫青薨后天子不是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