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御婢终究可以想办法让主人放免,没有儿子的后宫却只能终生被禁锢在皇帝的陵园……
——她们仍然有与原来一样的衣食供给,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
——病了没有医巫,也没有人会管她们之前如何相残……
……
——她们不比陵园寝庙中的摆设珍贵……
——虽然不会让她们殉葬,但是,事实上……没有人不盼着她们早死……
——甚至……包括她们自己……
……
——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即使如此,仍然有这么多人家愿意把自己的子女送进宫……
——尤其……
“今岁……良家子比往年多……”兮君略微算了算,不禁皱眉问道。
——所谓的往年就是元凤元年之后。
因为皇帝未加元服,这些年先良家子入宫都是只在三辅进行的。三辅之地紧邻长安,各种传言都流传得极快,因此,朝中的情况让很多人都不愿将女儿送入宫。
张贺中规中矩地解释:“上已加元服,故此番采选良家子用旧例。”
——也就是除了三辅,各郡国也要选人送来长安。
兮君恍然大悟,却是皱眉:“怎么……”
——怎么会恢复旧例的……
见皇后犹疑不定,张贺微讶,思忖了一会儿才明白皇后可能的想法,于是低声解释道:“此乃定例,掖庭奏上后,得可方行。”
——这是皇帝准许的。或者说……是霍光准许的。
兮君一怔,随即就明白了——本来召天下良医已经使得人心浮动了,若是再停止选人……
卷起最后一份名册,兮君取了牍板,写了“可”字,随示意受召而来的内谒令用玺封检。
张贺带着奏书与那只漆匣离开之后,兮君又在殿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在长御的提醒下起身更衣梳妆。
——到该准备上食了。
换了一身红褐色的深衣,再系上佩绶、绲带,看着宫人取来头饰,兮君便摆手阻止了长御的挑选。
“不戴。”兮君断然拒绝,直接转身。
左右都是一惊,倚华反应稍快一些,连忙上前拦住皇后。
“中宫不可。”倚华说得十分绝对。
兮君沉下脸。
倚华跪下,拉着兮君的衣裾,稽首恳请:“妇人貌不修饰,不见君父。望中宫三思。”
谁都知道,数月的上食,随着天气愈热,皇后的心情也愈烦躁,几乎每次准备去帝寝时,都要闹一场,不过,即使如此,不饰容妆还是头一遭。
——这不是皇帝兴之所致,到后宫一行,妆容随意些还更显亲切,也不是寻常的家人燕见。
——这是皇后上食啊!
——从椒房殿一路到前朝路寝,多少人看着啊!
……
想到可能的问题,殿中所有侍御都跟着倚华一起跪了下去。
僵持了好一会儿,兮君才闭了闭眼,不甘地深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最后却还是转身重新坐了下来,任由长御、宫人为她栉发笄总,再戴上华胜、步摇。之后便坐上小马车,往帝寝走去。
眼见着将到四月了,按例,皇帝应当移居清凉殿了,少府也为此事上过书了,但是,霍光请示时,刘弗陵一直不肯。
于是,每一天的上食,兮君都要出禁门,来回所费的时间也多了一倍。
今天,因为掖庭奏事,加上兮君那么一通折腾,皇后上食就平日晚了小半个时辰,也许是这个缘故,出了禁门以后,兮君便觉得气氛格外不对,车马行进的声音不小,但是,隐隐约约的议论声,即使坐在车中,她也仍然能感觉出来,而且,警跸的郎官虽然小心,但是,不时交换的眼色也不可能完全不落入她的眼中。
尤其是离宣室殿越近,议论声渐渐没了,这种情况却越明显。
马车驶上高台,在殿门前停下,中宫侍御扶着皇后步下马车。
殿门关着,也没有天子近臣在殿门外迎候。
中宫诸人都皱了皱眉。
兮君同样皱紧了眉头。
——这算什么?
站了一会儿,兮君还是示意一名宦者去推门,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殿门真的锁闭了,她便直接回椒房殿。
然而殿门开了。
两个黄门匆匆跑了过来,一个劲地请罪,兮君没有理会,领着自己的侍御走了进去。
过了前殿,一行人沿着廊道走向后殿,没走几步,就看后殿前赫然跪着好几个女子。兮君不没有在意,几名长御却是脸色大变,待回过神来,想阻止皇后前行,她们已经到后殿前。
“卿不愿?”一个不高的声音从殿中传出,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冷。
159、幸()
季春的风早是让人心放松,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思,顺着廊道过来,兮君就觉得有些乏了,连原本的恼意都暂时抛开了,正觉得昏昏欲睡,便听到这么一个声音,她陡然一惊,直接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回事?
年少的皇后终于开始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了。
“卿不愿?”
再次传入耳中的质问让兮君知道,自己方才并没有听错,而那个声音……
——分明是当今天子!
定了定神,兮君将目光投向后殿前跪着的女子。
——并不是宫人或者宫婢……
——应该是掖庭中的……
兮君觉得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她们究竟是身份,不过,兮君也没有多想,而是直接想到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她们怎么会在这儿?
想到这儿,兮君的脸色沉了下来。
跪着那几位后宫早已看到了皇后一行,本来还满怀期望,都指望着皇后来了,她们就能摆脱眼下的困境,可是,开始是皇后根本没有多看她们一眼,这会儿,皇后正眼看过来了,不过片刻,便脸色大变,几位后宫顿时被唬住了。
几人中,也有聪明一些的,见皇后变了脸色,便警醒过来,随即便明白了其中的根由,不由也跟着变了脸色。
暮春三月的夕阳下,大汉天子的寝殿前,阶上阶下,所有人的脸色都极度地难看。年少的皇后站在三重阶上,拧着眉头看着跪着阶下的后宫,神色阴晦不明。皇后的侍御不明状况,自然都沉默着,殿前的中臣却是被皇后的脸色吓到了,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下的状况。
兮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松开眉心,移开眼,转身往帝寝的殿门处走去。
——殿中还有状况呢!
然而,兮君的举动吓到了某些人。
“中宫!婢子奉诏而来!”阶下跪着一个女子忍不住扑到阶前,涕泣而言。她的音量并不高,但是,在一向肃静的帝寝前,却已然是格外的刺耳了!
——更是格外的逾矩。
那名后宫就扑在兮君的脚边,双手更是扯住兮君衣裾,显然是生怕兮君不加理会,直接走开。
兮君不得不停下脚步——除非她想当众被扯乱衣裳——本就不算愉悦的心情彻底恶劣了。
——奉诏?!
——这种理由也说得出来!
兮君狠狠地瞪向那名后宫:“狂悖!”
这两个字一出口,中宫侍御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态度,随侍的宦者中立刻出来几人,用强硬的手段让那名后宫松开手。
衣裾刚被放开,兮君便退后一步,掸了掸衣裾,动作间,她腰间垂下的玉佩发出轻轻的叩击声,清脆悦耳。然而,兮君的神色仍旧派冷厉,目光扫过跪着的诸人——有人垂下眼,有人不甘地对望,有人满面的祈求之色。
兮君轻轻振袖,随即将双手在腹交握,下颌轻抬,嘲讽地问道:“奉何诏?”
——奉诏?!
——以为这个理由能管用吗?
“朕之诏!”一个清冷的声音几乎在兮君话音落下的时候,便随即响起。
“主上长乐未央。”兮君立即转身向出声的人稽首再拜。
——还能是谁呢?
刘弗陵就站在殿门前,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眼神却比前几日犀利了许多。
皇后的侍御自然是随着皇后一起行礼,可是,一众人跪了许久,既没有侍中赞礼的声音,也没有皇帝的回应。
兮君微微皱眉,却没有动弹,仍旧维持着恭顺的垂头姿态。然而,她越是显得恭顺,刘弗陵看着越不痛快。
——方才那个冷言嘲讽的人不是她吗?
——这会儿……又装 什么恭顺!
刘弗陵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