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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随即就听说了,却也只是一笑置之,根本没有理会。
霍光很忙,没有空闲理会少年天子的一时意气。
就是兮君,听说此事后,也是冷淡地应了一声,毫无评论的兴趣!
——时至今日,刘弗陵说了在禁中说上几句,还能如何呢?
——病重的天子……不要说见外臣,就是想见后宫,都做不到……
这些天来,兮君也在关心那桩旧案引发的风波,如今,她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情关心一下闲事了。
比如——那空出的三个吏职由谁接任?
其实也不完全算是闲事——廷尉与左冯翊固然与皇后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少府却是很有关系的。
这三个职位都是要职,当然不可能空置太久。
霍光会忙,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个时侯,霍光就觉得自己手上可用的人真的是太少了!
最后,先定下的是少府。
——宫禁之中,事务繁杂,少府是绝对不能空置太久的。
——廷尉与左冯翊毕竟各有属吏可守,行事亦有章可循,便暂时搁置下来了。
代徐仁为少府是光禄大夫蔡义。
这位光禄大夫以《韩诗》授皇帝,乃是帝师之尊,却也是大将军幕府出身。
随后,举朝公卿百官的关注再次投向北边。
——匈奴再次叩边。
匈奴三千余骑入五原,略杀数千人,随后又有数万骑南旁塞猎,行攻塞外亭障,略取吏民去。不过,所得并不多。毕竟,汉朝边郡的烽火候望精明,之前在五原,不过是出其不意才有那样大收获,一旦汉朝有了防备,想再有那样的战果,就不可能!
匈奴叩边说白了就是为了劫掠,见战果并不如意,响应主战派的人就少了,退兵之后,也很少再叩边之举。
但是,霍光却十分的恼火。
——尽管,匈奴也算是帮了他的大忙。
当然,与匈奴相比,更让霍光恼火的是,辽东乌桓!
乌桓,就是东胡,被匈奴的冒顿单于所灭,馀众散保乌桓 即因山号乌桓世役属匈奴。孝武皇帝时,汉军破匈奴左地,即徙乌桓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塞外,为汉侦察匈奴动静。置护乌桓校尉监领之,使不得与匈奴交通,如今已历数十年,得到汉朝扶持的乌桓也渐渐强盛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膨胀的野心。
乌桓人先是挖了匈奴单于冢墓,以报昔日冒顿的灭国之仇,随后,又打起汉的主意。虽然不是全部——乌桓习俗,有勇健能理决斗讼者,推为大人,邑落各有小帅,并非世袭之位,数百千落自为一部,大人以下,各自蓄牧营产,不相徭役。可以说是各部各自为政——犯塞的次数与危害也不算大,但是,终究是个大患。
——最重要的,汉朝百官都有种养虎为患的感觉!
霍光也是愤恨不已。
此时,边郡再次上报,有匈奴降者报,匈奴出兵击乌桓——也许是觉得汉塞不易犯,乌桓却是真的弱得多了!
无论如何,匈奴总是大患,再加上之前,匈奴刚刚犯边,霍光便有意从辽东击匈奴。
兵事终究是大事,霍光也不敢独断,便将赵充国请来咨询。
赵充国如今是水衡都尉,却也还兼着护军都尉,问他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赵充国为人一向持重,听了霍光的打算之后,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的意见:“乌桓间数犯塞,今匈奴击之,于汉便。又匈奴希寇盗,北边幸无事。蛮夷自相攻击,而发兵要之,招寇生事,非计也。”
赵充国的意见,霍光还是看重,便没有再说什么,倒是打消了几分原来的念头。
——本来,出兵这种事,不下定决心,还做不下来。
——而且,兹事体大,且胜负难料……
冷静下来,霍光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
然而,朝中却也有人谋算这次出兵。比如——霍光的女婿,中郎将范明友。
范明友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本来还耐心地等着,但是,见幕府毫无动静,他就坐不住了。他没敢直接找上霍光,而是先去见上司——右将军、光禄勋张安世。
因为,霍光已经不准备出兵了,张安世也就没有再隐瞒,而是点头肯定了范明友的消息,不过,他也直言:“大将军已无意出兵。”
范明友瞪大了眼睛,却也知道轻重,没敢多问,直接就告辞了。
张安世隐约有些感觉,不过,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数日之后,霍光休沐之后,便再次召见了赵充国,这一次,张安世也在。
霍光再次改了主意,直接问赵充国:“若发兵辽东,击匈奴,胜负几何?”
112、西域与匈奴()
赵充国老成持重,却不是固执己见的人,听到霍光这样问了,他也没有再多分辩,而是直接道:“匈奴已畏我兵锋,若将军者不存贪功之心,当有不败之算。”
霍光点了点头,随即便对赵充国与张安世直言:“明友请于我,言可战。”
赵充国未曾言语,张安世倒是说了一句:“明友久有封侯之心。”
——汉制,无军功不侯。
霍光沉吟片刻,看向赵充国:“翁孙可有意将军?”
拜将封侯,对谁都是莫大的诱惑,赵充也不例外,他犹豫了半晌,但是,最后,还是拒绝了霍光的提议,也不曾讳言,直接坦言:“臣以为此战不宜,恐不宜为将。”
——这就是拒绝了。
张安世挑了挑眉,心中暗暗叹服,但是,并没有吭声。
霍光也叹了一口气:“翁孙仍持原见?”
赵充国点头:“此战非宜,纵胜,亦于国无利。”
这句话说得极重,霍光不由脸色大变,看着赵充国的眼神也严厉起来,然而,赵充国却是半分不肯退让,神色恭敬却始终没有低头。
见此情形,张安世先是一惊,随后却是满心无奈。
与赵充国一样,张安世同样认为,在匈奴袭击乌桓的时候对付匈奴,对汉并无好处,倒不如借匈奴的力打压一下乌桓的势力……
然而,同为臣属,张安世并不乐见赵充国与霍光硬顶,于是,稍作沉吟之后,张安世轻咳了一下,待霍光看向自己,才低声道:“始元元年,明友即以羌骑校尉将羌王、侯、君、长以下击益州反虏,元凤元年,复率击武都反氐,并非不可为将。”
这番话并未为赵充国开脱,但是,却转移了焦点,也是变向地为赵充国解围了。
听到张安世这样说,霍光却是连连摇头:“不可!”
尽管霍光的语气十分平淡,但是,张安世与赵充国都听得出来,霍光的态度很坚决,显然是对范明友毫无信心。
张安世挑了挑眉,直接笑道:“大将军待子婿何其苛也!”
霍光仍旧摇头:“西南夷与匈奴岂可同日而语!”
——这话也有道理!
张安世不语了。
一时之间,三人相坐无语,殿内的气氛顿时一滞。
良久,霍光终于开口:“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慎。待议!”
霍光终究是谨慎的性子,并不愿拿军国大事成全子婿封侯的雄心。
——匈奴与西南夷终究不同……
既然霍光仍然要再议,张安世与赵充国也就先告辞了。
出了禁门,赵充国才郑重地谢过张安世,张安世却是摇头:“非为将军,我恐中郎将此番志在必得,不若成全,以免其求胜心切。”
赵充国一怔,随即便再次行礼:“将军所谋何其深哉!”
张安世连忙回礼,随后又问赵充国:“击武都反氐,翁孙以护军都尉将兵,岂不知中郎将之心?”
赵充国摇了摇头:“护军协调诸将。”言下之意,当时的范明友还没有资格让他关注。
张安世一怔,随即哑然失笑:“翁孙啊翁孙……”
赵充国自己也跟着轻笑。
两人慢慢地向往走去,还没出掖门,就被一个人迎头撞上。
“幼公!”
赵充国在后,一把扶住张安世,随即就听到了张安世的惊呼,他这才有空看向迎面而来的那人。
“……太仆……”赵充国也是一愣。
——真的是杜延年。
杜延年一头大汗,也伸手扶住张安世,却是顾不得谢罪,等张安世站稳了,便急道:“子孺,我稍后登门谢罪。”
见杜延年确实是一脸焦急,张安世也没有为难:“君我之间,不必言谢。”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