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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位周阳氏,保母心中顿时一阵轻松。
——皇后能想到那位,也就是真的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至于兮君之前的愤怒与发作,在保母看来,都只是小女孩的天真心思而已!
——最多,再加上一点对于杀戮、死亡……之类的事情的本能的反感与恐惧!
——都是微不足道的小障碍!
——只是……既然如此,便显得之前,她们对年幼的皇后逼迫太甚了……
思及此处,保母有些不安了,手中的动作一顿,瞥了皇后一眼,见年幼的皇后并未关注自己,便不着痕迹地侧了身子,正对上倚华所在位置,拼命给她使眼色。
事已至此,她们必须想办法把之前的行为圆过去!
倚华自然很快就察觉了保母的眼色,虽然这种交流十分有限,但是,略一思忖,她也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明白归明白,要不要再开口……却是要想清楚的。
倚华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悄悄地移向仍然坐在床上的皇后,见她垂着眼,一动不动,心中才稍稍安定。
——年幼的皇后性子尚算柔顺,既然这般平静了,想来便不会再如之前一样,激烈发作。
又思考忖了一会儿,倚华才拿定了主意,也想好了措辞,于是,她敛衽移步,慢慢地走向皇后。
年轻的长御刚了两步,兮君便有所察觉似地抬起头,目光直接投向倚华。平静无波的清冷目光让倚华心尖一颤,顿时立在原地,再挪不动步子。
——虽然年幼的皇后并没有任何表示,但是,很明显,皇后的目光满是疏离的意味,显然是拒绝任何的靠近。
一旁的保母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更加慌乱不安,哪里还说得出一个字。
兮君抿了抿唇,瞥了保母一眼,方要冷笑,就听到刘病已清亮的声音。
——“本就没有事!”
少年皇孙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血色,语气却是再明显不过的轻松。
兮君看向刘病已,却是有些不解了。
刘病已走近她,在寝床上跪下,双手搭在床沿,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原来没事,现在又怎么会有事?”
兮君一震,随即便觉得鼻子一酸,眼中已盈了泪光。
刘病已心中暗暗叹息,面上却没有流露半分。
——反正……也该是如此……谁会指望这位年幼的皇后用什么手段?
——想来……这件事……也不会真的要她亲自解决的……
——再安慰……纵容一下……也不算什么……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47、尘埃落定()
新年岁首素来是稚儿的最爱,因为要进行宗族大祭,平素不常走动的亲戚也必要来往庆贺酬宴,一来一往,其它可以俭省,给小儿的表礼却是少不得的,都是借着无忌童言求个吉利。
如今,节庆已过,朝廷各官署、市坊各店铺都已开始恢复正常作息,各个官学、私学自然也依照惯例开始开课。
十数天的休假之后,第一天授课,年纪不大的孩子大多是没有办法专心致志地听师长授课的,复中翁多年授业,哪里会不明白,因此,开课第一天,他根本没有讲任何新的内容,而是对所有的弟子一一考校。
小孩子,记得快,忘得更快,更何况,过去的十多天里,有几个孩子会温习功课?
半日的考校结束,几乎所有人都受了教训,耷拉着脸,沮丧不已。
考校不过,受罚也是自然的,复中翁本就是为了让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收心,罚的也自然毫无新意——抄书!
依着每人的状况不同,抄写的次数也大相径庭。
考校结束,复家的仆人正好过来请主人到后堂用午膳,复中翁便很爽快地交代弟子们,下午不授课,想在学馆抄书还是归家抄书,各人自便,总之,明日必须交上罚抄的功课。
弟子们恭敬地应唯,行礼相送先生离开,便三三两两地或是离开,或是说话,也有几人立刻就归座抄书。
张彭祖收拾好笔黑书简,正准备唤杜佗与刘病已一起离开,转头便见两人都在专注地抄书,不由气鼓鼓地走过去,到底没有大动作,只是恼怒地质问:“你们两人为什么被罚得那么少?”
弟子中自然也有答得好的,被罚的自然也少,杜佗与刘病已便是其中的两个,事实上,若不是复中翁这次考校就是为了磨弟子的性子,杜佗根本不会受罚——到最后,复中翁根本是故意刁难了。
杜佗头也没抬,随口一句:“休日之后,素来都有考校。”言下之意,自己特地准备了。
张彭祖懊恼不已,直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休假前,杜佗提醒过他不说,休日里,两家也有走动,杜佗也提醒过他……他玩得忘了不说……这会儿还又问这话……
刘病已被罚得很轻,考校得又早,因此,张彭祖懊恼了一会儿,他也将功课写完了,再看看张彭祖的模样,自然是格外轻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问:“你被罚了多少?”
“《礼记》五遍……”张彭祖说得有气无力。
察觉刘病已也开始收拾了,杜佗犹豫了一下,还是搁了笔,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漆几上的东西,恰好听到张彭祖的回答,不由愕然抬头,手上的动作自然也停了下来,诧异非常地道:“怎么这么多?”
张彭祖低着头,脸上涨得通红——他实在不好说,先生考校了五个问题,他竟是连一个都没有完整地回答上来。
话一出口,杜佗便知道失言了,连忙将东西全部揣到布囊里,含混地招呼两人一起回去。
刘病已一手拿着自己的布囊,一手拉着张彭祖,只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径自往门外走,直说自己饿了,杜佗反而慢了一步,落在后面,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摇头笑了笑,便拿上张彭祖书几上的包,慢条斯理地跟上两人。
走了一段路,张彭祖便缓了过来,想起刘病已被罚得最少,便毫不客气地道:“病已,你抄得少……帮我一些吧……”
刘病已却是没有反应,张彭祖以为他不乐意,两手攀上他的肩膀,不依不饶地又要求了一遍,刘病已才连忙甩开他,没好气地道:“我可不想被先生再罚。”
复中翁多少年的经验?他们这些十多岁的孩子想造假?——虽然他们三人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在学舍这些日子,又何尝没有亲眼见过这类事情?
听刘病已这般说,张彭祖也就熄了心思,并没有多想,更没有多说什么,杜佗却察觉了刘病已的异样,因为在路上,也不好询问,便故意板着脸与张彭祖说道:“曾孙比你还小数月,你不用功,还动这样的心思!”
杜佗比他们俩都大,自然更清楚自己为何会到复家,因此,一直以来,他都以“曾孙”称呼刘病已,不似张彭祖,有时兴致一起,便直呼其名。——虽然刘病已不计较,但是,他既年长,失了礼数,别人只会往坏处想。
一听杜佗的训斥,张彭祖不禁赧然,低头跑开。
看着张彭祖的背影,刘病已却是愕然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杜佗——他是故意激走张彭祖?
杜佗笑了笑,随即低声道:“怎么了?似乎……心神不定……”
刘病已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杜佗是为了与自己说话……
“……没……是……”
刘病已说得磕磕绊绊,却终究没说明白。
杜佗不禁拧了眉,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推了刘病已一下:“先回去用食吧……”
两人并肩走回居住的民舍,张彭祖已经在等着了,见两人进门便直催促服侍的奴婢将午膳送上来。
三人都是被严格教养的,自然是食不言,寝不语。
待奴婢撤下食具,张彭祖才一边起身,一边狐疑地道:“阿佗,我是不是哪儿做错,惹到你了?”他也是大家出身,当时不觉得,事后一想,便察觉杜佗之前的言语似乎是在针对自己了。三人素来交好,张彭祖也知自己自己是家中少子,最受娇惯,因此,直接就想到自己是不是哪儿不到,让杜佗不高兴了。一顿饭的工夫,他越想越觉得不好,便干脆直言相问了。
杜佗翻了个白眼:“今日,你我一共说了没十句话,你能说错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那神色、语气皆是再坦率不过了。
张彭祖更加困惑了,目光一转便看向刘病已,希望他能给自己�